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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2 ...
郊区,某塑料品制造工厂
因排放有害气体量超标,而被勒令整改,后又因种种原因倒闭,昔日繁忙的工厂徒留下几间还没来得及转卖的废弃厂房和几栋还未竣工的烂尾楼。
心脏在胸腔内剧烈的叫嚣,蹦跳声仿佛一下下碰撞着鼓膜,牵引着中枢神经将意识从无边的深渊中一寸寸拉进现实。
昏沉,这是林黎醒来时的第一感觉,不仅仅是脑袋,还有周遭的环境——被时间酿造过的灰尘味、灰暗的水泥墙以及窗外灰沉的惨淡光亮。
熟悉的情形让林黎莫名想到了十年前的那次绑架。
“醒了?”
林黎顺着声音的来源朝右边望过去,瞬间瞳孔紧缩,昨晚昏迷前的画面在看到对面的人后,强行灌入了本就杂乱的脑袋,诸多思绪千丝万缕般交织盘亘在脑海中,编织了一个她最不愿意、却又不得不相信的现实——她被绑架了,并且对方是她最信任的朋友。
不可能、亚斯慕不可能这么做,这绝对是误会,绝对是误会。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鼓膜渗入大脑,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刺穿着她的脑袋:“怎么?觉得不可置信?”
林黎想捂住耳朵屏蔽他的声音,可身前绳子的束缚让她根本抬不起手臂。
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脑海里的思绪互相撕扯着发出尖锐的声响,林黎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震得发懵,像要炸掉一样。
椅子后低着一根矩形柱,她痛苦地将脑袋重重砸向柱子,仿佛要借着外力的撞击将种种思绪震出脑袋。
须臾后她止住了动作,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再三地欲言又止后只说出了贫瘠又苍白的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昏暗的光线掩去了亚斯慕面上的细微表情,听声音他似乎在轻笑,重复了一遍林黎的疑问后才回道:“没什么,只是来给十年前的‘依沙地安事件’创造一个正确的结局。”
他说这话时似乎极其淡然随意,右手轻敲着木椅扶手。
像是接受了事实一样,林黎很快镇定了下来。
“你恨我吗?”他突然问道,然后轻笑着,仿佛自嘲般说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当年拿自己省出来的钱资助我上学。”
林黎看着他,没有回答。
“可我却是有些恨你的,”他说:“因为你,让我认识了一个没有战乱、和平繁荣的国家,让我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萨尔汗继续浑浑噩噩的生活了。林黎,你真让人讨厌。”
窗外的天光逐渐明亮,黑暗被一点点消弭,远处警笛声呜咽着传入废弃厂房。
“时候到了。”如同古代监斩官在宣判死刑犯行刑,亚斯慕不带任何情感说出这四个字,起身走了过来,走至林黎身前俯身去给她解绳子。
身前禁锢刚一松,林黎抬手朝他挥去,却在空中被亚斯慕牢牢攥住了手,语声带着威胁:“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
厂房前的空地上很快停满了警车、武警车辆,荷枪实弹的警察、武警很快将厂房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带着威压的洪亮声音透过喇叭传了出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交出人质……”
厂房门吱呀一声,林黎走了出来,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么个顺利情形,空气登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埋伏在厂房廊下的一列特警接收到上级指令后立即前去接回人质。
——砰!
子弹呼啸着洞穿了林黎的心脏,林黎颓然倒下,鲜血很快氤氲了满地。
身后,枪声再次响起,紧接着爆炸和火光摧毁了厂房一角。
救护车呜咽着上路飞快朝城市中心驶去,车窗外,朝阳一角已经渐露天际,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后退,车内救护人员正迅速拉开林黎身上几乎要浸满鲜血的外套,要撩上衣监测生命体征,对讲机前一名护士正快速汇报着患者伤情,通知医院准备手术室。
急救车终于远离工厂,林黎骤然睁开眼,抬手按住了医生的手坐了起来。
正忙碌着要抢救‘患者’的医护人员纷纷都被她这么个诈尸行为惊得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齐刷刷蹦出了一句:“卧槽!”
