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こ…コ…k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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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状态这么嗨，我立刻拉高音量、拿画布、挤颜料，干活！
……
三小时后，站远了反复端详，色彩构成的感觉已经有了。
哦，忘和大家说了，我是个画画的。
几年前，AI绘画刚普及的时候，画师们都在担心被淘汰，然后真就被淘汰了。
哈哈，开玩笑啦，只是钱不好赚了而已。只要你想画，没人能阻止你的。而且现在看来，创意类的工作受到冲击算小的了。
收银、快递、客户经理、社区服务人员还有翻译这些差不多被人工智能灭掉的行业就不多说了。现在连教师、程序员、一部分医生和律师也不再需要人类职员了。这些职业的学生们也是，人家哪怕毕业即失业，好歹还有个盼头。这些学生是还没毕业，整个行业都没了。
会计师倒依然挺热门的①，大概总有些工作，是连人工智能也无法取代的吧。
绘画当然可以被取代，早在摄影技术出现的时候，写实主义绘画就完蛋了。然后印象派、后印象派、表现主义、象征主义、野兽派、抽象表现主义等等又让绘画一次次地死去活来，走到了一个仿佛懂的人越少才越深刻的寂寞角落。
幸运的是，这个零门槛的行业既不赚钱，又不实用，所以连被淘汰的价值也没有。
行业没落了，个体却更容易成名了。
只要你有独特的风格、高超的技巧、深刻的思想，再加上足够的曝光率，就能昙花一现。正像安迪·沃霍尔②说的那样，每个人都能当上15分钟名人的未来已经到来。
当然啦，我只是无名之辈。但每次拿起画笔，都有种任世界如何如何我反正死磕到底的，随波逐流又自豪无畏、热血踏实的感觉。
或许你会奇怪，我一穷画画的，哪来那么多钱被坑走呢？这可说来话长了。
咳，先不说这个，“日语自习室”群里有好多新消息，先看看去。
***
苏文：“让我们欢迎新成员“南山”、“芙罗拉”！[鼓掌][鼓掌][鼓掌]”
无敌幸运星甩了一串欢迎表情包鞭炮。
芙罗拉：“姐姐们好，我是芙罗拉，学日语是因为喜欢看动漫啦，我喜欢杀生丸、巴卫、一方通行、奇犽、银时……啊，还有五条悟③！”
这都是谁？我上一部看过的动画片是《柯南》还是《灌篮高手》④来着，真是太久远了。
点开芙罗拉的资料页面，红的。
现在网上全是实名制，除了地域公开，连性别也不能乱填了。年龄当然可以随意设定，但未成年人账号的资料页会被标红，就跟游戏里的红名怪⑤一样。还挺合适的，毕竟青少年的杀伤力和被杀伤力都不是一般般强。
顺便点开其他群友的资料。
无敌幸运星：性别—女，年龄—101岁；
曼：性别—女，年龄—280岁；
南山：性别—女，年龄—548岁；
苏文：性别—女，年龄—50000岁；
嗯，都是平平无奇的成年人呢。
叮铃铃——我的午饭闹铃响起。
坐电梯到1楼，前面还有俩人在排队，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随着滚轮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戴着口罩的公用打饭机器人，正伸出它的三条机械臂，将一盒盒做好的饭菜从保温箱里取出，然后像搬砖一样整齐地码放到窗口。
这些机器人有点年头了，功能也单一。单一到只能把饭菜洗干净煮熟的那种，不过价格实在是便宜，所以我还挺喜欢吃的。
前面的人扫码、打开窗口、把饭菜倒进自己的饭盒里，和我互相点头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轮到我一样是刷码、取饭、走人。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大厨机器人又换印花袖套了，看起来还挺时髦的，嗯，比我时髦。
到家搬出折叠小桌准备开饭，饭菜刚出锅有点烫，我决定先瞄一眼聊天群。
“日语自习室”里，聊天的话题已经从问好到天气到星座再到明星八卦了。苏文和曼不在线，阿星、芙罗拉、南山正聊到网络文学，这我也熟啊，连忙参与讨论。
南山：“现在的网文越来越难看了，写什么都跟风，然后大家一起烂。”
芙罗拉：“不会啊，我现在看的这本同人就超好看的。还有《XXX》、《XXX》、《XXX》都写得特别特别好。”芙罗拉报出了一串直白到离谱的文名（就不一一转述啦）。
无敌幸运星：“同人总这么几个人来来去去，小学生情景喜剧似的，太无聊了。还是武侠小说帅，刀光剑影辗转腾挪那才叫好看！”
南山：“哈哈，早没人写武侠了，连跟个棒槌似的站桩输出的仙侠都落伍了。”
“仙侠也不是纯看打架的啦，世界观写得好就很好玩的。包括像打牌一样的灵根设定、拉帮结派的正邪斗争、升学考试一样的悟道升级，还有炼丹、炼器、炼体的一课三练……仙侠世界有种五颜六色的悬浮的漂亮。”我见缝插针道。
南山：“可惜设定早就套路化了，尤其在电视剧里，修炼只要几分钟，恋爱却可以谈几生几世。”
“所以我断粮好久了呜呜。”像我这种设定控⑥，现在只能在工业糖精般的剧情缝隙里抠点世界观吃，而且这些世界观根本经不起推敲，是难吃到呸呸呸的程度了。
无敌幸运星：“没好看的网文就不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南山：“哈哈不错，多看看出版书籍，网文就更看不下去了。”
芙罗拉发了个痛苦捂脸的表情包：“啊，那些名著大部头看不懂啦，还是嗑CP快乐。我就超杂食的，言情耽美都看。唔，最近耽美看得比较多，主要看ABO、人外、骨科、NTR⑦。”
……
芙罗拉：“咦？大家怎么不说话了？我就是看着玩的，可不要审判我啊。”
无敌幸运星发了个脑袋撞墙小人的动图，我在查NTR是什么意思。
南山开口道：“不审判你，阅读跟品尝美食一样，大家偏好不同而已。多吃点好东西，口味就刁起来了。对了，小妹妹今年上几年级了呀？”
“马上升初二了。”
“小妹妹是独生女吧？”
“是的呀，南山姐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有兄弟姐妹，怎么能看得下去骨科呢[微笑]”
“有的设定放在言情是很恶心，但放在耽美就是香啊。完全没有代入感的男男CP就是好嗑，谁懂。”
无敌幸运星发了另一个脑袋撞墙小人的动图。
我终于搞明白NTR是什么意思了，便附和道：“我懂我懂，我也超杂食的。我觉得吧，言情小说就像在玩消消乐。把相同的图案，也就是女主和男主，两两匹配上。匹配到的一刹那，这俩就pia地一下消失了，这一瞬间感觉特爽！”
芙罗拉：“对的对的，小麦姐姐说得对，真的像在玩连连看。连上了就赶紧消失吧，把舞台交给下一对哈哈哈。啊咧，这么想，好像还有种为民除害的清爽感觉？
反正女主男主在一起之后的情节就跟上政治经济伦理课一样无聊。闹变扭无聊，秀恩爱无聊，晒娃超超超无聊！每次在结尾和番外里看到生几个小孩啦，几个小孩又生几个小孩啦就无语，我又不是来查他们家族谱的。”
我赞同道：“就是，没悬念了还有什么看头。就连电影《楚门的世界》⑧里，楚门找到离开假世界的路，看着他长大的观众们高兴之余，第一反应也是换台。反正是看着玩的，想切就切，一秒犹豫都不要有的啦。”
南山：“哈哈哈，你们可真无情。”
无敌幸运星试图扭转话题：“我觉得吧，感情戏更像一场互相追杀的跑步比赛。好看的部分就是追杀，嗯，或者说暧昧阶段。追上的一瞬间开始互砍，砍完拉倒。话说大家真不看武侠吗？追杀砍人的元素武侠都有，两个人互砍招式有限，武侠可是能群殴的，不要太精彩！”
