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谁叫你是我 ...
-
别墅负一层的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墙边一条细长的暗灯，把靠在沙发上的严序勾勒得更加冷硬。
他整个人慵懒地躺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臂搭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搁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懒懒散散的模样。
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没全干，几缕碎发贴着额角，家居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被热水泡过的、微微泛红的皮肤，把整个人衬得诱惑又锋利。
“说吧。是谁派来监视我的。”严序坐起来，身体往前靠，从茶几上倒了杯红酒，拿着高脚杯在手里缓慢晃着。
躺在地毯上的那人一声不吭，只是喘着粗气，能看到皮肤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鼻梁骨已被打断，原本高挺的鼻子塌了下去，手腕上的绳子已经解开，长时间勒着摩擦皮肉后，全是渗血的裂口。
“杀了我！”他骨折扭曲的双手耷拉在地毯的毛绒纹理上，瞪大眼睛，愤怒中满是不甘，那眼神像是要把严序撕下来嚼碎。
“我说了。”就在那个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严序整个人忽然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又快又轻，像一头原本慵懒伏地的雄狮突然爆发，匕首的刀尖对着地上那人摊开的右手掌背，直直地扎了下去。
“噗“的一闷声，像一刀扎进一块厚实的鲜肉里，似乎觉得力道不够，严序还使劲拧了拧刀把，看着那年轻人狰狞痛苦的模样，严序的表情更加凶戾，一字一句狠狠说道：“不要再让我问你第三遍！”
刀尖从掌心快速撤出来的那一瞬间，带出一线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刀锋缓慢朝下滴。
那年轻人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终于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硬生生咽回去一半的哀叫。
鲜血浸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显得格外醒目。
终于，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没人。”
严序看了他两秒，擦了擦手上被溅起的鲜血，又靠回沙发里，紧接着大笑一声，声音又恢复到刚才带着倦意，又带些挑逗的胜利者语气：“要是你不说话，下一刀就把你舌头割了，还以为你真想一心求死，果然，人的本能就是活着。”
躺着的人喉结滚了一下，半晌才开口道：“是一个望寿者。”
严序有些疑惑，他没有听说过这名字，但一听就不是普通人：“异能者？”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喉咙猛然发出地动山摇般撕裂的咳嗽声，瞬间涨红了脸，吐出一大口鲜血。
严序见他似乎有些缓不过来，看着那满是污秽的地毯，眉头一皱，扔了个沙发靠垫下去。
“自己撑着点，我只是想要信息，可别死在我这里。”
年轻人把靠垫缓慢放入身下，慢慢撑起了身体，渐渐缓了过来。
“你也是异能者？”严序上下打量着他。
年轻人的脸上竟漏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不是，混口饭吃。”
严序不屑：“这混的什么窝囊饭，值得你拿命去？”
“没办法，给的太多了。”
严序打死都没想到能让人拼命的理由如此简单，想都没想，随便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就甩在了桌子上：“喏，早知道你爱钱，不早说，白白多挨一刀，这卡里可能有个几十万吧，拿去就当补偿了。”
明显看到那年轻人的脸上开始抽搐，信念开始崩塌。他感觉面前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是起了杀心的仇人，下一秒竟主动拿钱来补偿，简直能屈能伸。
严序紧接着说：“还有你身上这些伤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那就另算，你到时候想好个数字再告诉我。”
那年轻人感觉有点憋不住了，有一种若隐若现、强压不住的笑意。
严序发现后还调侃起来：“你看你，以为是个硬汉，结果见钱眼开。”
年轻人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我知道的，都能告诉你。”
严序继续问：“那个望寿者是干什么的？来监视我干嘛？”
年轻人似乎刚才有点激动，扯到全身伤口，又开始痛得厉害，每说两句就要缓一缓。
严序有点不耐烦，顺手从兜里拿出一板药，掰下了一颗，连带着茶几上那杯还没喝的红酒给了他。
年轻人没敢接，一脸“你要我死就直说”的表情。
