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质变》药夭

53、53

　　景苑公寓

　　绿色提花双开窗帘粘合得紧紧的，昏暗卧室内只余床头灯散发着暖黄光晕，浓郁的旖旎气息弥漫充斥了每一处空气。

　　宽大结实的实木床发出不堪重荷的挤压声。

　　许久后，炙热的喘息声逐渐低迷。

　　韩骁看着眼前姑娘潮红的脸，抬手将她额间汗湿的发扣入耳鬓，柔声问：“去洗澡？”

　　辛瑶心思却不在这里，问他：“刚才那个女生是谁？”

　　“什么？”

　　辛瑶平稳了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今晚我们俩个看完电影后，在女洗手间门口和你聊天那个。”

　　“你说她啊，”韩骁解释：“就是之前我爸妈给我介绍的一个相亲对象，聊过一段时间。”

　　他口中说的聊，就只是几句礼貌性寒暄。

　　韩骁说：“你还见过呢？就是你上次在西餐厅吃饭那次。”

　　辛瑶心想，她才没见过呢，当时相亲女生一直背对着她，她的余光又只顾着看韩骁了，哪里能记得和他相亲的女生长什么样子。

　　察觉到她的异常，韩骁笑道：“怎么了？这就吃起飞醋了？”

　　辛瑶不答。

　　他这才发现，辛瑶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他不明白她怎么这么介意这个问题，他和那女生根本没什么深入性的发展，唯一的那次碰面还被辛瑶给搅和了。他道：“你之前谈了几十个男朋友，我都没说。”

　　若是吴凌听到韩骁这句话，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男子汉大丈夫的，委屈成这样想用苦肉计让谁心疼呢。

　　但辛瑶只注意到了他最后那句话。

　　是啊，什么都没说。

　　辛瑶突然起身，也不管身上刚出的汗，抓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韩骁意识到她的不对劲，拉住她穿衣服的手腕，“辛瑶，你怎么了？”

　　辛瑶一声不吭，套上裙子后，穿着拖鞋抓上车钥匙就要出门。完全无视身后韩骁的阻拦，不理他的劝哄，直接下楼开车走人。

　　新提的某限量版跑车出了地下车库呼啸着驶向公路，奔驰大G紧随其后。

　　两辆车像是较着劲儿，韩骁一加速，辛瑶油门踩得更足，好几次擦着车流超车同他拉远了距离，引得一旁鸣笛叫骂声不止。

　　韩骁松了油门，放慢了车速。红色跑车终于冷静了下来，平稳地朝着前方驶去。

　　韩骁将车开到路边停下，拨通了一则电话。

　　“喂？”吴凌公寓内，林黎正忘我地分析着文献中的数据结果，沙发上的手机突然拼命叫嚣着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困惑地接了起来：“韩骁哥，有什么事儿吗？”

　　手机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疲惫，“林黎妹妹，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辛瑶今晚……心情似乎不好，她现在在开车，你待会儿能和她通个电话吗？只要确认她安全就好。”

　　说完他又补了句：“对了，别告诉她是我让问的。”

　　“哦，好。”林黎云里雾里地挂了电话。

　　她还记得韩骁说的，辛瑶心情不好、在开车，这两个关键点，等了大概十分钟，才试探着给辛瑶拨通了电话。

　　接通后，电话里声音并不嘈杂，林黎问：“你现在在哪？”

　　辛瑶言简意赅：“酒店。”

　　说完，她又补了句：“韩骁让你问的？”

　　林黎在信守诺言和对闺蜜忠诚之间选择了沉默，然后听见辛瑶开口：“他问什么，你实话实话就好了，对了，别告诉他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后，林黎一脸莫名其妙，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啊，她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韩骁仍旧坐在车里等着消息，他仍旧没想明白，辛瑶为什么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难道只是因为上次相亲的事儿吗。

　　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仅仅是这样，可他还做了什么事儿能让她生这么大气呢，他此刻的心又闷又痛又冷，哪怕寒冬腊月兜头一同冷水都要比这好受些。