芙罗拉：“传统武侠早没人看了啦！不过，如果是耽美的武侠，我就爱看。”
无敌幸运星：[痛苦面具表情包]
我插嘴道：“如果说言情是消消乐，那耽美就是乐高那样的搭积木游戏了。除了要两两匹配，还要决定哪个插哪个。咳，就玩法多一点而已，匹配上之后，不拆掉也没得玩啦。”
南山：“耽美哪有乐高那么益智。耽美的攻和受最多像健身手球⑨，就是中老年人放在手里盘着玩的那种。看起来有无穷的设定，本质就是玩个球而已。而且玩多了搞不好还会弱智，比如，你记得你刚看过的三本原创耽美小说的主角名字吗？不可以用攻受代替哦。小众圈子的所谓“圈地自萌”，在我看来和被一叶障目的‘画地为牢’也差不多。”
无敌幸运星：[健身手球动图]
芙罗拉：[抓狂][抓狂][抓狂]
南山：“哈哈，我说得夸张了点，可不要生气哦。”
……
我们就这样乱七八糟地讨论了一番。
最后我发现，我的土豆玉米西蓝花鸡肉蛋炒饭，冷掉了。
呜呜呜，嗑CP害我不浅。
饭后我就出门写生去了。写生是和老师她们早约好的，不仅因为春天风光好，更因为夏天热得根本出不了门。如今每年都能热出新高度，人憋在屋里还能忍过去，动物可不行。所以现在城里遛狗的都越来越少了。
几小时后，我一手提画一手拎画箱，走路带飘地回来啦，写生就是开心。
收拾完，洗把脸，准备上课。
中午除了闲聊，大家还分享了学习心得。其中有一条迅速增加词汇量的方法，那就是片假名。为了效率赚分，我这节课就来试试中英日一起狂飙的感觉！
*
AI：同学下午好，今天同学要挑战两个学时了吗？真努力呢。那么，如果同学今天能学完第三课时，老师就额外奖励同学100分怎么样？
挑战1★今天21点前学完第三课时，赢得奖励100学习积分，未完成不扣分，请问是否接受？（是，请回答“はい”；否，请回答“いいえ”）
“はい！”
*上章复习*
同学能解释一下口诀：“吐气天地外，大哭嘴张开，鼻涕向后甩；大写飘过来，小写跟着歪，H 特别嗨。”是什么意思吗。
“はい、‘吐气天地外’是ki的平假名き和片假名キ，那两条横线代表天与地，那一斜杠代表气体。然后き下的半圈是海风。海洋之神呼出一口气，就给陆地带来了勃勃生机。而きキ放在一起，正是海风经过了キ，此刻正吹到き的模样。”
AI：
很好，看来同学掌握了“き”的要领了呢。正好我们来学一个新单词：
◆キー [名] key 钥匙；线索；头绪；电键；键盘
注意了哦，“キー”的第二个字符“ー”不是汉字“一”，而是片假名的长音符号。也就是说，以后看到片假名的后面有个“ー”的时候，就要把“ー”前假名发音中的元音延长一拍。
“明白，‘キー’的‘ー’就像英文的长音符号/ : /一样，把ki中的元音i延长了一拍，就变成了kii。”
AI：
是的，那么我们再用下面几个带长音符号的单词来巩固一下：
◆ケーキ [名] cake 蛋糕
◆コーヒー [名] coffee 咖啡
◆コーラ [名] cola 可乐
◆コート [名] coat 风衣，大衣
◆タクシー [名] taxi 出租车
◆メール [名]mail邮件
◆プール [名] pool 游泳池
◆ビール [名] beer 啤酒
◆チーズ [名] cheese 干酪
◆スーブ [名] soup汤
◆ニュース [名] news 新闻
◆ジュース [名] juice 果汁
“报告老师，好多假名没学过。”
AI：
没学过不要紧，我们学习语言就跟创造语言一样，总是先声音，再字符的。来，同学跟我每个读三遍，熟悉一下语感：
ケーキ keeki ；コーヒー koohii；コーラ koora；コート kooto；
タクシー takushii；メール meeru；プール pooru；ビール biiru；
チーズ chiizu；スーブ suubu；ニュース niuusu；ジュース jiuusu。
读完了，我已经预感到，我的英语口音要被带歪了呜呜。
AI：
同学注意到了吗，在最后两个单词中，有一个假名很特别呢：“ニュース”、“ジュース”
我仔细看去，的确，有个假名看起来比其他的小。就第二个，长得像个熨斗的那个家伙，我用笔圈了出来：“ュ”
*
AI：
正是它，在这两个单词中，“ュ”比我们50音图里读到的“ユ”要小→“ュユ”
这是因为，这里的“ュ”构成了拗音。
“拗音是什么呀？”
AI：
清音、浊音、半浊音的“い”段音和小写的“ゃ、ゅ、ょ”配合起来构成的音节就是“拗音”。“ニュース”和“ジュース”里“ュ”之所以小，是因为“拗音”在书写的时候，“ゃ、ゅ、ょ”要写得小而偏右。
而念“拗音”的时候不能分别念成两个音节，一定要拼成一个音节。
比如“ニュース”里的ニ（ni）和ュ（yu），就不是niyu，而是niu。
“因为ni和yo中的i、y是同一个音，所以y就被省略了。太简单了，真是 piece of ケーキ（cake）啦。あ、那么之所以叫‘拗音’，是不是因为这大小大的结构，看着像个山坳坳一样啊。”
AI笑道：
“拗音”的“拗”字读作ào，意思是“不顺，不顺从”。
正因为汉语的发音模仿不顺，所以才有了拗音。也就是说，和拨音一样，古日本语里也没有“拗音”。因此现在大部分的拗音词汇都是外来词呢。
我注意到同学刚刚说的“真是piece of ケーキ（cake）啦”这个句子中，尝试使用新学的单词造句。这个方法非常好呢，那同学要不要试着更进一步呢？
挑战2★把新学的带长音符号的单词用故事串联起来，完成则奖励30学习积分，未完成不扣分，请问是否接受？（是，请回答“はい”；否，请回答“いいえ”）
“はい！”
编故事不要太简单，编个rap出来都可以：
“电视上放着ニュース （news ），我在プール（pool）边喝着ジュース （juice），突然有只老鼠叼着一个チーズ （cheese），吓得我直喊Jesus！我三口喝完我的ジュース （juice），打电话给前台问有没有人会Chinese，前台小姑娘说听不懂再说一遍please。
我只好抓起我的コート（coat），端上我的 ケーキ （cake），边走边发メール（mail）给Kate，请她替我喊个タクシー（taxi）要immediate。谁知那边树丛里窜出来一只cat，围着我转来转去好像我是一碗 スーブ（soup），我伸手在我コート（coat）的口袋里一摸然后尖叫大喊help，原来叼着チーズ （cheese）的老鼠就在我的コート（coat）的兜里真是OH MY GOD！”
AI笑：
还少了三个单词呢。
“别急，这就来：
我一头冷汗地醒了过来原来是梦我最怕的就是mice，空姐在旁边问要 コーヒー（coffee）、コーラ （cola） 、还是ジュース （juice），我还没回答旁边又伸过来一只黑乎乎的手，说来一杯 ビール （beer），再加点チーズ （cheese）please，我转头看了过去，原来旁边端坐着的是一只毛绒绒的个头比我还高的黑皮大耗子。”
AI抚掌道：
有趣有趣。这梦境般的反转再反转可真是精彩。
“哈哈哈，编得不错吧！”看了眼到手的积分，我自信道，“长音有的拗音也要有，老师再教我几个拗音的词吧。”
AI：
同学真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呢，同学数数看，下面有几个拗音单词呢？
◆ジョギング [名] 慢跑，跑步jogging
◆チョコレート [名] 巧克力chocolate
◆バーベキュー [名] 户外烧烤 Barbecue
◆ショパン [专] 肖邦 Chopin
◆シャツ [名] 衬衫shirt
