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第五次选择》南天苑

2、第一节 从火车的窗

　　从火车的窗户往外望去，在蜿蜒的群山之后，繁华的法国国土初现端倪，处于阳光沐浴的白日，伴随着鸣笛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拉开了自己的帷幕，高傲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异乡人进入。
　　即将踏上故国的土地，但凭良心说，柏辽兹没有丝毫近乡情怯的感受，一想到他们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挑战，反而隐隐有种奇怪的兴奋。与此同时，坐在他后排的人正在跟自己身边的肖邦解释道：“不，不仅只有欧洲的人，其实在亚洲和非洲有着相当多的名不经传的人，就是等着这次机会初露头角。”
　　柏辽兹依旧看着窗外的景色，感受到他们在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另一边留心听了这边的谈话，于是问道：“学长，话说那个什么试炼真的有这么重要吗？能让我们这么不辞辛苦地来巴黎参加交流会？毕竟路德维希先生可是被使者协会拉黑的人啊。”
　　对方还没有回答他，在他身边的门德尔松马上拉了拉他的袖口，指着窗外的景色说：“看，这就是巴黎。”他回过头，浅粉色的瞳孔里包含这光芒，柏辽兹有些奇怪，毕竟以他的身份来说，无论是法国还是巴黎，都应该去过很多次了。但他还是顺着对方的手指望了过去，在那里，是他梦中难以遇见的、想要逃离的故乡。
　　这时肖邦在后面问道：“可是......弗朗茨不是没来吗，既然是需要被邀请，如果这次他没有被协会看到，到时候怎么办呢？”
　　对方对他轻轻笑了笑，回答道：“所以跟我们当时不同，路德维希先生让你们以学校的名义参加交流会，不是吗？”
　　他们问过许多次关于梦境试炼到底是什么，但是知道内情的两位老师总是对此闭口不言。他们唯一知道的便是参加梦境试炼的方式只有一个，由使者协会的总理会拟议名单，只有被邀请者可以参加。而对于音专的这些学生来说，他们所处的维也纳相对和平，能接到任务的机会更少；同时跟其他学校或者社会上的人交流的机会也很少，所以他们都是没有名气的普通使者，再加上贝多芬在协会内部没有什么关系，能得到邀请的机会几乎为零。
　　于是像当年三年级的两位学长一样，他们需要参加由各大学院共同举办，每年一度的学院交流会。
　　贝多芬早在半个月前就前往极地了，想在要那个地方发出什么消息可谓痴人说梦，只给他们提前留了纸条，可谓凄惨。
　　原本由三年级两位学长带着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上次体检时医生就推测李斯特的分化期会在这几天，于是其中一位学长便只能陪着他留在学校。
　　带着他们前往巴黎的学长名叫卡尔·车尔尼，今年刚满二十岁，鼻梁上夹着一副框架眼睛，背后透过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看起来很严肃，实际上也是位靠谱的前辈。一路上，他都在为四人解答有关学院交流会的相关事项。
　　第一点就是交流会举办的地点是在巴黎本土的一座实力悠久的学院里，跟音专极其相似地挂着音乐专业院校的招牌来掩饰本真。
　　当今世界，官方并没有公布使者这个群体的存在，但在上流社会，一方面是贵族和王室中会出现使者；另一方面是为了维护自己统治的稳定，各个国家的统治者都和使者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以法国为代表，皇家重用并扶持使者，这所学院就是在法国王室的名义下办起来的。
　　车尔尼跟他们解释，交流会的形式每届差不多都是相同的，所有参加者会同时进入一个虚空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有许多不同种类和强度的异族，他们需要不断地杀死异族得到积分，在一段时间内得分最高的获胜。如果遇到了不可战胜的危险，则可以直接弃权，从虚空世界中脱离出来，但是分数直接记为零。
　　虚空世界与平行世界一样，都是储存在八音盒中的空间结构，但是它不像平行世界一样在现实生活中有对应空间，而是全靠使者自己的力量凭空制造出来的。比起平行世界，它对于能力的要求显然更高，在全世界的使者中，可以正常创造虚空世界的不过屈指。
　　不过作为结合度还没达到百分之八十五的他们来说，虚空世界还是太遥远了。柏辽兹在三个月前终于拉扯完了自己的作品，正在琢磨到底如何创造平行世界；而李斯特作为零音乐基础入学者，在贝多芬三年前已经完全失聪的情况下，一开始甚至找不到一个老师教自己，后来是车尔尼得知后主动伸出援手，才在苦海中找到航向。
　　因为是卡着点来到巴黎，他们一下火车便直奔目的地。
