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祁藤

1、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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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笙？”电话那头是她比较熟悉的女声，还有些嘈杂的背景声。

　　她皱眉，一手握着手机，一只手上夹着烟。是刚出校门没走几步，“怎么。”她声音很轻，但还是被不少放学的学生注意到，她偏了偏头，看回去，注意到自己行为后，脱下了校服外套。

　　“周末回上海吧？你弟弟过生日。”

　　她沉默几秒，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抬眼，“陈璐，你不是早不要我了吗。”她不想再等她回答，一把挂了电话。

　　楚笙向前走了，原地只留下了被踩灭的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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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多钟，大街上莫名起雾。
　　“开台机子，包厢通宵。”男生很高，站在楚笙面前挡了她眼前全部的光。他递给她身份证，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楚笙给他开了电脑，“A03包厢。”还给他身份证的时候才抬头看他一眼。面前人即使带着口罩，眉眼间也是掩盖不了的病气。

　　靳野不是第一次来她打工的网吧，他们的关系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也不只是校友，顾客这么简单。但他们都不愿意挑明。

　　靳野转身去了A区，楚笙没再看他。工作日晚上没什么人来网吧，她躺在前台后的躺椅上闭着眼休息。难得的安静，周围只有零星键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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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质前台桌面响起被手关节敲击的声音，楚笙睁眼，身后阳光透过窗照在面前靳野身上，“送你回去。”

　　楚笙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6点多钟了。她一般下晚自习后九点过一点到网吧兼职到六点，给自己留两个小时回去吃早饭，洗澡，然后再去学校。

　　“烟呢。”楚笙掀开披在自己身上宽大的外套递给靳野。

　　靳野在嘴里点了根烟，又塞给楚笙。一起并肩下楼。

　　“吃什么，自己点。”靳野坐在路边早餐店门口等着她点餐。

　　楚笙随便点了两碗粥，后坐在靳野对面，随意扎了下头发。刚开始入冬的早上不是特别冷，一些阳光披在她后颈，连同整个人都散着暖光。

　　“还要在网吧干多久？”靳野皱眉盯着楚笙，前不久他刚转了楚笙两万让她别兼职。她收了钱，但没听他的。

　　楚笙跟送粥的店员道了谢，“我说了，这辈子都别影响我挣钱。”她不看他，淡淡丢出这句话。

　　靳野气笑了，“老子不想睡网吧了。”后又改口，“要不然你去酒店做前台？”对着楚笙勾起嘴角。

　　楚笙刚喝完粥，擦了擦嘴，“滚，走了。”后起身向自己出租屋的小区走。

　　靳野看着她走，揉了揉脖子，付了钱，跟她走了相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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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前后脚进学校，又是一如既往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认识谁的模样。

　　楚笙向差生班走，靳野朝优生班走，又是两个相悖的方向。

　　刚走到班门口，“笙姐儿！”话刚出，一本书向楚笙脸上飞来，被她稳稳接住。

　　书的主人笑了笑，“抄完放你那，我等会去拿。”

　　楚笙扬了扬头，踏进门坐到最后排。三两下抄完后趴桌子上睡着了。

　　徐林初过来拿书的时候看见她睡着，他凑近。初升的太阳快要照到她脸上，他用手覆在她眼睛上方五公分处，替她挡了光。

　　楚笙很白，是浓颜阴媚带着一点少年感的长相。她没朋友，徐林初算一个。长睫扇动两下，徐林初放下手。楚笙眼睛被刺一下，皱眉转头看向他，起身，让他抽走被压着的书。

　　徐林初刚转身要走，被楚笙叫住，“你刚刚在干什么。”

　　“你天天去兼职，想让你多休息会。”

　　……“嗯。”楚笙不想深究，既然他都不想说，就没必要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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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补完觉，楚笙向排球室走。低头在衣服口袋里找烟，肩膀突然被小力的撞了一下，接着是纸张散落声，和一句“抱歉。”声音很淡，很软，引得楚笙回过头看去。几个女生帮她捡起落在地上的纸，中间的女孩眉头微蹙着，一边的短发被别到耳后，很乖巧精致的侧脸。

　　楚笙认识她，葵钰伈，隔壁南西高三优生班的。只记得在别人口中她漂亮，成绩好，也很冷漠。楚笙回头递给她一包纸巾，后没再看第二眼走了。

　　看着手里的纸巾，又看了看楚笙离开的方向。“伈伈，快走吧，主任等你呢。”身边女孩拉了拉她衣袖，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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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笙推开门走进排球室，反脚踢上门。一边向看台上走，一边从兜里掏出烟，点燃一根放在嘴里，坐在栏杆后面。

　　“笙姐儿。”男声很平淡，很低，从门口传来。

　　楚笙回过头，看着他站在光里，眯了眯眼。“从哪学的，这么叫。”话落，她不再看他，回过头，低了低。

　　靳野抬腿走向她，最后在她面前站定。看了她很久，笑，散漫的撑在身后的栏杆上，“又缺钱了？”

　　没等楚笙驳他的话，一声电话铃响起。

　　楚笙看了看手机上没存过的号码，皱眉接起，等着对方先开口。

　　“姐。”魏邢的声音。

　　上次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在楚笙小学，那时候他还很可爱，很稚嫩。再次听到，楚笙也不知道该作何感受。

　　“怎么。”
　　“我生日回来吗。”

　　手里的烟燃到尽头，在楚笙指尖烫了一下，引出一声“嘶”，靳野皱眉，在她面前蹲下，给她吹着指尖。

　　电话那头似乎听到动静，“不回来也没关系，姐，下次放假我去找你玩。”魏邢什么时候跟她说话变的这么小心翼翼她也不知道。

　　楚笙抽回在靳野手里的指尖，撩了下头发，看着地面发怔。
　　“魏邢，你是他们盼来的宝贝儿子，你很幸福，也不需要我的祝福。”话说出来，楚笙都没想过会这么酸，傲着性子挂了电话。

　　“叫你回去？”靳野抽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边。

　　面前人向椅背靠了靠，从靳野手里夺过那只烟，没说话。靳野重新点一只放嘴里。

　　好一会。楚笙淡淡道，“不回。”靳野看着她，烟雾缭绕，看不清她。好一会，像是想到什么，楚笙再次开口，“知道葵钰伈吗。”靳野动了动眼皮，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怎么。”

　　楚笙吐出嘴里最后一口烟雾，起身拍了拍自己裙子，向门外走，“没事，刚碰见的，挺乖一女孩。”

　　靳野看着她走，“别告诉我你想跟她交朋友。”依楚笙的性子，如果真和自己说她楚笙要主动跟人交朋友，那还真是想都不敢想。靳野也没当真，耸了下肩，跟着楚笙后脚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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