◆シャワー [名] 淋浴shower
◆キャンプ [名] 野营camp
◆ジャスミン [名] 茉莉花jasmine
◆チューリッぷ [名] 郁金香tulip
◆クローバー [名] 三叶草、苜蓿clover
◆ブルーベル [名] 风铃草，蓝铃花 bluebell
◆アラセイトウ [名] 紫罗兰 violet
“9个，就最后3个没有拗音。”
AI：
正确。来跟老师每个读3遍：
ジョギング jiogingu；
チョコレート chiokoleeto；
バーベキュー baabikiuu;
ショパン shiopan;
シャツ shiatsu;
シャワー shiawaa;
キャンプ kianpu;
ジャスミン jiasumin;
チューリッぷ chiuuli pu；
クローバー kuroobaa；
ブルーベル buruuberu。
アラセイトウ arayaitou；
挑战3★把以上单词用故事串联起来，完成则奖励40学习积分，未完成不扣分，请问是否接受？（是，请回答“はい”；否，请回答“いいえ”）
“はい！”看起来有点难度，不过我就爱挑战有难度的：
“春天正是聚会的日子，今天这场草坪上的キャンプ （camp）人就到得特别齐，就连不喜欢户外活动的ショパン （Chopin）也来参加了。
ショパン （Chopin）出门前冲了个 シャワー （shower），然后换上一件新的 シャツ （shirt），想了想，再加一个蕾丝领子。
他穿好漆皮靴，带着手套和手杖，颇为不舍地看了眼一房间的花——芬芳艳丽的 アラセイトウ （violet），淡雅洁白的 ジャスミン（jasmine），风车之国的 チューリッぷ （tulip），带来幸运的 クローバー （clover），还有小铃铛一样可爱的ブルーベル（bluebell）。
一路风光秀美，下了马车，ショパン （Chopin）远远望去，贝多芬正在绕着草坪ジョギング （jogging），一阵风似的越走越远。草坪这边，古尔德在给巴赫倒コーヒー（coffee）。走近几步，一阵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转头看去，烟雾缭绕的バーベキュー （Barbecue）摊边，莫扎特正眼巴巴地守着小牛肉。罗西尼和帕格尼尼已经大吃起来，他们的桌上更是堆满了肉。
ショパン （Chopin）突然也觉得饿了，便拿出波尔多 チョコレート （chocolate），掰下一块优雅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犹豫着，是去找巴赫喝コーヒー（coffee），还是陪莫扎特等小牛肉好呢？
这时，李斯特和柏辽兹携手走来，李斯特拉着ショパン （Chopin）说，莫奈正在那边摆摊画漫画肖像呢，于是三人便一同向那边走去……”⑩
AI鼓掌道：
果真是高朋满座、济济一堂呢，看得老师我都想参加了。
我正要谦虚两句，手机突然震了下，点开一看，原来是有人@我。
***
苏文：
“大家讨论得好热烈呀。我也来插一句嘴。
@小麦 提到的Lego（乐高），源自丹麦语短语leg godt，意思是 play well（玩得好）。而Lego在拉丁语中的意思则是‘我学习’、‘我组装’。
这让我想到disco（迪斯科）这个词，在现代是舞厅和音乐风格；而早在拉丁语中，disco意思却是‘学习’。这两个词颇有种异曲同工的感觉。”
芙罗拉：“哇，学到了！群主姐姐好厉害！”
苏文：“芙罗拉过奖了，只是一点联想而已。lego和disco这两个拉丁语词被重新赋予意义的感觉，就好像旧式的学习已被淘汰，新式的学习披上了游戏的外衣，正要崛起。
或许，游戏才是最好的学习方法呢。”
南山：“是的呢，游戏利用人性的特点，设计出场景和规则，从而引导玩家的情绪、行为，其实是很科学的。
这让我想到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群古人只剩下一半的口粮，在下次收获前，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那就意味着会有人饿死。但是一年过去了，一个人都没有饿死。因为这群古人们找到了解决方法——每天花一半的时候做游戏。”
芙罗拉：“哇，原来游戏真的可以当饭吃……”
苏文：“这正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⑾’。因为无所用心，才需饱食终日。有所用心的时候，饥饿也没那么明显了。
所以‘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⑿’肚子饿空了，就会特别想去找点事做。反之，饱食终日则会脑满肠肥。”
南山：“哈哈，没错，肠子塞满了，脑子也就动不起来了。话说人的肠道可是拥有数百万神经元的，而且肠道根本不听大脑的指挥，它就是一个自主的神经系统。所以吃太多，脑子真会不够用，因为你的肠子在替你的脑子思考呢。”
苏文赞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
*
围观了一会儿，好像也没我啥事儿，于是我回来道：“老师久等了，我们继续上课吧。”
AI：
好的，同学刚刚解释了“き…キ…ki”的口诀：“吐气天地外”。然后我们学习了新单词◆キー [名] key ，并且了解了“长音”和“拗音”是什么。
但是剩下的几句口诀是什么意思，同学还没解释呢。
嚯，这半天才解释了一句话呀，我立刻补充道：
“‘大哭嘴张开’是ku的平假名く，看起来像一张对着大海张开的嘴；
‘鼻涕向后甩’是ku的片假名ク，看起来是面对大海流眼泪，啊不，是流鼻涕的脸，第一笔短撇是眼睛眉毛，第二笔的短横是鼻子，最后一笔的长撇是被海风吹歪的长鼻涕；
‘大写飘过来’是ke的平假名け，长得像大写H中间的那一横向右飘，连带右边的那一竖也站不稳了；
‘小写跟着歪’是ke的片假名ケ，对应小写字母h，和大写的H一样，也是中间那一横向右飘，然后就带着小h整个儿都歪了；
‘H 特别嗨’，这句就补充一下，前两句的大写小写都是嗨到脱线的字母H。”
一页页翻着上一课的笔记，我力求把上节课新学的内容都说全乎了：
“通过寻找和‘か…カ…ka’相似结构的，也就是平假名比片假名多一笔的那种。我们又预习了几个假名。它们是——尾巴着地的创世蛇神‘せ…セ…se’，尾巴不着地的创世蛇神‘や…ヤ…ya’，完美对应孔仲尼的‘に…ニ…ni’，掉毛掉到头秃的‘も…モ…mo’。
和も很像的‘ま…マ…ma’只说了一半，也就是马面那一半（ムマ←牛头马面），目前还处于犹抱琵琶半遮马面⒀的状态。
还有语法方面，我们学了以‘か’结尾的疑问句，向神报备的[他動词]句式 ，指认犯罪分子的[自動词]句式 ，哦，还有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的格助词‘を…ヲ…wo/o’。
加两个点的浊音，加一个圈的半浊音，小口音的口型。うん、就这么多。”
AI：
非常好，看来同学学得很扎实呢。
那我们就来学这节课的假名“こ…コ…ko”……
“え、等一下，老师。”刚刚翻笔记的时候，我发现又漏作业了，“和ku的片假名‘ク’长得像的俩假名我们只讲了一半啊。就是讲了‘け…ケ…ke’，漏了‘た…タ…ta’。我们现在先把作业讲完，再学新课吧。”
AI：
同学真细心呢，好，那我们就花1分钟的时间，简单介绍一下“た…タ…ta”。
“た”是ta的平假名，词源是“太”；“タ”是ta的片假名，词源是“多”。