　　-

　　别说辛瑶和韩骁了，林黎觉得最近吴凌也奇怪得很。

　　自从那晚她洗完澡，吴凌离开后，他就奇怪得很，除了接送她换药、去学校，其余时间像是躲着她一样。

　　要不是男生没有月经，她现在真要怀疑他们这些男生是不是组团来大姨妈了。

　　但不得不说六百块钱一片的某款最新技术制作的水胶体敷料确实有点科技狠活儿在身上。

　　短短两天林黎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刚长出的皮肤还很嫩，要想不留疤医生说还得换两次药才行。

　　七天过去，伤口彻底好了，林黎也搬了回去。

　　和她离开时的激动不同，纪舒明显察觉到她心情的低谷，问她：“你被男朋友吸阳气了？”

　　林黎呵呵笑了一声，心想，我那男朋友现在称职得像个司机，每天除了开车接送我，手也不牵，嘴也不亲，碰都不碰她一下。

　　这般想着，林黎突然有些自我怀疑地问纪舒：“我长得那么让人清心寡欲吗？”

　　而此时的林黎已经完全把自己当初对恋爱流程的预设忘到了九霄云外了，像位心智不坚一直食素的小僧，初次尝到肉汤的美味后，便上了瘾再也戒不掉了。

　　“……”纪舒：“你长得清心寡欲，但不让人清心寡欲。”

　　实话说完，她突然从林黎那句简短的话中抽丝剥茧猜出点什么，凑近她低声问道：“你表哥……他是不是不行呀。”

　　林黎：“嗯？”

　　纪舒：“哎呀，就是……起不来。”

　　林黎沉默了好一会，神色很复杂，“我觉得……不太像呀。”她轻轻倒吸了口气，最后终于像是无奈接受了这个足以影响她下半生□□的猜测，喃喃道：“难道真的中看不中用？”

　　纪舒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你这大表哥怎么还坑自家人呢。”

　　林黎这边正猜测得热火朝天，不断说服自己，没关系，她又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只要吴凌长得好看就行了，而另一边，可怜又无辜的吴凌还不知道他此刻正在遭遇着男性史上最残酷、最歹毒、最诛心的污蔑。

　　-

　　这两天空闲的时候，辛瑶会来找实验室找林黎，林黎不忙的时候两人能说上几句话，忙得时候，她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会刷个手机。

　　只要不进余秋师姐的实验室，其他实验室进外人，不影响到实验的话，余秋师姐向来不会说什么，看她的神情是直接将外人当了空气。

　　但很奇怪，辛瑶第一次在实验室和余秋师姐打照面的时候，余秋师姐愣了一下后竟然和她点头打了招呼。

　　事出反常，在余秋师姐走后，实验室众人都来问她是不是和余秋认识。

　　然而辛瑶一脸茫然的摇头：“应该没见过吧，没印象。人家应该是出于礼貌，才打了声招呼。”

　　实验室众人纷纷摇头，心想，一定不是这样，这完全不符合余秋那冷漠的性子。

　　但众人猜不出所以然，只能当小熊猫今天吃错药了。

　　与这边八卦喧闹不同，林黎正边用移液枪吸着液体边给徐勒讲解着药理学实验考试的操作。

　　第三遍讲完，林黎说：“你们现在实验还没开始，不用太担心，真上手了你会发现其实挺简单的。”

　　徐勒点点头，看神情似乎并不太关心这些，突然转了话题问她：“师姐，你真有男朋友吗？”

　　又来，这是徐勒第三次这样问她了，林黎停了手中动作，看向他，语气很严肃：“师弟，你如果不是真正想学习实验技能的话，其实没必要提前来实验室的，你们现在课业应该也很多，空闲的时间用来复习理论知识或是享受大学校园时光都要比现在在实验室荒废过去强。”

　　看徐勒的神情，似乎也很认真，他说：“师姐，我现在就是在努力享受大学校园时光呢。所以我想问，你真的有男朋友吗？我其实打听过，你大学四年一直是单身，身边最好的男性朋友是临药的一个师哥，巧得很，我也认识，我也知道网上有人嗑你们俩cp，但那都是假的……”

　　“我有，”林黎开口打断他：“我真的有男朋友！”林黎往旁边一指：“就是她”