　　看到面前这座恢宏的建筑，柏辽兹在心里默默比较了自家学校，然后发现无法比较，只能四处探头多看两眼。车尔尼需要和其他学院的老师一起在外旁观他们的比赛，所以并没有陪着他们进学院，好在与他们一样从外地来的小透明很多，不过平日里让人回头率百分之百的两位还有一位在这里，导致很多人都在暗中注意他们。
　　肖邦望着不远处的建筑，感叹地说：“是教堂。”
　　是的，即使这只是一座学院，里面却拥有大城市特有的大规模教堂，舒曼不仅咂舌：“这有点太过奢侈了吧，你们法国人都这样吗？”
　　柏辽兹：......能不能不要攻击国籍。
　　但其实他也一样被震惊到了，教堂足足有二十几米高，此刻在入口人来人往，伴随着悠扬的音乐，传来教士飘渺的诵经的声音。
　　“《b小调弥撒》......”肖邦喃喃念出口，“是巴赫先生的曲子。”
　　“弗朗茨没来是真的可惜。”舒曼感叹道。
　　他们一起向教堂里走去，古典的浮雕和绚丽的彩色花窗相印成趣，但是最让人侧目的依旧是教堂墙壁左侧墙壁上栩栩如生的壁画。很明显，这并非普通人画出来的，而是使者运用自己的力量绘成。
　　“这是......？”舒曼看着上面的壁画，有些疑惑。
　　令人意外的是，虽然学院位处巴黎，他们身边走过的学员口中说的也是法语，但是壁画上雕刻出的注释字样都是德文。
　　“四百年前巴赫大人独身一人前往深渊，从那里带回来了历史上第一份异族的样本，他是历史上第一个进入深渊的人，也是第一个从那里全身而退的人，这段历史，没有一个使者会不知道吧？”
　　听到这个声音，柏辽兹浑身一僵，还没有转过头，只在嘴里喃喃道：“不会吧......”
　　“听说这半年你远离家乡闭门苦修，没想到倒是越学越回去了，艾克托尔。”一个男子走了过来，门德尔松回过头，打量了一番看不出来他的年纪。但是对方穿着看起来相当有质感的衣服，好像是某个学院的校服。
　　柏辽兹拉了一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转过身开始蓄力反击：“什么关系就叫我艾克托尔，我们很熟吗？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弱想来抱大腿，直率说出来也可以的，我不会看不起你。”
　　对方微带着嘲弄地笑了一声，显然并没有被呛到，继续道：“几年不见，实力没什么增长，嘴硬的功夫倒是长了不少。”
　　舒曼看看对方再看看柏辽兹，神色有些怪异地问后者：“你们认识？”
　　“不认识。”柏辽兹神色自若。
　　对方没再理柏辽兹，对着肖邦和舒曼微微低头行了绅士礼，刚才与柏辽兹争锋相对的气势瞬间消失，“两位好，在下焦阿基诺·安东尼奥·罗西尼，来自巴黎皇家音乐学院。”
　　两人连忙回礼，舒曼也报上了他和肖邦两人的姓名。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门德尔松身上，门德尔松从来都是个神奇的人，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可以轻松占据周围的视线，甚至让人看不到身边英俊出尘的李斯特。最大的原因来自于他的一头长发，上白下粉，在中间渐变的地方挽起一个马尾，几乎是走到哪里亮到哪里。罗西尼行了另一种礼节：一般Alpha对于Omega的绅士礼，门德尔松也轻轻回礼。
　　“原来是您。”罗西尼的语气里带着另一种意思。
　　门德尔松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应酬性的笑容：“不必多礼，今日我和这里的学生都一样。”
　　旁边三人看着这一幕，脸色各有不同，但是都没有说什么。门德尔松的身份就是很神秘而且很高贵，这没什么。
　　巴黎皇家音乐学院便是此刻他们所在的这所学校的名字，无论是从对方的衣着气质，还是这所学校的环境配置，都可以看得出这里不是普通使者可以就读的地方。而柏辽兹会与这里的学生认识，说明他一定也不是一个在普通人家庭中出生的普通使者。
　　因为一些原因，他们五人都不太愿意透露自己的家庭背景，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彼此的底细，最多只知道门德尔松来自古老的家族，肖邦和李斯特都是从小父母双亡这类笼统的事。
　　“交流会入场口在这边。”罗西尼对着三人说，侧过身为他们指出一个方向。
　　这时，天空微微变色。
　　肖邦抬起头，一道裂缝从地上建筑中升起，又在天空中挥开，它的帷幕慢慢扩张又缓缓降下，因为空间的折叠，导致连他们附近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这不是覆盖的虚空世界......”肖邦被震惊得几乎失语。
　　“是的。”罗西尼看着那淡金色的光辉，庄严又神圣的《我的心在诉说》响起，在场动每一个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能不虔诚地朝拜这一神迹。“这是在原本的空间缝隙中，再创造另一个空间的虚空世界。”罗西尼遥遥望着，嘴里解释道。
　　“这时珀塞尔先生遗留下来的八音盒。”他对其他四人解释道，“也是这次交流会举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