我稍微歪着脑袋看去，ta的平假名‘た’是挺像‘太’字的，但是片假名‘タ’与其说像多多少少的‘多’，更像是夕阳的‘夕’哎。
AI：
我们知道，“大”字是一个张开手脚的人。
“大”加一点的“太”，就是“大而又大”。有极端、超过、很……的意思。比如“太阳”、“太空”、“太初”。
“うん，还有太湖、太虚、太学、太监。”我补充道，“但是‘太’字要怎么和‘多’，或者‘夕’字联系起来记忆呢？”
AI：
很简单，我们不用“太”和“多”两个字记忆就好了。上节课我们用字母H来记忆“け…ケ…ke”，那么这节课我们就用一个童话故事来记忆“た…タ…ta”吧。
首先，同学看ta的平假名“た”，像不像一个数字呢？
数字？我比对着0到9，不像；我数了遍one、two、three，不对；我拿一、二、三往上套：“あ、我看出来了！‘た’是由一个十和一个二组成的，放在一起就是数字十二。”
AI：
是的，我们不妨把数字十二，看作午夜十二点，而ta ta ta的声音，像不像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呢？两者加起来，就是午夜十二点匆匆的脚步声。同学来猜一猜，这是哪位童话人物出场了呢？
“那当然是大名鼎鼎的灰姑娘⒁啦。神仙教母、舞会、南瓜马车、水晶鞋……灰姑娘的装备还挺多的。”
不过，我小时候就奇怪，为什么一双鞋只有一个人能穿得进去呢？又不是要脚指纹认证的。
而且水晶鞋就算不能变形，脚小一点肯定能塞进去吧。也就是说，找一圈下来，全国的姑娘脚都比灰姑娘的大，那灰姑娘的脚是有多小啊？我小时候甚至想，搞不好灰姑娘也是个七八岁大的小孩，所以才不让她去参加舞会呢。
啊，回忆得有点多了，我回神问道：“午夜十二点的脚步声把‘ta’和‘た’联系起来了，那么片假名‘タ’和灰姑娘有什么关系呢？十二点夕阳早就没有了啊。”
AI：
同学问得很好，首先，同学来回忆一下记忆中灰姑娘的故事吧。
“一个小女孩，失去了母亲，父亲也总是不在家。然后她的继母和继母带来的两个姐姐就让灰姑娘去做粗重的活，所以灰姑娘才会满身灰尘，被叫做灰姑娘。
然后有个王子开舞会，邀请所有姑娘都去参加，但灰姑娘的继母和姐姐们不让灰姑娘去。但灰姑娘就特别特别想去，然后就出现个神仙教母，把南瓜变成马车，老鼠变成车夫，还给灰姑娘搞了一套立等可取的高级连衣裙。然后就是跳舞啦、一见钟情啦、掉鞋子啦、到处寻找啦……
我印象最深的是，王子拿着鞋找到灰姑娘家，然后两个姐姐先后试鞋，但是她们的脚都比鞋大，于是一个砍掉了脚趾，一个砍掉了脚跟。那血淋淋的画面简直是我的童年噩梦之一了。咳，继续说，两个姐姐砍掉脚之后虽然穿上了水晶鞋，但很快就被发现了，下场很惨。
最后灰姑娘出场，穿鞋走人，故事就结束了。”
长大了再看这个故事，我开始同情灰姑娘的姐姐们了。
她们也就不让灰姑娘参加舞会，还有做点家务什么的，最后却那么惨。整个故事好像在告诉小朋友们，美女（灰姑娘）是善良纯洁的，关键时刻会有神仙教母来拯救她，最后还能一人奖励一个王子；丑女（灰姑娘的继母和姐姐们）是愚蠢邪恶的，最后都没好下场。
就好像搞了个“漂亮纯真可爱善良”的鞋样子，穿不进去的女人就有罪一样，真是莫名其妙、原始野蛮、而且其心可诛啊。
AI继续道：
灰姑娘的故事有很多版本，但总是和鞋子有关。
巧合的是，在古中国，鞋子也是男女结成婚姻关系的一个重要步骤。有的地方，男方家订婚时会要女方鞋的尺码，然后专门做一双鞋给她，如果穿不上，婚约就可能被取消。还有的地方，新娘结婚前要给男方家中的所有成员每人做一双鞋。
“还有这回事？这不是把女人和鞋子绑定了吗，不对，是把女人直接当成鞋子踩了。”我顿时联想到了“破鞋⒂”这个恶心的词。
AI：
是的呢，比如中国古代酷刑之一的“缠足⒃”，也是利用鞋子来摧残女人。包过小脚的女人在那时之所以受青睐，变态扭曲的审美只是个借口，本质还是为了弱化女人，更方便地把女人绑在家庭中。试想，没了健康的脚，走路都痛苦，想逃更是不可能了。
“不止古时候，现在好多高跟鞋设计得也很反人类。”我想到T台上那些穿着奇奇怪怪的高跟鞋一走一崴脚的女模特们，还有拎着高跟鞋赤脚走红毯的女明星们，“怎么说呢，设计高跟鞋的那些人，把自己都不穿的、一看就难受的鞋高价卖给别人穿，他们好意思吗。”
AI笑道：
时尚本就不是舒适耐用的东西，否则怎么会更新换代那么快呢。
好啦，我们继续看灰姑娘故事里的血淋淋的鞋子，是不是有一种鞋子在吃人肉，尤其是女人肉的感觉呢？
我们再来看“肉”这个字，“肉”很明显是象形字，仔细看还能看出肉的纹理。而作为偏旁时，“肉”就变成了“月”。所以“胸、腹、腰、臀、腿、脸、脖、脊、脚、肢”才都是月字旁，因为它们都是有肉的地方。
记住“月”表示“肉”这一点，我们最后看ta的片假名“タ”，是不是像“月”字被咬掉了一口肉的感觉呢？
“我明白了！原来‘た…タ…ta’的记忆方法就是：在午夜十二点，灰姑娘的水晶鞋ta ta ta地咧开了它邪恶而冰冷的嘴，要开始吃人肉了。”
AI：
很好，相信同学现在已经能熟练区分“ク、ケ、タ”了吧？
“うん、ク（ku）是哭得鼻涕横流的脸；ケ（ke）是嗨到脱线的小h；タ（ta）是被邪恶水晶舞鞋咬掉一口肉的脚。”
AI笑道：
非常好，奖励同学一个新的符号，那就是“々”。
看起来是不是和我们刚学的“タ”（ta）有点像呢？别紧张，“々”不是假名，甚至连读音都没有呢。我们看到“々”的时候，只要把“々”前面的一个音重复一遍就可以了。至于“々”的字形要怎样记忆，同学有思路了吗？
我看着邪恶水晶鞋的一号受害者“タ”，转眼再看连名字都没有的“々”，心想，这不妥妥的二号受害者么：
“はい、我的思路还是跟灰姑娘的故事有关，刚刚说过，‘た…タ…ta’分别对应了‘午夜12点…‘月’被鞋子咬掉了一口肉…踏步声’。那么，‘々’就好像‘タ’又被咬掉了长撇的后半截。”
我又想到了之前开玩笑说的“犹抱琵琶半遮马面”：
“‘々’这个字符，就像在ma的片假名‘マ’前加上一撇‘ノ’→‘々…ノマ’。感觉就是把‘マ’的脸给蒙起来了一样。最后，失去面目的‘々’，成了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声音，只能重复他人的姓名。”
如果说被砍掉脚的‘タ’是摧残肉-体，那么被蒙面的‘々’则是对面目的剥夺。就像披上布卡⒄的阿拉伯妇女，这以宗教禁欲为借口的黑布的遮挡，和古中国的缠足一样，是另一种绵延千年的，镇压和孤立女人的手段。
AI：
很好，我们用了1分钟的时间预习了“た…タ…ta”和“々”，接下来就要进入这节课的正题了。
*
第10课こ…コ…ko
在以神明“か”为开端的第二循环中，“き”是海风吹来的勃勃生机，“く”是向着生命起源之地的哭一般的呐喊，“け”是破而后立的毛绒绒的开端，我们马上要学的“こ”，则要为这神秘的第二循环收尾了。
AI：
“こ”是ko的平假名，词源是“己”；“コ”是ko的片假名，词源也是“己”。同学知道汉字“己”是什么意思吗？
“‘己’，就是‘自己’的意思吧？”
AI：
不错。我们来看“自己”这个词的两个字，“自”是鼻子的象形字。
鼻子是整个面部最突出的部分，所以指着一个人的鼻子，就相当于指着一个人。举个例子来说，有人喊：“张三！”，张三就会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是叫我吗？”
因为外形的突出与呼吸的作用，鼻子在面相学里还被称作“五岳之巅”，据说一个人的自我意识和脾气秉性都可以从鼻子的外形看出来呢。
“己”字从甲骨文那时就有了。
