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5 ...
-
室内窗帘紧闭，昏暗中能看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那双亮晶晶眸子。
吴凌无奈叹了口气，开了床头灯。
突如起来的亮光一时让林黎的双眼有些不适应，她抬手挡了挡，待稍适应后放下了手臂，只见吴凌盯着她问：“怎么一直看着我？”
林黎嘴角挂着的笑就没下来过，“只有我一个？”
“什么？”
“女朋友只有我一个？”
吴凌：“嗯，只和你谈过。”
他说这话时，眸光很柔和，像是浸满了春日的暖阳、夏日的溪水。
林黎不禁想起去年秋天在私立医院和杨阿姨的对话——
“就在医附院那会儿，就是四年前，那时候我身体还吃得消，还没跳槽到这里，在公立医院工作，让我想想啊……哦对对对，就新生军训那阵子，那几天我正好在急诊科值班，那小子抱着你就冲进来了，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检查后才发现原来是贫血晕倒了……”
“……杨阿姨，您说，那天送我去医院的人是吴凌？”
“那肯定啊，吴凌那小子我还能认错？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外形条件，也不知道她爹妈怎么生的，把好基因全给他了。”
“……可那时候，他不是还在京海市吗？”
“肯定偷跑过来得呗，刚到医院没多久，他气儿还没喘匀呢，接了通电话就急匆匆离开了，临走前还交代我他今天过来这事儿一定保密。”
……
林黎忍不住覆过去吻他，手掌拂过他短发，感受电流一般的酥酥麻麻，继而向下，摩挲着他宽大紧实背肌，过了好一会儿才被吴凌猛喘着气猝然推开，语声中带着无可奈何的恼：“知道我对你没有抵抗力，这么晚了还在这煽风点火。”
说完又将她狠狠压进自己怀中，侧头去贴她的颈侧。
……
吴凌的性子很硬，小时候就像个不会低头的狼崽子，林黎曾见过好几次，吴叔叔拿训练新兵蛋子那套体罚方法教训他，也不见他服软过，可自从他哥哥吴匀死后，那份硬渐渐变成了一种冷，不管是日常训练还是外出作战，他总是拼得最狠的那一个，打起来像不要命似的。
不单是性子，他的头发、肌肉、骨头，甚至是身下都硬得要死。
林黎看向他那双塞满了欲念的眼，或许，也只有此刻他那双平日冷硬的眼神才是软的，给她的感觉也最为炙热。
过了好一会，吴凌的呼吸终于稍稍平稳了些，他身上的衣服已然褪光了，林黎这才挣脱着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从高挺的眉骨一路向下。
手指落到他唇瓣时，突然被他抓紧了自己的手，只听吴凌呼吸又渐重了起来，看向她的眼睛幽深晦暗：“你要不想真的浴血奋战，今晚就消停点。”
林黎没被他恐吓到，反而问了他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大学军训那次晕倒，是你抱我去医院的吗？你当时来了西河城？”
“……你怎么知道的？”
林黎没回答他，只是问：“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为什么从来没和你说过？吴凌看着她，觉得这话根本不需要回答。
从小到大，无论是父母、老师、同学还是战友，都觉得他这人意志力很强，贼能忍，挨打是这样，学习是这样，就连培训时非人的魔鬼训练也是这样。
吴凌也一直这样以为，可后来不知道到底从那一天开始。
一切都变了，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偶尔从辛瑶口中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直接飞过去找她。
这个想法在从辛瑶口中得知她在西河城交了男朋友后达到了顶峰。
可宋阿姨都没插手林黎交男朋友这件事，他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就更没资格了。
但一张飞机票，他还是从京海直接来了西河城。
来到林黎学校操场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橘红的夕阳向操场铺洒大片金黄，空旷的操场上只剩了一个队伍，一旁的标牌上写着专业班级，吴凌知道林黎就在其中，因为到操场上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站在第三排最边上的女生。
那时候她的脸色已经称得上差了，可站在队伍前的教官正背着手踱步，口中一直训斥着什么，完全没有要让人休息的意思。
理智将他困在了原地，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过去，直到下一秒他亲眼瞧见林黎晕倒在了操场上，什么狗屁理智、什么种种顾虑，在那一刻统统被他抛之脑后。