“你……”
吴凌作为陪同家属跟上了救护车,尽管单从表情看他似乎要比车内其他人镇定些,但他那不同往常一样有力沉稳的声音和泛红闪着水光的眼睛,让林黎知道他方才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了。
“我没事,”林黎匆忙打断了他的话,一把将手里攥着的芯片塞进了他的手中,她这才发现吴凌此刻的手简直凉得可怕,全不像活人的体温,只能迅速简短解释:“事情很复杂,我并没有中弹。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你需要尽快交到你可以信任的并且有话语权的领导手中。”
时间倒回至十分钟前
“为什么?”厂房内,亚斯慕尾音上扬,听起来似乎对林黎会问这个问题而感到十分可笑,他侧过头,避开了和林黎的对视,语声有些缥缈:“没什么,只是来给十年前的‘依沙地安事件’创造一个正确的结局。”
说这话时他的右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木椅扶手,林黎的注意力迅速被他指尖上的动作吸引了过去,室内很昏暗,像是怕自己看错,林黎屏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耳畔。
亚斯慕指尖最后一下落定时,他转过头,两人同样闪着异样光亮的眼睛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很快又错开,林黎眼瞳颤了颤,没错,是七下,声量和频率逐渐升高,这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暗号,是让她安心的意思。
“你恨我吗?”他突然这样问她。
恨吗?
林黎垂眸,她应该是不恨的。
当年她从备受父母宠爱的小公主,一朝沦为了极端分子手中的人质。
从不间断的恐吓、辱骂和折磨,每日活得没有半分尊严可言,那样的日子于她而言可以称得上突然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那段时间她每天都想过无数种死法,可直到有一天她瞧见了他。
人总是很奇怪的,总是在对比中寻找满足感,一旦瞧见了明明比自己还悲惨的人却傻呵呵地在这世上生活着,还能活得畅意快乐,心里的落差、不甘和委屈、失衡就突然被削弱了不少,也是因为如此,在难捱的时候她总会一遍遍告诉自己,再忍忍,会好的,会过去的,这些都会过去的。
我不恨你,林黎在心里低声说,我也不后悔这么做。
“时候到了。”他走过来,俯身去给她解身后的绳结。
他倾身时唇擦过她的耳畔,林黎听到他低声说了句:“打我。”
这句话有些不明缘由,极度紧张中,林黎脊背都绷直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有摄像头,且很有可能真正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另一端观看着监控画面。
绳子滑落在腿上,双手终于恢复了自由,她不再犹豫毫不客气地抬手朝亚斯慕挥去,却被他中途稳稳拦截。
“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
他说这话时眸光直直盯着林黎的双眸,两人挨得极近,以至于尽管光线昏暗,林黎仍能捕捉到他眸中复杂的情绪,她心下微动,随即向他投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亚斯慕一点点收回手,林黎将东西稳稳攥紧了手中。
警察很快包围了厂房。
亚斯慕将她从椅子上‘暴力’地拉起,推着她往门边走,转身时林黎注意到方才身后某个角落处藏匿的摄像头。
“还记得你问过我的吗,玫瑰为什么这么红,记着,它能帮余秋攻克难关,”亚斯慕手中的枪抵在林黎身后,两人距离挨得很近,他低声说:“门开以后,沿着中间的白线走。”他松了手,随后按下了某个开关,厂房卷帘门徐徐升起。
林黎牢记着亚斯慕方才的话,沿着门前走廊上不易察觉的白线走,在第三步落下时,脚下有些松动,林黎看到廊檐上某个细小装置亮了一瞬,随即枪声响起,子弹呼啸着向她心口袭来,穿透她身上宽松的外套,刺破血浆包,最终被血浆包底部某种材料阻隔在身体之外,压力的变化敏锐地顺着导线引发背后某个装置,另一枚子弹紧跟着刺破背后的小型血浆包穿透衣物掀起一溜血花冲了出来。
整个装置类似于一件贴身的皮甲,在外层宽松的外套和灰白的天色加持下足以以假乱真,林黎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亚斯慕要做什么,很快上道地倒地装死。
只是她没想到,在她刚刚倒地后身后又响起了枪声,紧跟着爆破声响起,藏匿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红光的微型摄像瞬间化为齑粉。
林黎指甲深深埋进肉里,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回去找他的冲动,那你呢,亚斯慕,你有没有给自己留过退路?林黎闭着双眼,泪珠从眼角滑落淌过肌肤,垂入鬓发。
一周后
手机屏幕一亮,‘叮’地一声弹出了新消息。
林黎瞥了眼,内容是RS极端组织被彻底肃清,她没有点进去查看详情,而是盯着桌子上的一束干枯的红玫瑰发呆。
西河城气候干燥,被放置了许久的玫瑰花束已经变得极其干燥,花瓣成了焦红色,轻轻一碰便会破碎。
这些天她经常梦见亚斯慕,在梦里亚斯慕一直在同自己道歉,他一遍遍问自己:“你恨我吗?”