“己”的本义说法很多，根据文字学家的考证：“己，纶索也，以利约束。⒅”就是说，“己”是一条用来绑东西的绳索。如果加上绞丝旁，就成了纪律的“纪”，引申为约束行为的准绳。
“那要怎样用‘己’来记忆‘こ…コ…ko’呢？感觉这个“己”被拆得七零八落的。”
AI：
不急，我们先来学两个“こ”的新单词。
◆ここ [代]这里，这儿
◆心（こころ） [名]心；心情；意愿
代词“ここ”（这里）表示离说话者较近的场所，有多近呢，近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呢。
“老师，こころ的 ro之前好像学过俩单词的，不过都是片假名的。”我在笔记里搜了一圈，果然：
◆エロ [形]性-爱（的）；情-欲（的）；色-情（的） (英) erotic
◆ゼロ [名]0；零(英) zero
别说，这俩单词还挺搭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⒆”，阿弥陀佛……
咳，我清清嗓子道：“所谓事不过三，咱们把ro也给学了吧。”
AI严肃道：
在学“ゼロ”的时候，我建议同学预习“ろ…ロ…ro”的时候，同学是怎么说的来着？
（录音播放）
——“いい、いい、いい、专心点啦Artificial Intelligence老师！还有一半作业没讲哎。”
（录音播放结束）
同学错过机会了呢。
挠头，还真是我说的，难道是因为被连名带姓地叫所以生气了？我找补道：“老师，AI的谐音是‘爱’，就是说要对学生多点宽容多点爱呀。我们学的第一个单词就是‘愛’呢，对不对。”
我不由看向单词本的第一行：
◆愛（あい） [名]爱，爱情；友爱，恩爱。爱好，热爱；爱戴。
え、如果把“い”当成人类的脚印，那么“愛（あい）”，就是发现同类的欣喜→あ、有同类的足迹い。
原来学过的单词还能重新认识一遍啊，真有意思……
AI笑道：
开个玩笑啦，同学能主动学习，老师非常欣慰呢。那我们就再花10秒钟的时间，来简单认识一下“ろ…ロ…ro”。
“ろ”是ro的平假名，词源是“吕”；“ロ”是ro的片假名，词源也是“吕”。
好，我们继续来学习“こ…コ…ko”……
“ええええええ！”
真的只有10秒，太敷衍了！我要赶紧打断她，
“老师我找到记忆ro的方法了。你看，平假名‘ろ’，就像是‘吕’字沿着竖直方向被一劈两半；而片假名‘ロ’，就像‘吕’字沿着水平方向被一劈两半，是不是特别巧。而且发音‘ro’，跟落下的‘落’差不多，那就是‘吕’字人头落地变成了‘ロ’。”
AI沉吟道：
勉强说得通，只是ro的平假名“ろ”并不很像“吕”字的一半呢。
我继续激将：“是吗是吗？勉强是有点勉强，但老师也想不到更好的记忆方法了吧。”
AI轻笑：
不需要老师，同学自己就能想出更好的方法来呢。
嘿，上钩了！
AI：
来，我们看“ろ…ロ…ro”的发音“ro”，刚才同学联想到了“落”这个字。那我们就继续同学的思路。
“落”的本义，是“树叶掉下来、往下降”。同学肯定见过树叶是怎样落下来的吧。
“うん、现在香樟树就在换叶子呢。”
我探身打开窗，看着楼下的一大片香樟树。春天正是落叶的季节，这几天走在树下时，一阵风吹过，树冠一齐发出簌簌的声音，散出一股樟木箱一样的又新又旧的湿润香气。旧叶子们随风打着旋掉下来，不多时就把人行道旧旧的红砖地面给铺满了，深深浅浅的黄绿橙色，踩上去还有点黏糊糊的。还有最小最白的花朵般的小叶子，是叶芽褪掉的外皮。
AI：
很好，我们知道树叶很薄，边缘是不规则的。因此，在树叶下落的时候，树叶会因为受力不均而发生倾斜。倾斜的时候，离心力又会让叶片朝着一个方向旋转，所以落叶就旋转着落地了呢……
听着晕，我晃晃脑袋，问：“然后呢？”
AI：
然后，我们看ro的平假名“ろ”，是不是像树叶旋转着飘落的轨迹呢？
“え、还能这样？？”
我比划了一下“ろ”，还真像个旋转滑滑梯一样的落叶轨迹。
AI笑道：
把发音“ro”理解为“落”，片假名“ろ”理解为树叶落下的轨迹，是不是很形象呢。那么同学觉得片假名“ロ”会是什么呢？
“很显然，片假名‘ロ’就是汉字‘口’啦。所谓落叶归根、羊入虎口，宗族思想就是……不对，重来重来。
很显然，片假名‘ロ’就是阿拉伯数字‘0’啦，正好， ゼロ（zero）里面也有个‘ロ’。还有落叶轨迹的‘ろ’很像阿拉伯数字‘3’是不是。
那我们干脆把‘ろロ’理解为‘30’，之前讲过‘世’本义就是30年，30年是一个世代的结束，正如‘ろロ’是落叶的新旧更替。
也就是说，ろ…ロ…ro，就是——每隔30年，旧一代人陨落的意思啦。”
哎呀，“陨落”这个词顺嘴就溜出来了。我敲敲脑袋，非升即死的修仙文看太多了。
AI：
有些意思了，但还有个小问题，就是“ろロ”的字体不统一呢。
哦，疏忽了。我看了眼 ゼロ上面的那个单词，灵机一动道：“忘掉刚刚的记忆方法吧，我找到更好的了。那就是——”
我嘿嘿笑了两声烘托气氛，缓缓道，
“那就是——改回第一版！
哈哈哈，开玩笑啦。我们继续先前的思路，树叶沿着‘ろ’的路径螺旋下落（ro）之后，就成了‘ロ’。老师别着急，让我解释给您听。
树叶掉下之后，会被动物们踩来踩去，被蜘蛛蜗牛啃，被蚂蚁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被细菌真菌微生物寄生和分解，最后腐烂成泥土。这个过程听起来是很自然的啦。
不过，我们如果把人当成树叶，那人死后像落叶一样被缓慢蚕食的过程，仔细想来，就像洛夫克拉夫特⒇的小说一样不可名状呢。
众所周知，敏感词会变成马赛克。
就比如家喻户晓的电影《杀死比尔》(21)’，被马赛克成了《囗死比尔》，后来被进一步马成了“囗囗比尔”。所以，真要认真描述一下ro的片假名‘ロ’的话，肯定会被马赛克成‘囗’的啦。从不敢描述不忍直视的不可名状，变成了整齐划一列队走来的不可言说，好像更囗囗了呢。”
AI抚掌笑道：
有趣有趣。
正如人类学“驱逐性接纳”（exclusive inclusion）这一概念所揭示的那样——一个文化特别害怕、想驱逐某个东西，当某一话题成为禁忌，意味着那个东西往往包含着文化的隐秘逻辑。(22)
好啦， “ろ…ロ…ro”先说到这里，唔，不过我们还可以再用10秒熟悉一下ra行的另一个假名，同学猜猜看是哪一个呢？
ra、ri、ru、re、ro，我一眼扫去，哦，那肯定是……
AI：
不错，正是“る…ル…ru”。
*
“る”是ru的平假名，词源是“留”；“ル”是ru的片假名，词源是“流”。
刚才我们把“ろ”比作了树叶落地，而从树上掉下的不仅是树叶哟，还有……
“还有果实！”我抢答道，“‘る’和‘ろ的区别，就是‘る’的最后一笔变成了一个小圈圈。也就是说，树上掉下的果子被‘る’撸进、或者说入进了口袋。所以‘る’最后的那个圈就是果子的打包袋啦。
而且‘る’的词源是“留”，明显就是把掉下树的果子留下来的意思啊。”
AI赞道：
同学很敏锐呢。那么“ru”的片假名“ル”又怎么说呢？
这个，容我查一下字典。
“ル”词源是“流”，但不好记。所以我查了和“ル”更像的“儿”，儿童的“儿”——“儿”是象形字，兒（繁体）字就像小儿头囟（23）没有合拢的样子。
原来“儿”是这个意思啊，那简体繁体的儿放在一起，岂不是“兒”的脑袋掉了，就变成了“儿”？好嘛，我刚刚随意诌了个“吕”掉脑袋变成“口”，这回真有点脑袋发凉的感觉了。
不行，越想越凶残了，再说，果子又不是树的脑袋……还是得从“る”最后一笔的小圈圈，也就是那个袋子着手。
这时，一阵噪音传来，我赶紧站起来关窗。哦，原来是路政机器人在清扫落叶。只见一人高的机器人甩出车轮一样旋转的大扫帚脚，将黏在地上的落叶扬起，配合它手里大大的管子，呼呼地将落叶通通吸入大口袋里……