　　……哥哥

　　“哎？人呢？”顺着林黎手指的方向，辛瑶原先坐着的位置已空空如也，至于旁边围着的、还没散去的几个师哥师姐正瞪着几双澄澈的大眼，看着她和徐勒。

　　心里恐怕在想，我去，枯燥的实验室生涯终于迎来了可口有趣又养眼的八卦。

　　林黎：“……”

　　徐勒像是被加了鸡血似的，继续开口：“师姐，我是认真的，你别看我年纪不大，但我……”

　　-

　　“别看你年纪不大，耍起手段来够老辣。”今早演练完后，训练部长用着四分赞赏六分讽刺的语气，极其精简地概括了吴凌方才的表现，然后施施然离开了演练场。

　　徐屿从身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感慨地说了一声：“真卑鄙啊你现在。”

　　吴凌不为所动地取了手机，往食堂的方向走。

　　微信里来了几条新消息，是辛瑶刚发过来的。

　　——【我思来想去，觉得身为你的妹妹，我还是有责任提醒你一句，你那刚成形的爱情关系再不巩固就要崩塌了。】

　　吴凌立刻播了通电话过去：“你刚发的微信消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辛瑶像是在朗读着旁白，语声缓慢优美却不夹带任何私人感情地说：“你家要被偷了。林黎实验室这几天有个年轻帅气的小弟弟正热情地、坚持不懈地、雷打不动地追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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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被挂断，吴凌立刻调转方向往停车场跑去。

　　这两日情绪严重低迷的韩骁突然拉住了他，眼神都亮了：“辛瑶的电话？她怎么了？”

　　“你挺好的，真的，”实验室内，林黎压低声音说：“但我也真没骗你，我真有男朋友，不是借口，不是学业忙现在不想谈恋爱。”

　　但徐勒犟得很，死活不信，非要看照片或者见到真人才肯罢休。

　　林黎叹了口气，这人不是自己请来的，实验室也不是自己的，她没资格赶人家走，然后一边把徐勒当空气继续做着实验基础工作，一边想着该不该约吴凌出来一下让徐勒趁早死了心，但又想着现在的年轻人大都三分钟热度，或许冷处理几天就好了，自己大费周章约吴凌出来，会不会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她正纠结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因为怕被试剂污染，手机撞进了白色封口塑料袋内，林黎带着手套点了接听。

　　“喂？”

　　“……”实验楼一楼大厅，吴凌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电梯楼层显示器上数字不断变换，手机放在耳边，电话被接听后，一路上好不容易才打好的草稿被生生咽了下去，沉默两秒，他转了话问道：“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对面很安静，电梯门叮一下徐徐打开，吴凌的步子却调转了方向，朝实验楼门口走去。

　　“要不……你来实验室接我吧。”

　　脚步顿住。

　　见没人应，林黎犹豫着问：“不方便？”

　　“没有，”吴凌立刻转身，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举步进了电梯，他说：“我马上到。”

　　林黎目前所在的这一排实验室没有贵重仪器，所以并没有配备密码、指纹、人脸识别等身份认证的玻璃隔离门，外人也能直接进来，所以在给吴凌报完实验室门牌号码后，林黎便开始收拾东西，脱实验服，摘手套，洗手。

　　徐勒在一旁抱臂观看，看他云淡风轻的神情似乎在想：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位‘男朋友’来实验室的。

　　林黎就着洗手池轻轻甩掉了手上的水珠，然后站在门口附近的实验台旁边，拿上手机看了眼时间。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有力的脚步声，那是材质坚固的鞋底和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来的。

　　脚步声逼近，林黎转头，看见了吴凌。

　　因为出来得着急，他只来得及换掉了上衣，如今上身是黑色短袖训练服，下身是军裤和军靴，挺拔矫健的身姿一览无余。

　　看到他的第一眼，林黎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以为吴凌方才口中的‘马上到’只是嘴上说的会抓紧时间的同义句而已，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真的马上就过来了。

　　回过神来后，她连忙收起脸上的错愕，迅速转变了副处在热恋期小姑娘‘载笑载言’的神态，扑过去抱住来人，用足以夹死一只蚊子的声音喊：“哥哥，你终于来了。”

　　吴凌猝不及防被她扑得后退了小半步，心脏也似被撞得砰砰乱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