睡眠质量的断崖式下降让她白日头脑有些混乱,林黎闭上眼,将脸用力埋进手掌内,她忍不住想,梦里的那些道歉、疑问究竟是亚斯慕问她的,还是她潜意识里想同亚斯慕说的。
这几天她了解了不少信息,也渐渐懂得了亚斯慕为什么做这个决定。
他蛰伏在RS组织多年,收集到了足以令整个组织覆灭的信息,可那一串串译码毕竟是死物,要想它发挥出作用还需要一个凝结外界力量的契机。
兵贵神速,肃清RS组织,必须要快,最好一举击破,否则风声走露后,对方会很快做出相应的准备和调整,那么芯片中的消息会大大降低其效用价值,可如果刀子没捅到自己身上,没伤害到自己的利益,人们往往会更倾向于安于现状、袖手旁观的,不会大费周章、拼尽全力去出力。
当年的西河城事件、依沙地安事件、以及依沙地安衍生物事件,三者先后被串联成导火索,引线另一头连接的便是RS组织。想要点燃引线,将其销毁还差一把引燃导火索的火。
而从身边人物关系,知识、家庭背景、过往经历等等而言,她都是最好的选择。公然绑架,无疑是一项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件,它给无数人敲响了警钟,让人们再次看到了RS组织这个定时炸弹很可能随时发疯、威胁到人民群众的利益。于是那把火也就有了。
房门被人推出一条细缝。
“好几天了,她一直盯着那束干花瞧。”吴凌站在门外,目光瞥向室内,眸中情绪不明。
辛瑶抱着怀中的文件很快收回了视线,随即把注意力投向她亲哥面上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上,辛瑶蹙起双眼,“你不会……”
吴凌垂眸看向她。
辛瑶再次开口,手指摸索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当小三的滋味不好受吧?”
吴凌神色当即冷了下来,纠着辛瑶的耳朵往外走,如果不是怕吵到林黎,他大概现在就恨不得立刻破口自辨:“老子才不是小三!老子可是结婚证上盖过公章,接受过国家认定的货真价实、名副其实的正牌!林黎心里喜欢的也是我!你就算三百六十度旋转着看老子也不可能是小三!”
辛瑶痛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抓着墙没离开门前这个安全领地,只是连忙把右手食指搭在嘴前示意他赶快冷静别吵到林黎了。
吴凌正牌被迫泄了火气,大度地松了手,辛瑶连忙痛嘶着揉了揉耳朵,转身后立刻恢复了往常高冷的模样,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
吴凌轻哼一声,心说谁乐意偷听,随后整个人抱臂贴在了门边,说来也奇怪,被辛瑶这么一闹,他梗在心底的某种不爽情绪突然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的事我都听说了,”书桌前,辛瑶手指压着文件顺着桌面递在了林黎眼前,她抬手揉了揉林黎的头发,“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最近接手家里的生意,其中有一个项目是和萨尔汗国的企业商谈的,我打算用这个项目的收益在他的出生地建立一个公益学校,具体事项已经派人去和他们国家的教育部领导人交涉了,我知道这些行为对于萨尔汗的整体形势而言是杯水车薪,但我想至少能够让一些像他一样的小孩多一条摆脱泥沼的道路,不会让他们出众的天赋变成拖自己坠入深渊的重石。”
林黎突然紧紧圈抱住辛瑶的腰,将脸埋在她身前。
辛瑶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她看着桌上的玫瑰柔声说:“我想,再过几年或者几十年,公益学校周围会开满了红得妖冶的玫瑰,只是这玫瑰的红不再是由鲜血染就的,而是一个个摆脱泥沼重塑人生的孩子为他们自己送上的红色祝福。萨尔汗玫瑰的红不再是鲜血、罪恶的象征,而是象征着幸福、喜乐。”
尽管辛瑶话中是这么说的,可她很清楚,她知道林黎心里也清楚,这在短时间几乎是不可能的,萨尔汗地理位置、资源条件特殊,虽然RS组织被端干净了,但只要萨尔汗依旧战火连天,只要资本主义仍旧在追求庞大的利益,RS组织就会如同野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新的野草很快便会被扶持起来。
但两人都很默契地选择了默认这个说法。
室内安静了几秒,在这几秒的祥和中,林黎脑海灵光诈现,突然想到一些曾经被她忽略的话。
——“红玫瑰?看起来好像比寻常品种要更红些。”
“知道为什么吗?”