“放心吧，不是头孢，这是止痛药。”严序话里带有一丝戏谑。
年轻人没搭理，只拿了药，直接硬吞了下去。
严序“哟”了一声，把酒杯又放了回去：“挺懂生活常识，是清澈固执的大学生吗？”
没想到那年轻人还老老实实回答：“高中，打架，辍学了。”
“年纪轻轻还是要多读书。”
年轻人没接话，只是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望寿者是能够看到别人阳寿的异能者，据说是一些人转世时，被那些想要离开鬼界的阴差悄悄寄生，来到阳间后幻化成了人的一双阴阳眼，他们的眼睛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严序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异能者，“能看到阳寿？那这跟公园里面骗那些迷信的老头老太的算命大师有什么区别？”
年轻人一听，倒有点急了：“是真的有！他就是看到了我妹妹的阳寿已尽，也正是他的提醒，我才让我妹妹走得没有遗憾……”
阳寿已尽？
严序猛然想到，小时候，家里人曾给自己找了一个特别厉害的算命大师卜过一卦，说自己命格太薄，将来肯定活不过十二岁，家主他们对此说法深信不疑。
所以后来家主才找到与自己命格相似的陈忆淮，甚至妄想通过与他替换命格，让严序来延长寿命。
难道这个望寿者，就是小时候给自己算卦的那个算命大师？
严序脑海里闪过无数人的脸，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在他的印象里，没有遇见类似的异能者，转头便问那年轻人：“高中生，你描述下那个望寿者长什么样。”
年轻人无奈道：“我已经不是高中生了。我没见过那人的脸，每次都是背影，估计有一米八，身着一身白袍，灰白色长发，微微驼背，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
”等一下。”严序还没听完便打断了，突然话题一转：“你确定你看到的是这样？”
年轻人点头，疑惑道：“是啊，怎么了？”
“听你的描述，我只是觉得这背影很奇怪。”
严序不知道是这年轻人故意为之，还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记忆在迷惑视线，他只能做最坏的推测——真实的望寿者，可能还没以真面目示人过。
不过这年轻人的话确实也让严序意识到一个从未想过的新问题——当年，是谁给自己“算了命”，是今天这个年轻人口中的望寿者吗？
严序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毕竟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因此而展开的。
“望寿者叫什么名字？”严序问道。
“姓白，因为他爱穿白衣服，我都叫他白老师，具体名字不知道。他让我监视你，是他觉得你是个非常强大的异能者，并且对你的身世很好奇。”年轻人答道。
“嗯，他说得没错，我确实很厉害。”严序淡淡地说出来，眼里没有一丝谦虚，“好吧，先这样，辛苦你了，你叫什么？”
“谢铮。”
本想再说什么，突然“叮”地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严序打开屏幕稀碎的手机，依稀看到是陈忆淮的消息，往前一翻，似乎上午也发了信息的。
严序猛然想起：“坏了，本来说好今天教他做实验的。”
随即便快速抓起沙发一侧的外套披在身上，“小谢，剩下的你知道的所有事，找个纸笔写下来给我吧。”
严序刚说完，谢铮嘴角开始抽搐，突然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了？都高中生了，还不会写字吗？”
谢铮没说话，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费力才将自己胳膊勉强抬起来，畸形的手腕就像窗帘一般耷拉下来。
“哦，不好意思，忘记你双手骨折了。”严序笑了笑，“你可以语音，让手机写。对了，这可以给你算千字三千，好好写哈，废话别太多。”
很快，在严序离开别墅区前，他就叫人把谢铮抬到了医院。
“对不起！手机摔坏了，没看到消息，今天家里临时有事，没来得及告诉你。”在手机店里发完这条消息，严序一路快马加鞭，连夜赶回了学校。
他拎着今早特意去超市新买的保温杯，几乎是没停歇，直接来到了陈忆淮宿舍楼下。
“你下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严序发完信息，便站在宿舍门口乖乖等着，站在穿衣镜前理了理因为打架而凌乱的头发，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正好遮住那缠了纱布的手臂。
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朝他这里看一眼。
严序倒是满不在乎。
很快，陈忆淮就从宿舍楼下来，“你可以直接上来找我啊，这外面多冷啊！”
严序没回应，直接从包里拿出那个新的保温杯，“昨天见你在实验室用的那个杯子都坏了，也不能保温，顺便给你买了个全新的，也耐摔。”
陈忆淮很惊讶，没想到大晚上特意来送了个保温杯，连他都没意识到水杯这么小的事，“师兄，你这也太心细了吧！”
严序笑了笑：“应该的，谁叫你是我亲师弟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