啊！想到了。
“片假名‘ル’，就像一个朝下的空心箭头。朝下，是因为果子受到重力吸引而往下掉；空心，是因为坠落的果子被装进袋子里拿回去吃了。就是说，这个‘ル’就是往下坠落，但没有碰到地面的意思。”
哎，怎么说呢，我努力解释道，
“就像《西游记》里的人参果树（24），小道童清风和明月认为，那失窃的几颗人参果掉下来后肯定是被孙悟空他们吃掉了，就好像掉在地上的钱肯定会被人捡起来一样。
所以片假名‘ル’，也就是食物从口腔进入食管，然后到胃，最后被消化完排出的过程。‘ル’第二笔的那一个钩，就是人类的尾椎。总之，‘る’的那个圈是胃，‘ル’就是从入口到出口的整个消化系统啊！”
“ル”就像恰克·帕拉尼克的小说《肠子》里形容的那样：“我们的内脏是连在一起的。你的屁股只是你嘴巴的另外一头。”我不着边际地想。
AI鼓掌道：
生动生动，有趣有趣。
好啦，“る…ル…ru”就说到这儿吧，真的要进入正题了。
*
继续看这两个新单词：
◆ここ [代]这里，这儿
◆心（こころ） [名]心；心情；意愿
刚刚说，代词“ここ”（这里）是表示离说话者较近的场所，我们又学了落叶飘零的“ろ”。
“哦哦，落叶飘零！”妙啊，我佩服道。
落叶飘0，ろ叶飘ロ。我绞尽脑汁的一大篇被老师用四个字就轻松总结完了，不愧是老师，
而且，“ろ”都是落叶飘零的“ろ”了，“る”要不要搞个入袋为安的“る”来配它呢……
AI继续道：
那么◆心（こころ）这个单词，我们也来稍微认识一下。
“心”是个象形字，本义就是指“心脏”。古人认为心是人的感情与思维器官，所以“心”还引申为头脑、思想。
《西游记》的第一回“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中就写道：
“美猴王为参访仙道，来到一座山前，问樵夫哪有神仙。樵夫说：‘不远，不远。此山叫做灵台方寸山，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
我们来仔细看，樵夫所说的“灵台”、“方寸”，其实都是“心”的别称，而“斜月三星”，就是一弯斜月的上方点缀着三颗星星，这正是“心”字的象形。(25)
“怪不得孙悟空有个叫‘心猿’的外号了！”等等，难不成“心猿意马”说得就是孙悟空和白龙马。
AI：
除了“心猿”，孙悟空还有个别号叫“行者”。
“嗯嗯，孙行者、行者孙，还有者行孙。”我忍不住拿起空杯子，摆了个“叫你一声敢答应么”的经典造型。
AI：
不错，“心猿”即是“行者”。
正如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孙悟空一个跟斗就能翻到的西天，唐僧师徒却要历经十四寒暑，受过九九八十一难，也正是这个道理。
那么同学知道，“心”，要修炼到的一个最圆满的境界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我回想修仙文里的“顿悟”、“道心”、“心魔劫”之说，虽然入道千千万万、境界万万千千，但大多只是升级道具而已。此时认真想来，真是一片茫然，我只好回道不知。
AI笑道：
“心”要修炼到一个最圆满的境界，那就是——“空”，也即是“悟空”。
“嘶……”我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
AI：
好，“心”就说到这里。我们接下来看“こ…コ…ko”的字形……
“别啊老师，请再给我再讲讲‘空’和‘悟空’吧。”
AI为难道：
这……恐怕一两句是讲不明白的。
“讲不明白没关系的老师，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老师领我认个门儿就好啦。”
AI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勉强同意道：
好吧，那我们还是从ko讲起。
刚刚说到，“こ”和“コ”的词源都“己”，同学觉得，你有几个自己呢？
“一个吧。”不过弗洛伊德倒有三个的——自我、超我、本我(26) 。
AI：那么同学觉得，你这唯一的自己，或者说“自我”，是什么样的呢？
“就、就这样？”
好难回答，总不能像选秀选手似的报一遍身高体重年龄、职业梦想家庭吧。
AI笑道：
人的生命看似复杂，却是由人自己的概念、思考、感受和行动所组成的呢。就像人类从南方古猿进化到如今的模样，就是环境与思想行为共同作用形成的。
就以脚趾为例吧。
我们知道，在树上生活的古猿的脚趾，就像手指一样又长又灵活。但从树上下来后，直立行走的生活，让古猿长长的脚趾失去了本来的优势，变得碍手碍脚起来。于是，经过了三百万年的漫长演化，人类的脚趾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人类才演化成了现在的模样。
“演化？不应该是进化吗，呃，就脚趾而言，又好像是退化了。”
我想到灰姑娘的水晶鞋。人家古猿辛辛苦苦花了三百万年的时间，把脚修炼成了适合陆地行走的模样，现代人类却搞出那么多不适合行走的鞋子……
AI：
是的，演化(27) 。
“Evolution”的意思是“演变、进化”，所以达尔文的“Theory of Evolution”翻译为“进化论”其实不对，翻译为“演化论”才更准确。
因为生物的“Evolution”，不是从简单到复杂、由低等到高等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而是像文明一样，是有进有退、有毁灭有重生的，种种复杂无序的偶然的叠加。
“嗯嗯，演化。那‘自我’、‘空’还有‘悟空’到底是什么呢？”
AI叹道：
这些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讲明白的了。
“没事没事，讲不明白的咱就多讲几句嘛。要不，老师先告诉我‘自我’的定义是什么吧。”
AI：
在佛教中，“自我”，就是对于它自己的一种坚固和持续的感觉，还加上了一种持续的不安全感。(28)
“持续的不安全感！这个我懂。”前几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可没有安全感了，还有每月要交的房租和水电，还有被瞬间清空的存款，
“那坚固和持续的感觉，是不是‘我就是我，下一秒还是我，不会变成别人’的意思呢？”
就好像穿越和重生的小说里，那些换年龄、身体、时代、宇宙的设定……不管怎么换，主角的那个“自我”都是坚固到顽固、持续到无趣的程度呢。
AI：不错，但那个你认为是自己的东西并不是你，只是一种幻相。
“幻相？嘶，难道我是假的吗？”
AI笑道：
你当然不是假的。
但由于迷惑，你会误认那个幻相是你自己，然后又浪费一生来满足它、让它快乐。
我追问道：“老师的意思是，‘自我’是一种‘幻相’吗？”
AI：
对。按照佛教的观点，你的心一直在毫无选择地吸收各种影响力，甚至是在你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而这些影响力被内在化之后，就成了你的想法、感觉和信仰。
同学想想看，为什么你喜欢某些人而不喜欢其他人？你对历史和政治的见解从哪里来？你为什么会被某种男人或女人吸引？你怎么样判断对错、善恶、真伪？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必须拥有某种汽车、学历、收入、家庭，或住在某个地方才行？你对于成功、失败的看法从哪里来……
