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笑斩首逗乐断头府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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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率先钻进井中。
齐姓兄弟身材比常人矮上许多，加之身上挂了满身珠宝，根本爬不上井沿。
陆庚从后面将两人依次托举上去。
身后的马头娘并未打算轻易放过四人，穷追不舍。
五爷伸出手，道：“抓住我！”
陆庚想去抓伸出的手，却只是碰到对方的指尖，怪物从后抓住他的衣服，将他向洞穴深处拖去。
“道长！”
枯井应声坍塌。
五爷趴在窄洞口向里张望，直至陆庚的脸彻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马头娘后。
远处传来迎亲的喜乐。
一阵青烟升起，青灰色的魔婴趴在他背上，环住他的脖子。
倒是齐驼背在旁边拉了拉他，犹犹豫豫道：“大仙，咱们给那位道长立块碑吧。”
婴灵青灰色的小儿头颅靠在五爷肩上，这番鬼气森森的场景，齐家两兄弟自是看不见的，两人兵荒马乱地和了地上的烂泥，在井边堆起一座小土堆。
五爷叹了口气：“还是死了啊。”
坟算是堆好了，虽然很是简陋，但有便胜过没有。可齐驼背又犯了难，以前关外也经常死人，大伙儿草草将尸体埋葬后，都要在旁边写上这人的名字，要么就是放些他生前所用之物，这样它才能找到自己的坟冢，不至于变成孤魂野鬼，可他们与那位道长不过一面之缘，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楚，更别说知道对方的名字了。
他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身后的黄衣青年：“大仙，我们想请您给那位道长提几个字。”
“题字，好啊好啊。”五爷脸上做作的悲态一扫而空，不见半分，反而笑呵呵地凑过去，看了看那个土堆，随手捡起跟树枝，想了想，在地上歪七扭八地画了几笔，写完，颇为自得地将树枝扔掉，也不管两人看他的眼神，好整以暇地哼起小曲。齐跛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个流水般飘逸地字体，看了好久才分辨出“三十七”。
这下，两兄弟也觉察出不对，瞪大眼睛，虽然不明白这字的意思，但明明死了人，死人分明是件伤感的事，而且先前所见，这人与那位道长关系似乎并不差，不知他为何笑得如此开心。思及此，齐跛子闭上眼，默念“大仙的事俺们凡人少管”。
齐驼背郑重其事地在陆庚的坟前磕了几个头，说了些“好人有好，早登极乐”之类的话。事情做完，齐跛子搓着手，突然就没了主意。他二人对此地人生地不熟，又不敢回去，只能犹犹豫豫问五爷道：“大仙，接下来咱们该去做什么？”
“做什么？这倒是个好问题。”五爷歪过头，作出思考的模样，手里的木棍有意无意地敲着肩，突然莞尔一笑，“对了，今天寨主公子成亲，走了，咱们吃喜酒去。”
听到“寨主”，齐跛子的脸皮整个绷起来，接连摆手：“大仙使不得啊，那人就是在坑害我们，说什么地下有治病救人的仙姑，结果竟然全是怪物，如今那要是看到咱空手回去，岂不是要把俺们撕了，不行不行。”
五爷觉得好笑：“那你想怎么样？”
齐跛子的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儿，脸上却带上恳求讨好的神色：“大仙，多谢方才的救命之恩，您是再生父母菩萨转世，俺们哪还敢继续缠着您，但如今世道混乱，我俩好歹有点谋生的本事，只求您随便赏点水和银子做盘缠，等俺们走出这鬼地方后，立刻找个庙将您二位供起来，天天给您上香。”
五爷闻听此言，被呛得咳嗽两声，这话说得可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早已驾鹤西去了。
“我可没闲工夫管你们，爱来不来，”五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灰，伸手搭上齐跛子的肩，脸上挂着推心置腹的笑容，“看在刚刚同生共死的情分上，我好心奉劝你们一句，方圆百里就这一座寨子，外头除了荒山就是野地，你们能到此地，定已经见识过，那里头有什么，不必我多说，凭你们两个凡人，完全是死路一条。”
齐跛子的表情僵在脸上，一股绝望之感涌上心头：“可是……”
“若信得过我，便跟我走，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五爷松开齐跛子，一歪一斜地摇着棍子朝街上走。在二人听不见的地方，脑中恼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救人。”
