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魂·双生》飘小色

2、异域 “哥哥?”

　　“哥哥?”
　　当男孩缓缓争开双眼,映入眼前的,是握了一束艳红色玫瑰花的纤细小手,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单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奶奶说你还不能起来。”一个柔弱的童声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他扭头，却感到一阵剧痛，原来全身上下都被绑满了白色的绷带，下半身动弹不得。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见男孩并没有做进一步的动作，清脆的童声再次想起。

　　他不语，却默默运气，以便测试自己还能恢复几成的武功。

　　突然，眼前又闪现出了那抹艳红，他敏锐地抬头，便看见了一席蓝白色绒缎长袍的少女，他一怔，眼前的少女竟是个金发碧眼的西域美女，尽管看上去只有14岁左右，但光从轮廓中便可知长大后的她将是何等的红颜祸水，不知又有多少英雄将士将被她俘虏，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然而对他来说，眼前这个宛如仙女般的异族女孩，竟像极了梦中无数次对他微笑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见男孩不动，少女又问了一遍，并递上手中的花，露出纯真的笑容，丝毫不惧怕眼前沉默的异族少年。

　　再一次的寂静，

　　少女眨巴着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等待着结果。
　　最后，男孩轻声开口到：“伊万”，声音嘶哑，好似经历了长久的饥渴。
　　“是么”女孩满意地笑道，“我叫杰琳。”

　　伊万没有说话，他在努力回忆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这里是吉娜奶奶的房间”没等伊万开口，杰琳便自己说了起来：“我们在尼莎尔河岸发现了重伤的你，吉娜奶奶便把你背了回来，幸亏及时，否则你小命就不保啦。”
　　“那么，我到底在哪？我好像睡了很长……时间”伊万望向四周，发现房间呈现出典型的欧式风格，华丽的大理石柱，雕刻精美的玻璃花瓶，正前方挂着的透明罐子中漏着类似白沙的东西。
　　“这里是皇宫，我们正处在宫廷花园南面的蔷薇园中。”杰琳开口道，并端来了刚熬制出炉的药，接着便拿出汤勺吹凉，小心翼翼地送到伊万嘴边。
　　这么说，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国家。从东陆到西域，如此远的距离，可见那场浩劫，带给了自己多大的麻烦。
　　伊万小口撮着药，顿时有一股微苦的液体缓缓流入体中，令他虚弱的身体有了一些精神。然而，只喝了两口，他便闭住了嘴。身在异国，他不能无缘无辜就接受一个陌生女孩的好意。
　　与其说是出于本国的礼仪，到不如说是为了自身的防备。
　　他明白，在这种特殊时刻，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上策。
　　于是伊万扭过头，拒绝喝药。
　　“怎么，怕我下毒？”杰琳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心思，笑道。“你放心，如果我想杀你，干嘛还等到现在呢？”伊万蹙着眉头沉默着,“公主？公主？国王有急事召见。”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沉默，话音刚落，门口边出现了4个身着异服手持一种奇怪武器的人，杰琳应声答道便跟了过去。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奇怪的语言，自己完全听不懂。伊万无奈地想着，现在的状况是好还是坏自己也完全没有把握。他努力使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然而腿却像包成了木乃伊一样，折腾了半天也只挪动了半寸，伊万不耐烦起来，干脆翻起身使自己滚到边上，却不料用力太猛，转到一半便介于凌空，情急之下抓住一个花瓶，只可惜花瓶太滑，手一松，伊万整个人便直直栽下床去，而那碗曾放在床头的药，也不偏不倚地扣在了伊万的脸上，那一半的药，竟也是不多不少全溜进了他正龇着牙咧着的嘴里。
　　“该死的”伊万咒骂着努力使自己爬起来，扒开头上的绷带，使自己不至于看上去那么傻，间隙间他又打量了一番这个陌生又奇怪的房间，只有一扇门和两个窗户，依照太阳的照射角度以及方向可以断定已经是下午，那么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又怎会被救到了这里，伊万依然想不明白，索性等那女孩回来再问个明白。
　　轻轻挪动着，发现疼痛有了减轻的迹象，想着肚子也饿坏了，便不由分说拿起桌上的苹果乱啃，“砰”突然间从桌上撞掉了某样东西，伊万定睛一看，天哪，这，这不是……说完便抓起那东西小心蔵到怀里，继续不做声地吃起了苹果。

　　“哥哥？”杰琳清脆的声音再度出现，“我给你送餐来了。”出于本能，伊万不做声地躲到了柜子后面，“哥哥？”声音出现在了门口，杰琳端着盘子走了进来，一瞬间，一道寒光闪现，伊万的刀已朝杰琳刺去，遇颈的瞬间停住。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眼中匿藏已久的杀气毫无保留展现了出来，杰琳怔了怔，微叹：＂你不会杀我的，对么？＂
　　一片寂静，
　　“你又为何会中原语？”见女孩再不做声，伊万继续厉声问道，手中的刀更刺进了一寸。杰琳却更加冷静道：“这把刀可杀不了我啊哥哥。”
　　“什么？”伊万心中惊诧道，她怎么知道，这把刀的秘密，然而他仍面无表情道：“你又如何知道？”
　　这时杰琳已放下手里的盘子，淡淡道：“这把刀可是七魂之一，噬蘖？”说着狡黠一笑，“只斩孽魂不斩人。”
　　手中的刀随之掉地，伊万捂着被震麻的手臂，刚才有什么东西从肘部一飞而过，瞬间麻痹了他的左手。
　　“袭击你的救命恩人可不是什么英雄行为”一个声音从背后想起，嘶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魄力，什么人？伊万扭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中端着一盘似乎刚刚出炉的糕点。“吉娜奶奶！”杰琳跑了过去，随之朝伊万微微一笑道：“刚才的事可都是吉娜奶奶讲给我听的。”
　　伊万不做声，静静打量着面前的老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然而当与老人对眸的瞬间，他浑身颤抖了一下，这，这怎么可能，那双眼睛，再熟悉不过，不为别的，只因，那是中原人所特有的颜色，黑瞳！