吴凌冲过去，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的她，将这一路来所有的压抑、忐忑、愤懑，都倾泻而出：“体罚也要有个度！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让人饿着肚子在这训练能有几个人受的住？”
得亏周遭没有认识吴凌的熟人，否则听到这话从他口中说出，简直是见了鬼了。
说完，吴凌也不管合不合适，直接将人抱去了医院。
他一直以为这种“失控”在和林黎交往后会有所好转。
可情况似乎变得更糟糕了。
思想越线后，身体也开始跟着丧失理智。
有时候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他怕自己没克制住，真会做出逾矩行为。
……
纷杂的思绪被迫中断，吴凌垂眸，面上尽是难言之色。
只见林黎那双细白的手正学着他的手法圈画着重点。
“别闹。”他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黎抬眸瞥了他一眼，怏怏收回手，心道，还没她的触感好呢，真小气！
不服气的林黎又抬手去摸他的喉结。
吴凌再次抬手压住她的手腕：“怎么这么不老实？”
“你还怪我了？”林黎委屈死了：“我来月经本来就阴虚火热，你还放那么多辛热的干姜，不就是想让我热吗？”
“你……”吴凌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才没有，你想多了。”
林黎强行板正他的脸：“你没有？”
“你没有，那你躲什么？”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吴凌硬是顶着林黎的目光和她对视了起来，然后在她那含着笑意和调侃的眼神中颤抖着眼皮眨了下眼。
紧接着眼前的姑娘低笑了起来，吴凌脸上浮现了一丝被人拿捏后的羞恼，再次撇开视线：“那你呢？”
林黎：“我什么？”
吴凌转过头看向她，眸子中多了份认真和坦荡：“你说你喜欢我，是什么时候喜欢的？”
什么时候喜欢上吴凌的……
林黎此前从来没有仔细去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时竟让她愣住了。
林黎正过身仰头去看天花板，如果心动是第一次喜欢的话，那或许是在高中。
高一新生迎新会，她表演的节目谢幕后，被一名男生堵在了学校后门附近，被拒绝后炸毛的男生在动手的前一刻，吴凌揽着她的肩，将她拉去了他身后，她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是说不出的踏实安心。
她很少有那样的感觉，吴凌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让她切实地、彻底地感觉到安全感的异性。
林黎说不清这是因为他职业的原因，还是因为两人从小玩耍、两家知根知底的情谊，但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是有一部分缺失的。
十二岁那年，她在萨尔汗国被关了将近三个月，那段时日几乎是没有任何尊严的，比起那些人的虐待恐吓和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求救无门的恐惧和孤独，更让她觉得难以忍受的是尊严被一点一点践踏摧毁。
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关在阴沟里的老鼠，活在臭烘烘的下水道里，遭人厌弃，受人白眼，只是看一眼便会觉得污了自己的眼。
当尊严不再，自信也随之消逝，而重建的过程是很艰难反复的，她曾一度十分自闭，不敢接受别人任何异样的目光，身上有一点和曾经相似的味道都会让她联想到过去。
她变得比正常人更苛求干净，对气味也更加敏感。
虽然后来一切都过去了，可那三个月让她丢失了一些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这份缺失让她总少了份安全感，尤其是对身材魁梧、危险系数高的异性。
但吴凌是她不管从身体还是心灵上都一直自动排除在这份缺失之外唯一的异性。
那天傍晚夕阳下心脏的第一次悸动，让她隐约感觉到了自己对吴凌产生的别样感情，
可那时候的她，敏感、不自信，一旦吴凌有行为让她感到他对自己的‘厌烦’，她就会先一步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洗脑，她不断告诉自己吴凌这家伙很讨厌、小肚鸡肠还有很多缺点，想以此湮没他身上那份令她悸动的闪光点。
她不断借着辛瑶的话，提醒自己小时候有多讨厌，吴凌从小就很讨厌她，以此来让自己明白她心底的那点期冀根本不可能，从而快速扼杀那份情感的继续滋生。
谎话编久了，竟让她自己都信了。
……对了，小时候——
林黎想到什么，连忙倾身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孙子兵法》，递给吴凌。
不顾吴凌意愿，抢走他哥哥给他的书，是林黎自认为小时候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也是令她愧疚最深的一件。
