《三公子名奕》暮焉

3、003

　　转眼，李贺已经在三国呆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他很容易的融入了这个时代，无论是坐立起居还是平常的行走，都做得异常娴熟。用第一次见面时荀攸的话说就是“颇有大家之风，连文若亦不逞多让。”对此，李贺先是自得，以为自己真的风采过人；然后却是苦笑了，“谦谦君子，留香荀令”的风范，他到三国的第一天就见过，不用别人说，他自己就知道比不了。再看看自己不知如何做出的甚是优雅的跪坐姿势，李贺明白，不是荀攸在恭维（废话，荀公达有必要恭维谁吗），而是他的动作真的带着“大家之气”。
　　“大概李公子以前是习惯这种生活的吧。”郭嘉头也不抬道，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可能吧。”李贺讪笑，心中却暗道若真是如此，这身体的惯性也太强大了，都换灵魂了还能做出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看来奉孝这次救的不是一般人啊。”荀攸意味深长道。
　　“呃……听说我被救的时候打扮甚是落魄，荀军师这次怕是猜错了。”李贺耸肩，“况且，普通人应该也有习惯这些的吧？”
　　“也许。”荀攸不反驳，只是看了郭嘉一眼，决定找机会探探这个李贺的底。不提别的，单单他那骨子里透出来的儒雅，就绝不会是奉孝向主公回报的那么简单，何况还有刚刚奉孝那明是回护实则暗讽的话语。对了，记得李贺醒的时候文若也在，回去问问他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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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日，李贺却在郭府出了好大的丑。跪坐姿势不对、而且一会儿就摇摇晃晃、站立成军姿、走路走正步……然后索性连这些也不会了，再次养起“病”来。翠儿好笑地给他递过卷书，“我家老爷听说公子又病了，怕公子无聊，特地让奴婢送来给公子解闷的。”
　　李贺接过，是《孙子兵法》，腹诽郭嘉连关心人都不会之余，不忘向翠儿道，“替我谢谢你家郭先生。”见翠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问，“怎么？还有别的事吗？”
　　翠儿一副早知如此地道，“前几天就觉得公子像是得了癔症，站啊走啊都怪怪的，现在果然又病倒了……”
　　“什么癔症？！那明明是……明明是……”李贺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总不能告诉他们那是一千八百年后最具意义的一静一动吧？“算了，那确实不适合在这个时候用，是我的错。”
　　“……”翠儿当然看出了李贺的不满，也没有太刺激他。只不过随后给郭嘉回话时却忍不住多嘴道，“奴婢就没看出李公子那奇怪的动作还能有什么用。”
　　郭嘉只是挑眉，“你怎么没问问李公子？”
　　翠儿反问，“公子他本就病着，奴婢再这样问，万一气得吐血怎么办？”
　　“才几天，心就向着李公子了？”郭嘉似笑非笑。
　　“奴婢不敢，只是李公子他的确不像是个坏人。是不是老爷弄错了？”翠儿却丝毫不惧地问。
　　“不像坏人？”郭嘉哼声，不答。翠儿便知趣地没有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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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李贺慢慢翻着郭嘉送去的《孙子兵法》，发现有意思的，随手拿笔打算画出来以后细细品味，“呀！怎么涂黑了？晕，居然拿毛笔当钢笔，看来翠儿说的不错，真的癔症了……”李贺苦笑，很快却发现了问题：等等，这明明是前世自己习惯的硬笔握法，如果这身体真的有意识，应该不自觉地就变成软笔的握法啊。还有前几天，自己也只想了个立正、正步走就站直了走正了，这身体怎么可能接触到现代的军训呢，换句话说，那也是自己在做主的。也就是说，那些这身体的主人没有接触的，就是自己做主，而那些他接触过的……也不对，跪坐这身体的原主人肯定接触过，甚至都成了本能，但上次也……所以应该是原主人没形成本能的、以及那些自己刻意做出来的会按照自己意图来。李贺细细地想着，一会儿试试。对了，太极拳好像是明初才有的，这原主人肯定没有见过，就用那个了！
　　这个时代的确没有出现太极拳，所以一开始翠儿以为李贺又犯病了，等他一套拳打下来却换了星星眼，“公子这是舞的什么，真好看。”
　　太极拳原就讲究行云流水、连绵不绝，李贺又是穿着宽袍广袖的汉服，看起来既自然又高雅，也难怪翠儿惊艳了。而李贺因为打得顺手，心情也极好，忍不住拽文，“所谓‘易有太极，始生两仪，而生万物’，这就是所谓的太极——拳！哈哈~”
　　李贺讲的冷笑话不好笑，但他的动作却分外搞笑，所以翠儿也很给面子的笑起来，边笑边道，“公子跟我家老爷可真像。”跟郭嘉相像？李贺有些得意，翠儿却接着道，“都很会逗女孩子开心。”把李贺那句“能肖似郭先生是在下的荣幸。”噎了回去，只是尴尬道，“啊，这样啊？”也对，郭嘉是什么人，怎么是自己比得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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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几天后，美髯程昱——哦，现在还是程立——来访，见到的是那个儒雅李贺，惊得胡子一翘一翘，“陶……呃……立是说听、听说李公子前几日病了？这么快就好了啊哈哈哈~~”郭嘉瞪一眼荀彧，示意仲德怎么也知道了。荀彧看看郭嘉又看看荀攸，示意是郭嘉自己泄了底，与他无关。郭嘉无语望天：想不到陶奕整天装疯卖傻，让他也放松了，居然轻易被公达看破了。
　　那边，李贺洒然一笑，“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前几日在下也不过做了那自扰的庸人罢了。”
　　“哦？现在李公子是想通了么？”荀攸笑问。
　　“不错，”李贺点头解释，“无论以前的我如何，现在我的所作所为皆是因为现在的我才会出现的，这就足够了。何必想那么多呢？”
　　是劝大家不要多想免得身份暴露吗？四人交换个眼神，程立开口，“说不定多想想能忆起前事呢，李公子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也想不起来啊。”李贺无所谓的笑道。
　　程立皱眉，“哦？李贺怎么知道想不起来呢？”
　　“我……”李贺口吃，看看在座四人突然心中一动，“其实在下倒真的好奇这身体以前的身份，只是寄希望于自己慢慢回想，怕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不知……能否拜托诸位？”
　　“你的意思是？”郭嘉不敢相信的问。
　　“呃，如果方便的话，能否派个人去发现在下的地方看看，也可以找附近的人问问，说不定能发现一些线索。”李贺道，想到这个时代没有照片又道，“不对，还是我自己去问比较好，也免得他们不知道问的是谁。”
　　“以李公子的容貌，怎么会不知道问的是谁？”郭嘉语似调戏。
　　“对哦，我都忘了。”李贺吐舌笑笑，拱手向郭嘉道，“那就拜托郭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