五爷收敛笑，被那声音弄得厌烦，淡淡道：“急什么。”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齐跛子慌慌张张的吆喝：“大仙，等等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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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庚再度睁眼，依旧是在井穴中，周遭漆黑，再无任何异动。
他的魂轻飘飘地悬在半空，全身呈现半透明状，散发着荧绿的光，借着这抹微光，他看清杂乱的场景。
方才情急，这幅身体绝对保不住，与其被怪物撕碎，不如自爆肉身换走几只。
自爆肉身的确威力超群，能将所有的蚕神七歪八扭地倒在地上，但这法子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原先的壳子想必已经被炸得稀碎，连渣都不剩。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逼到元神离体的地步，这经历当真新奇。
不过眼下，他暂时考虑不了太多。元神闪烁不定，应是在爆炸中受到损伤的缘故，若不尽快找到新肉身，恐怕不久就会烟消云散了。他控制着飘渺的身子，在洞中绕了一圈，却苦恼发现，这里竟然花草鱼虫这类活物都找不到。
算算时间，外头天应已大亮，白天阳气盛，对只剩鬼魂的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要想出去，只能等到晚上。
他在石头上躺下，定神凝息，开始修复元神的创伤。
山洞深处突兀传来动静，陆庚悬停在半空，陡然睁眼，心道：莫非还有漏网之鱼？
本着切勿放过的想法，他向山洞深处飞去，不知不觉又回到停着硕大神像的洞府。所有蚕茧皆已破损，如同无数白绫自洞顶垂落，一众苍白中突兀坐着一个红色身影。
那人朝他看来：“大人既然来了，请坐。”崔严抬首，艳红鬼衣无风自舞，一眼便看到同为鬼魂的陆庚，却不显得惊讶。
陆庚未动：“你是玄门中人？”
“不敢当，学过几天道法罢了。”崔严抬手，地上横七竖八的蚕娘尸骨突然“咔吱咔吱”地活动起来，像是被牵动丝线的傀儡。陆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而那些蚕娘却并无伤害他们的意思。一只蚕娘僵硬地提来茶壶，崔严将茶壶接过，手在半空中一挥，空中多出一套茶具。他抬手攀上茶壶盖，侧倒壶身，里面却什么也没有，他晃了晃手，杯子飘起来，悬停落在陆庚面前。
陆庚藏在道衣下的手微微紧握，扫过周围低眉顺眼的蚕娘，又看回对面晃动茶盏的红衣鬼，一动不动：“先是作井煞引起我的注意，再现真身将我们哄入井内，”陆庚随手盯着空白的杯底，道，“我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值得阁下如此大费周章。”
“大人不必妄自菲薄，”崔严举起另一只空杯，朝他遥遥举起，“鬼王大人，早便知道您会追来此地，在下恭候许久，幸会。”
洞中幽黑，只有二鬼散出的微光，无风无动。
陆庚抿唇：“你见过我？”
崔严笑道：“大人之风姿，在妖鬼中何人不知。”
生死有别，鬼无法享用凡间食物，沉吟片刻，陆庚冷哼，不理会那只杯子，而是点了点虫群：“这些蚕娘都听命与你？”
崔严坦言：“是。”
“尊驾颇有法力，在此地恐怕已经只手遮天，怎还需我相助。”
崔严脸上并无恼意，面色如常：“既然大人明白，便知道我有无数手段让您不得不答应。
陆庚：“哦，我倒不知，你还有哪些手段。”
崔严：“山中，文昌庙，与大人一同前来的那位朋友，似乎与您关系匪浅。”
“你的手伸得挺远，”陆庚皮笑肉不笑：“恐怕要令你失望了，威胁对我无用，床榻之欢罢了，我与他并不相熟，他是死是活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您误会了，我并不想对他做什么，”崔严用两根手指夹起一张符，“这是在坍塌的井中所寻得，大人观后再做定夺。”
陆庚接过符纸，明黄纸面上用朱砂勾勒，符头虽有敕令，符胆却并未出现神名，剩余部分像是随意写画，毫无章法，并非他所知的任何走势，若非符上确实残留灵力，否则他定会猜测这是小儿涂鸦之作。符箓是凡人引某位上神法力为己用，如以雷电符请雨伯，驱鬼符请老君。凭本能，他便能感知此物绝非正途。
陆庚只看一眼便放下：“你想说什么。”
“大人自然不可谓良善之辈，恕在下多言，您交的朋友，为人不善。”
陆庚轻笑：“你看人挺准。”
崔严道：“也罢，我此番只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您替我完成心愿，我帮你重塑肉身，这个交易，可还划算？”
陆庚不知此人是真心不要脸，还是单纯不长心，若非他从中作梗，自己何至于弃了肉身，现下反而装起好人来了，陆庚口中虽在道谢，动作彰显心中所想，礼貌却疏离地拱手，转头便走。
“大人，请留步，”崔严叫住他，诚恳道，“我虽作古多年，但有关大人的事还是略有耳闻，您不能做的那件事，在下愿意代劳。”
陆庚顿住，不确定崔严所说的究竟是何事，思虑一番，道：“你既然知道我的为难，又待如何帮我？”
崔严陡然笑道：“只要您替我完成未尽的遗愿，我愿替大人了结他。”
“了结谁？”
“夺命之仇，大人难道不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