吴凌伸手接过，看清封皮后带了些惊讶：“这是？”
像是了然了什么，吴凌神色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是隐约有几分热泪盈眶之感，只听他声音都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原来，原来你……”
吴凌心说，原来林黎竟然那时候就喜欢他，所以那年分别的时候才会一直缠着他交换礼物，现在想来，当时她想要的大概是交换定情信物？
林黎点头：“嗯嗯，我一直保存的很好。”
巨大的信息突然砸进他心海里，溅起滔天涟漪，吴凌看着眼前自己喜欢的姑娘，一时有些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我没想到……不不，我很感动……额……也不是，其实我也”
林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副反应，“这既然是吴匀哥哥给你的书，自然该还给你，小时候是我不懂事，竟然把它抢了过去。”
吴凌面上的神情突然被冰封，继而寸寸破裂，面上只剩一片怔愣空白：？？？
“什、什么意思？”
林黎：“没关系，我不是小时候那样不讲理的人了，我还记得当时我拉着你交换礼物，你万般不愿，想来你一定很宝贵吴匀哥给你的这本书吧。”
吴凌感觉自己大脑有些混乱，“这本来就是我的书啊，我哥当年确实拿走看过，但那是怕我看不懂，特意给我亲笔写了注解，很快就还给了我。”
“什么？！”林黎怎么都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生了一股气，朝吴凌斥责道：“那你当时一副小媳妇上花轿的扭捏姿态！合着只是单纯不想和我交换礼物？”
吴凌：“我不是不想和你交换定情信物……额……不是，我不是不想和你交换礼物，只是当时你要把从小戴到大的平安绳给我，那是你父母给你准备的出生礼物，给我算怎么回事？”
林黎骤然熄了火，“嗷，这样啊。”
“是啊，不然你以为呢？”这下倒换了吴凌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林黎硬着头皮装作有底气的模样，“那我的绳子呢？怎么也不见你戴过？”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戴，我现在就去拿，正好也该物归原主了。”吴凌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林黎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哎，我又没说要你还回来，既然当初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太晚了，先睡吧。”
林黎说完就要自己下床。
吴凌伸手拦住她，“去哪？”
“水喝多了，我想去厕所。”今晚吴凌给她熬的红糖姜水林黎喝得一干二净，本来就有些想去厕所，刚才又被他又亲又抱的，一激动险些要顺产了，现在不去换卫生巾，明早肯定要侧漏。
但吴凌不知道这时候耍起什么无赖，竟然将她抱在了他腿上，又仔仔细细亲了一遍，好一会儿林黎实在受不住了，忙喘着气推开他，二郎腿夹得极紧，说出的话都带颤：“我真得去厕所了，憋不住了，待会回来再继续哈。”
她起身就要从吴凌腿上下去，却被他又拦腰抱了回去，林黎小腹憋得酸胀，一阵阵急流蔓延向下，想要撬开阀门冲出去，硬生生被她又憋了回去，林黎紧紧攥着手掌，咬牙轻吸着气，快速小幅度抖着腿转移自己注意力：“你别闹了，我真要去厕所了。”
方才吴凌就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劲，如果林黎真是从小就喜欢他，那怎么后来又在大学找了别的男朋友，是移情别恋了？还是之前根本不喜欢他，和前男友分手后才对他有了喜欢的心思的。
吴凌轻轻摩挲着林黎的脸颊，蛊惑般开口：“我和他谁更好？”
他那双带着茧子的手掌每抚过一处都像是带了电流，让尿意更加明显了，林黎觉得这简直是酷刑，她难受得蹙起眉：“什么和什么？他是谁呀？”
林黎在心里把吴凌口中那个“他”骂得狗血喷头，怎么在关键时刻阻止人上厕所呢。
“你别装傻，林黎，你和他大学谈了四年，能不知道他是谁？”
林黎眉头简直要拧在一起，莫名其妙道：“谁？我和谁谈了四年？我大学忙成那样，哪还有闲工夫谈恋爱。我只和你谈过啊。”
吴凌那原本严肃的神情骤然消失得一干二净，看林黎的神色不像说假话，那为什么……
腰上手臂一松，林黎如蒙大赦，连忙从吴凌腿上下来，一路小跑着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嘭”得一声响，吴凌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名字——辛瑶。
辛瑶撒这个谎的原因不难猜出，但吴凌此刻得知真相后却气得要死。
他亲妹妹随口一句谎话，他白白多寡了四年！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