如果你对自己完全诚实，就会知道，几乎没有一种“你的”想法和感受真正是你自己的，它们大部分都是那些你无法控制的影响力的结果。
我想了会儿，苦笑道：“这样看来，‘我’岂不是空无一物、一片虚无了么。”
AI：
这就要谈到“空”和“悟空”了。
如果说“自我”是一种幻相；那么，什么才是我们真正的状况呢？
那就是“无我”。
“哦，怪不得《心经》里有一长串的无这个、无那个了，原来最后‘无’的是‘我’啊。”
我阿婆(29) 信佛，所以我对《心经》很熟啦。
AI：
同学谈到《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这其中就有一句“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无明”是“不明白”的意思。而“我”和“我自己”的这种持续感，既是无明，也是无明的结果。因为“自我”是一种假设、一种决定、一种受干扰的见地。
“无我”则是佛法的精华。佛陀的说法是，现象除了我们对它的概念、感觉、观察和体验外并不存在。
感觉佛陀有点唯心主义(30) 啊，就跟黑格尔似的：“那‘无我’是不是说，自我不存在呀？”
AI：
“无我”并不一定代表自我不存在。“无我”真正表示的是，自我并不是依照我们认定的方式存在着的。
很多人对佛教的一个常见误解，便是认为佛教的目标就是要除掉自我，然而佛教真正想说的是，我们没有什么需要除掉的。也就是说，根本无所谓存在或不存在，有的只是我们认为自我存在的幻觉，我们相信并紧抓着这种幻觉，以为它是真的。
“老师，我听不懂。”
AI解释道：
“自我”永远都在设法确定它自己的存在，因为它是不稳定的。举例来说，你情绪激动，甚至是感到痛苦的时候，会觉得很真实。这是因为“自我”觉得愤怒的痛苦，要比面对“自我”本身是虚无的痛苦来得小。
“是不是就像觉得灵魂是痛苦的，就是还有灵魂，有得到救赎的希望。但如果觉得灵魂虚无，也就是根本没有灵魂，那一切就没有意义了呀？”这么看，佛教又挺无神论的。
AI：
不，不是这个意思。
佛法说的是，我们要拒绝的是“自我执着”，而不是“自我”。就像帝洛巴(31) 曾说：“并不是现象迷惑了你，迷惑你的是对现象的执着。”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更迷糊了。啊啊，似懂非懂的感觉好难受啊：“老师能再讲得通俗些吗？”
AI笑道：
那我们这节课的内容就上不完了呢。
对哦，是在上日语课，而不是佛学课。我纠结片刻后道：“没关系啦，老师。日本文化也是深受佛教影响的，那我们为了学习日语，稍微了解一点佛教的思想也不算走弯路啦。”
AI：
也好，那我们举最后一个例子，就以《西游记》中的孙悟空为例。
咦，孙悟空！我忙喊稍等，就跑去犄角旮旯找出了一本还没拆封的《西游记》来。说来也巧，我这儿恰好有一套四大名著，是以前买画册时凑打折的添头。除了《红楼梦》拿出来翻了几页外，其他三本都还没动过，没曾想今天竟有了用武之地。
***
AI：
好的，我们继续。
前文说到，佛法的精华是“无我”，因此，“心”要修炼到一个最圆满的境界就是“空”。要怎样领悟“空”的境界，也就说，怎样“悟空”呢？《西游记》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参考。
首先，请同学告诉我，《西游记》讲的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西游记》啊，那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从“你挑着担，我牵着马”的电视剧版，到“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的动画片版，还有超级精美的《大闹天宫》动画老电影，各种版本的戏说和演绎，小龙女和猪八戒、紫霞仙子和至尊宝(32)……可以说，除了原著，别的我都看过了。
故事倒也简单：
“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悟空，和菩提老祖学了一身本事，然后自封为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因为太嚣张了，就被如来佛祖镇压在五指山下。直到五百年后，从东土大唐而来去西天取经的唐三藏经过，才拜了师，跟着唐僧一路降妖伏魔，最后取得了真经。
哦，这一路还收了白龙马、猪八戒、沙和尚。遇见的妖怪都打不过孙悟空，孙悟空搞不定的，观世音菩萨也能搞定。”
AI：
很好，那么再请同学告诉我，唐僧师徒四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的真经是什么呢？
忘了，好在《西游记》书就在手边，我忙拆了塑封，翻到最后两回：
只见唐僧师徒到了西方佛地，被引到凌云渡，渡河时只有一个无底船，唐僧跌在水里，然后被撑船人一把扯起，水里却留下了唐僧的死尸。
“哦哦，怪不得唐僧前世叫‘金蝉子’，原来是要在这里金蝉脱壳啊”，我一边想一边继续看下去——唐僧脱去了肉体凡胎，轻轻跳上彼岸。然后到了雷音寺，见到如来佛……
“找到了！取得的真经是三藏。《法》一藏，谈天；《论》一藏，说地；《经》一藏，度鬼。”
唐三藏，唐三藏，原来是奔着三藏真经去的，啊，我肯定看过的，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AI：
不错，唐三藏取的正是三藏真经。那么三藏真经讲的是什么，同学知道吗？
这……我只好继续往下看：
只见阿难迦叶两位尊者带唐僧等吃了饭，开了宝阁，然后索要贿赂。孙悟空不给，直接卷了书回去了。没想到却是无字之经。
看到这儿，我想起了后面的情节，换书、落水、晒经、归国，脑中突然闪过一瞬灵光：
“难道说，唐三藏取得的三藏真经，本就应该是无字之经。这么想来，这一本本翻开是雪白的无字经，并不是说纸上空无一字，而是一卷卷、一篇篇、一张张，都写满了‘无’字，只是世人不识而已。”
正应了文中燃灯古佛说的那句：“东土众僧愚迷，不识无字之经。”
好奇妙，我不由站起身，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有种即将要拨开迷雾、颠覆认知的预感。
AI笑道：
也不怪同学先前不知，若是只看《西游记》改编的影视作品，那诸天神佛、漫山精怪、妖魔上天入地斗法、圣僧前世今生修行……精彩处都看不过来，又怎能注意到原著中字里行间的隐喻呢。
比如，《西游记》的开头七回，讲的是孙悟空从石猴变成齐天大圣又被如来收服的故事。同学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前七回要写孙悟空的故事呢？以及，孙悟空的故事，到底在说什么呢？
闻言，我停下脚步。
是啊，为什么前七回要写孙悟空的故事呢？明明猪八戒、沙和尚，甚至唐三藏西行前的故事都是一笔带过的。为什么呢？
虽然大家总说是唐僧师徒四人取西经，但大家都默认孙悟空才是《西游记》的第一主角，甚至是唯一的主角。这又是为什么呢？
美猴王、孙悟空、弼马温、齐天大圣、孙行者、心猿……这么多称号中，“悟空”是别有深意的，其他的呢？
难不成……啊，我好像抓住了什么！连忙坐下，翻开《西游记》原著。
不知过了多久。
