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十一月秋》捧诗

1、回国 始

　　窗外的雨声像鼓点一样敲砸着窗户，任易窝在沙发的一角，沉沉地睡着。突然，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将他从睡梦中拉了出来。他没看备注，直接摸索着从地上捞起手机，放在耳边。

　　“Hi。”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小易，还在睡觉呢？”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吴建峰的声音。

　　任易低头看了看手表，一时没反应过来时差的问题。“我们有时差，爸。”他撩过额头前的发梢，眉头紧锁，睡意还未完全散去。

　　“哈哈，爸给忘记了，吵醒你了？爸就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再说吧。”任易的声音有些冷淡，似乎对回国这件事并不热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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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祁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这里有几份需要你过目的文件。”话刚说到一半，他看见父亲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祁亊将手里的A4纸放在办公桌上，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任易”的名字。电话那头的任易似乎也听到了祁亊的声音，仿佛被泼了冷水一样，瞬间清醒了过来。

　　“早点回来吧，爸爸和你哥哥好几年没见你了，我们都十分挂念你。”吴建峰的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温柔体贴，带着宠溺。

　　祁亊很少见到父亲这个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还有你外婆她老人家病了，你回来见见她，说不定就好了。”

　　外婆……怪不得最近打不通电话。

　　“我尽快回来，爸……你照顾好外婆。”

　　“当然了，等你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就全了。”吴建峰脸上的笑意随着电话的挂断而消失，抬头看向祁亊，语气也变得冷淡：“你没看到我在打电话吗？”

　　“不好意思。”祁亊低声回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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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易一夜无眠，心里还是担心，又向外婆打了几通电话。终于，电话拨通了。外婆的声音听上去很有状态，但任易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怕他担心而刻意表现出来的。

　　他当晚就订了回国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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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城市的雨仿佛永远不会停了。任易锁好门，拖着行李，在雨中艰难地走着。雨是倾斜的，即使撑了伞，衣服还是被打湿了。他没有向这个地方告别，他觉得自己会回来的，毕竟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走了几步，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易，你要去哪里？”

　　他回头，看见林娜站在屋檐下。她琥珀色的瞳孔在雨雾中格外明亮，刚准备上前，却因为下雨的关系向后退了一步。

　　林娜是个混血女孩，但看上去还是东方美多一些。她是任易的邻居兼同学，一口流利的中文。任易在国外的这些年，经常被她的家人们喊去吃饭。

　　“我回国一趟，需要帮你带什么吗？”任易问道。

　　“嗯……”林娜激动地搓了搓手，望着天空思考着那个东西叫什么。突然，她灵机一动，说道：“你帮我带一瓶老白干好了。”

　　任易一脸疑问，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的。那东西能上飞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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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时的航程让任易有些腰酸背痛。机舱的广播响起，提醒大家飞机开始下降了。窗外的云层渐渐稀薄，任易的心跳随着高度的降低而加快，耳膜传来阵阵的压迫感。

　　飞机落地了。

　　相比之下，这里的地方更能让他安心，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下飞机后，他大口呼吸着凉爽的空气，内心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带着行李直奔医院，却在病房门口止步不前。透过玻璃，他看向病房里的外婆。

　　她半倚在床头，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虽然有些憔悴，但眉眼间依旧透露着被岁月沉淀过的优雅与从容。床头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有些泛黄，中间放着一副金丝眼镜。

　　任易的鼻头有些发酸，突然觉得他这些年太自私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外婆的亲人所剩无几，而他在国外独自生活了六年。

　　整整六年。

　　外婆还有几个六年呢？

　　他整理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敢推门而入。看着眼前的人，他轻唤道：“奶奶，我回来了。”他从小便喊外婆为奶奶。

　　任奶奶缓慢地回过头，望了他一会儿，神情突然间变得严肃起来。“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奶奶……我是任易啊。”任易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任奶奶的脑子里只有愤怒，不愿意去回想任易是谁。“你走！是你害了小雅……是你！”她声嘶力竭地喊着，随手抓起什么东西都向任易砸去。

　　刚回病房的老管家看到眼前的景象，赶紧把任易拉了出去。

　　“徐管家，我奶奶这是怎么回事？”任易的声音有些颤抖。

　　徐管家也有些说不上来，摇摇头轻叹：“小少爷，可能是你几年没回国了，她看你面生。别说你了，她现在有时候连我也想不起来……”

　　那为什么奶奶会说……他害了小雅？

　　徐管家拍了拍任易的肩膀，安慰他：“好多年不见了，偶尔听见你们通话，这些年还好吗？”

　　任易强颜欢笑地抬起头：“还好，这些年照顾奶奶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