“新品种?”
“不,因为它是用鲜血浇灌出来的……”亚斯慕低声笑道:“我每天伺候它,可不是我的血汗浇灌出来的?”
——“还记得你问过我的吗,玫瑰为什么这么红,记着,它能帮余秋攻克难关……”
按照亚斯慕的话,余秋师姐目前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只是药物分子的某部分结构需要修饰改变,而亚斯慕说过,这些玫瑰是他自己在家种的,他要花费很大精力照顾这些花,可他又不是个爱侍弄花草的人,那么很有可能这些玫瑰花是他创造出的试验品,这些试验品与传统品种肯定有所不同。
可一株植物的成分何其复杂,要选出它和传统品种的不同单一成分何等困难,真实操起来又要耗费多长时间。
肯定还有更省时省力的方法……
对!颜色!当时她和亚斯慕聊到过花瓣的色差,而亚斯慕紧接着问了她‘知道为什么吗’
如果这个方向是对的,那么从影响花瓣颜色的物质——色素类成分入手然后和余秋师姐目前设计的药物分子结构比较相似度就好了。
林黎连忙松开辛瑶,抓起手机要往外跑,刚迈出两步又突然顿住,翻出一个袋子将干枯的玫瑰花装好,急忙要离开。
“这么着急,你去哪?”辛瑶生怕林黎做出什么傻事,连忙拉住了她。
“回实验室!”
“这么急啊?我送你!!”
汽车奔驰在马路上,道路两旁的景色迅速后退,初夏的时节城市里多了许多内地来的游客,小吃街中,卖馕的维族大叔正在摊位旁伴着音乐跳着热烈的舞蹈招揽顾客。
沿着马路再往西二百米是一条民俗街,一群小朋友正欢笑着挤在一处不知道在观看着什么,林黎透过车窗倾身去看,只见民俗街门口的一片空地上满是正吃着谷物的白鸽,大概是餐用得差不多了,老人手臂一挥,地面上数十只白鸽扑棱着翅膀用力奔向了蓝天,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
地面上的小朋友们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惊叹的:“哇——!”
周边广场上正放着热情洋溢的流行音乐,林黎脑海中却突然想起了另一首歌。
——“Sometimes I lay under the moon and thank God I'm breathing”
(有时候我徜徉在月光之下感谢上帝我仍呼吸自如)
——“That we don't wanna fight no more there'll be no more wars”
(我们再也不想卷入纷争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战火纷飞)
“And our children will play”
(我们的孩子会自由嬉戏)
“One day”
(总有一天)
“One day”
(总有一天)
“One day”
(总有一天)
——“One day this all will change treat people the same”
(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改变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Stop with the violence down with the hate”
(停止一切暴力放下仇恨)
“One day we'll all be free and proud to be”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获得自由)
“Under the same sun singing songs of freedom”
(在同样的阳光下我们都满怀骄傲高唱自由)
……
文中提到的歌曲是《one day》,一首向往和平、自由、反战的歌。
新的一年到了,祝愿祖国昌盛,世界和平!!!
最后,正文完结啦2025.2.16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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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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