　　“你，你是中原人！”伊万有些发不出声来，“不错，我曾是中原人。”吉娜奶奶毫不介意伊万的提问，独自坐到了竹藤椅上，“然而很可惜，现在不是了。”“为什么？”伊万不解，一瞬间有太多的问题疑惑着他，
　　“因为”吉娜奶奶沉思了几秒，“我被驱逐了。”
　　驱逐？多么可笑的回答，“那又为何被驱逐，流亡到了这儿？”伊万感到自己手麻的感觉好多了，继续不解地问道。
　　“至于这个，你现在不必知道。”
　　“哦？是么”伊万似乎很不满这样的回答，“那么，可以把另两样东西还给我么？”说完，他走到老人面前，伸手做出了索要的动作，原来这老太太故意没把他的噬蘖取走，也是事先安排好的，她早就知道这把刀伤不了人。
　　“杰琳的中原语也是你教的吧？”他补充地问道。
　　“哦，没错”吉娜奶奶突然慈祥地笑了起来，“她可是个聪明的孩子，还很勤奋。”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把你的那些东西还给你”她随之严肃了起来，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笑容，“你也知道，那是危险的东西。”
　　“可那是我的东西”见对方不肯还，伊万有些微怒，“也许那东西放在你那儿会更危险。”
　　“不可能，吉娜奶奶可是全国最好的幻术师”这时杰琳清脆的声音响起，幻术师？原来在这个国家也有幻术师这样的人么，伊万心里想着，然而并没有放弃讨回东西的机会。
　　“是么？破镜以及缘萤都是有灵性的东西，就算远离了主人也会依据魂魄的波长寻回原本应有的位子。你以为一个小小的幻术师能阻止的了么？”他捡起噬蘖，冷冷道。
　　“那如果是封印术呢？”吉娜奶奶轻轻笑了起来，“如果是用幻术封印了七魂刀感应魂魄波长的能力的话，我想它们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主人的。”

　　沉默，
　　“而且据我所知”吉娜奶奶低下头似乎在沉思是否该说出来，“它们似乎并不太愿意回到你的身边。”

　　再一次的沉默，寂静到只听得风吹落叶的声音，
　　“哼好吧，”伊万第一个打破沉默，“我承认它们不是我的东西”
　　“能承认就是个好孩子”吉娜奶奶再次轻笑了起来，眼中黑色的瞳孔收缩放大着，仿佛有一种魔力，使得伊万无法动弹，他没有办法使自己的眼睛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能告诉我原因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能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
　　“那么如果我打败了你呢？”
　　“打败？”伊万觉得可笑，就凭这淡薄的弱女子？“那也在你打败了我之后再说了”
　　“即使堵上为他们报仇的这条命？”
　　瞬间的神经麻痹，“该死的，你又如何知道？”伊万感觉自己的秘密在一点一点地被挖出，狠命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很显然地，他无知无觉竟然就中了对面那个可怕女人的幻瞳术。
　　“不愧是中原鸣锣旗下的头号杀手”收回幻术，吉娜奶奶仍旧淡淡笑道，“不过貌似也有致命的弱点哪。”

　　为什么？该死的为什么？
　　眼前的女人到底什么来路，就连自己从没为人所知的底细都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幻瞳术一解除，伊万就像失了魂般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太阳穴涨的厉害，不可否认，他中原鸣锣旗下第一杀手，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败在了一个只知道名字的老女人手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吉娜奶奶又坐回了竹藤椅上，晃动的扶手咿呀咿呀发出竟似苍老的声音。
　　“我杀了贺老头和袁豁那小子，然后夺回了缘萤和破镜。”伊万将头靠向墙边的窗户，那里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使他勉强能够使自己的脑袋保持清醒状态。“本以为他们是什么高手，没想到竟也是一些不入流的蹩脚弱者。”
　　“贺老头？”眼中掠过一丝不安，随后赶紧问道，“可是龙谷药仙贺麒麟？”
　　看来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居然能够打败龙谷药仙，那位传说能种出奇珍药材并令死人起死回生加以操纵的恐怖男人。
　　“贺老头可是江南有名的色鬼”伊万不屑道，“想打倒他只需用女人就行。”
　　“那袁豁呢？”吉娜奶奶故意装作不经意地把眼睛转向满园蔷薇，“他不是制造幻境的高手么？”回忆起曾今，记得当初和那小子对手的时候，自己曾中过袁豁的蠱术，恐怖的幻境整整折磨了她7天7夜，那是至今让人不堪回首的回忆。
　　“你似乎很怕他啊。”伊万觉察出了吉娜奶奶眼中一瞬的不适，“难不成曾今和他交过手？”
　　说着撑墙缓缓站了起来，短暂的休息让他的体力有了一些恢复，而且他也不愿意在老人和女孩面前表现得那么懦弱不堪。
　　“没错”吉娜奶奶坦言道，“我也有，曾今令人不堪的回忆。”
　　“哦？”伊万轻笑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可仍然有一点我不明白，”吉娜奶奶继续说道，“对于那两样东西，你为何会说‘夺回’，而不是‘抢’呢？”
　　“你没资格知道这么多。”语气中带着的，是一个少年的傲慢与张狂。说完，他便拿起噬蘖，朝着出口走去。
　　“伊万哥哥，你去哪？”杰琳清脆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伊万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继续朝着前方，探索着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