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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篇:梦醒 遗忘的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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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不是没有注意到顾将军剑上的羊头符号,同她玉佩上的一样。那是顾将军故意漏出来给她看的。她仍旧装傻,顺着遗忘欺骗自己。这些年,那些奇怪片段偶尔闪出,可是既然选择忘记,又何必再想起。她就当重活一次,过另一种日子。她就懦弱这一次。
撞入那双眼的一刻,又想起了好多,但三娘没有细究,不敢也不愿。顾将军借着江栗之恩,问她可有想要之物。她一口回绝,于情于理,这恩也轮不到她。
“呐,阿浪,这封信小姑就先放你这儿咯!对了,若是……若是我回不来了,你就拿着这封信去找你佑勤叔,他应该会帮忙的。”
男孩接过信,有些迟疑,像是思索了一会儿,时不时抬眼瞧眼前的女子,又欲言又止。女子轻声笑着。男孩得了信儿,“那若是佑勤叔不肯呢?你们不是不对付来着。”
女子摸摸男孩的头,“你小姑我是谁啊!看在你小姑的面子上,他会答应的!不用担心啦,天天苦着脸,都要变成小老头了。小孩子嘛,多笑笑。”
大家都认识了那么久了,大是大非面前,都拎得清。况且他不是那种人,早知道如今,就该早些道歉了。再者看在哥哥嫂子的面上,他一定会帮忙的。
江栗那小子一走,江家就真的只剩她了。五年前,江家阿爹上山采药,意外滚下山坡,摔死了。江家阿娘自那以后,生了病,卧床差不多一年多,在寻常的一个早晨断了气。她采药回来,阿娘身子已凉透。前些日子,她梦见江栗同她道别,恰如七年前他说要参军,保家卫国。
聪明如江栗,怕是碰见那双眼,便知道了吧,三娘也是个胆小鬼。他将那玉佩给了顾将军,也是念着她。
“三娘,为什么别人唤你傻娘你不反驳啊?可你明明就……别敲我脑袋,快傻了要”江栗捂着头的样子还在眼前。“还想不想学招式了,保家卫国!保家卫国!别人想还没机会学呢!”可惜调皮的小孩儿真的走了,江家也真的只有她了。
这些年记忆似乎拼凑地差不多了,起初动了悄悄回去看看的念头,最近的一次是长安城下,撞见阿浪跟在杨佑勤身后。离得有些远,看着那俩像是阿浪犯了错,待她想要走近,尽管有些小心,还是惊动了那人。许是上天可怜她,有人拖住了他,她才得以脱身,悄悄溜走。
他果然还是帮忙了,那封信上的内容也没什么秘密,那句话是唬小孩的,不那么说的话,他估计都不会看。她用那些年攒下的私库和迟到的道歉,以小博大,希望他能带着阿浪重振顾家。
她是不该出现的人,只会打搅如今平稳的一切。他在,阿浪会成长得更快。重活一次,那就顺着所谓的遗忘,藏在少有人知的地方,懦弱地过完剩余的半生。秘密就该扔进风里,埋在土里。
阿浪立在那,真的好像从前哥哥在等自己回家一般。
“七斤,走了,哥哥带你逛逛这边……”
恍惚中,哥哥在门口等着她,说要带她赶集。原来都这么遥远了。日子过得太久了,久到她以为都要将自己麻痹成功了。
“三娘”听久了,都快忘了自己原来是顾祈今。可路走一半,她早已没了从前转头换路走的勇气,只能硬着头走一步算一步。只能自欺欺人贯彻到底了。
隐瞒是药,也是三分毒。也没想到相认局面如此,伤到阿浪他们,她很难过,虽然并非她本意。这么久了,似乎一直让他们担心。可是这算是现下的可行的法子了。遗忘的前尘是不可捉及的梦,本以为装傻不碰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了却残生。
可是当年的事,不能再将他们牵扯进来了,故事在她这里断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