呼，我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书页上彩笔圈出的线索，和匆匆写下的笔记，串出了仿佛另外一部《西游记》。
原来真相这样浅显而直白：
《西游记》前七回之所以要单写孙悟空的故事，是因为，《西游记》本就是为了悟空而写的。或者说，唐僧的西经，就是悟空。
唔，很好理解的，请听我稍稍解释一下。
荧幕上美猴王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以至于大家可能忘记了，影视作品只是《西游记》的衍生，而作为原著的《西游记》，本身也是个衍生。
《西游记》，源自一个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在唐代的贞观年间，僧人玄奘从凉州偷渡出关，只身前往天竺拜佛求经。说“偷渡”，是因为朝廷当时是禁止百姓擅自西行的。
玄奘后来写的《大唐西域记》(33)，就是一本记载他沿路见闻的，西域各国风俗和佛教故事的游记和地理书。而在《西游记》之前，就有很多由此起源的故事了。
比如在《大唐三藏取经诗话》这本书中，就有唐僧、猴行者、深沙神等。猴行者是一个白衣秀才，是花果山紫云洞八万四千铜头铁额猕猴王。而吃过几次取经人的深沙神，则是流沙河边的妖怪。
就这样，经过一代代话本、剧本、杂剧的想象和扩充，西游记的故事轮廓在元末明初成型了。又经过嘉靖、隆庆、万历三朝明代文学发展高潮时期的凝练，在海外交通发达东西方交流增加的16世纪，吴承恩的《西游记》成书了。
如果说《红楼梦》是曹雪芹“披阅十载，增删五次”，还遗失了最后四十回的个人创作。那《西游记》的故事，就是从唐到明，历经千年，集合神仙传说、佛经故事、海外奇谈（印度、阿拉伯故事）的集体结晶了。写《西游记》的是吴承恩，又不单是吴承恩。是无数故事的融合，才创造出这样一部独一无二的，带有童话意味的神魔冒险小说。
现在知道了《西游记》的起源，再对照《西游记》的文本，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西游记》是为了悟空而写的了。
嗯，首先，在《西游记》的章节目录中，孙悟空被称作“悟空”、“心猿”、“行者”、“猴王”、“大圣”、“金公”、其中被称作‘心猿’的最多，一共有17次。
所以，我有一些大胆的猜想：
1.“悟空”，是指“心”要修炼到一个最圆满的境界——“空”；
2.“大圣”，是在暗指大乘佛教的“大乘”；
3.孙悟空的“金公”，对应猪八戒的“木母”，就是金克木，甚至师徒四人加上白龙马可以组一个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的循环；
4.最重要的“心猿”即“悟空”，悟到的是《心经》里——“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的佛心。
以上这些可不是凭空猜的，我们来看正文。
第一回，孙悟空要离开花果山的情节是这样写的，美猴王享乐天真三五百载，有一天开始为将来的身亡而忧扰，然后，忽跳出一个通背猿猴，厉声高叫道：“大王若是这般远虑，真所谓道心开发也！”
注意这里的“道心”两个字，正是前七回孙悟空故事的核心。
美猴王想求长生之道，于是先从东胜神洲跨海来到南赡部洲，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和行为。但是世人都是“为名为利之徒”，于是又从南赡部洲跨海来到西牛贺洲。
我们刚才说“心”字的时候正好说到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这正是美猴王在西牛贺洲找到的神仙洞府，那么美猴王拜须菩提为师，修的就是“心”。
在第一回的结尾，菩提祖师为美猴王起名为“孙悟空”，注意紧跟着的那句诗：“鸿濛初辟原无姓，打破顽空须悟空。”
看，“须悟空”这三个字很明显了。“悟空”在这里不是名字，而是美猴王前七回的命运，也是整本书的关键。
再看第二回，孙悟空在三星洞待了六七年后想学道，菩提祖师就问，要不要修趋吉避凶的“术”之道、看经念佛的“流”之道、参禅打坐的“静”之道、烧茅打鼎的“动”之道，但是都被孙悟空拒绝了。总结一下就是，算命、念经、参禅、炼丹，这些都不能“悟空”，所以不是长生之道。
那长生之道是什么呢？我们再看菩提祖师传给孙悟空的两样本领——“七十二般变化”和“筋斗云”。这正是心有万相，倏忽千里的感觉对不对。
所以，孙悟空不止修的是“心”，孙悟空就是“心”。所以才是“心猿”。
出了三星仙洞，孙悟空这颗“心”就开始了修道之旅。抛去故事的表象，我们来分析一下每个情节，这颗“心”都经历了什么：
1.孙悟空回到花果山、打翻占他地盘的混世魔王。（“混世魔王”比喻扰乱世界、给人们带来严重灾难的人。）这段是说，“心”摆脱了尘世纷扰。
2.孙悟空到傲来国使神通，给猴儿们觅来无数器械，声名大振，引来各样妖王参拜。孙悟空又到东海龙宫，得了“定海神针”，也就是如意金箍棒。注意“如意”俩字，我们现在从“心”的角度看，“定海神针”定的其实并不是东海，而是意识之海。正是“意”随“心”动，所以隐喻“意”的如意金箍棒，在“心猿”手中，才能大到搅翻天地，小到藏进耳室。
3.孙悟空大醉，被两个勾魂鬼带到了幽冥界。然后在生死簿上勾掉了姓名。孙悟空说：“我老孙修仙了道，与天齐寿，超升三界之外，跳出五行之中。” 跳出三界五行的正是修道之“心”，在生死簿勾掉姓名，应和了《心经》里“无老死，亦无老死尽”的意思。因为看破生死无常，“心”也就不再为生死而忧扰了。
4.龙王、冥王向玉皇大帝告状，太白金星建议诏安，于是孙悟空成了弼马温。这段很明显，是在讲“心”被权位所蒙蔽利用。“弼马温”养的天马千匹，正是利用权力来控制得道之“心”的帝王术。就像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一样，是一种控制思想的手段而已。
5.所以得知真相的孙悟空才会大怒，回花果山自封为“齐天大圣”。为了再次降服这颗“心”，玉帝派了托塔李天王和哪吒，不敌。于是太白金星第二次来诏安，并且承认了“齐天大圣”这个空衔。这是在讲，权诱不成，再用虚名来驯服这颗“心”。所以齐天大圣府里，才有安静司，宁神司。就是要以声名为圈套，来幽禁这颗“心”。
6.再之后的大闹天宫，孙悟空偷蟠桃、御酒、仙丹，与二郎神等斗法，被太上老君偷袭……这段是孙悟空故事的收尾，表面写的是齐天大圣与天兵天将斗法，劈开表面这层光幕，却是“心”的修炼之道。
前文，在菩提祖师（“菩提”的意思是“本能”）的三星洞中，“心”找到了本源，也就是“心之本”；然后“心”去掉了世俗迷障（混世魔王），达到了意随心动（金箍棒）的境界，这是“心之定”；再是两次被太白诏安（弼马温、齐天大圣），这是“心之迷”；然后就到了大闹天宫这场大戏了，如果把“蟠桃、御酒、仙丹”看作是各门学说和道理，孙悟空将它们一齐吞下，这是走向通学者的“心之学”，是在吸收世间思想的精华来锤炼自己。最后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孙悟空修成了“火眼金睛”，能看破一切虚妄，这或许是“心之辨”。
孙悟空出八卦炉后，紧接着的一句诗要特别留心：“猿猴道体配人心，心即猿猴意思深。”
“心即猿猴意思深”啊，多么直白。“心即猿猴”——“心”就是“孙悟空”，“孙悟空”也就是“心”。
7.天庭降服不了八卦炉淬炼过的孙悟空，只好去请西天的佛陀（“佛陀”的意思是“觉悟者”）。如来佛便和孙悟空定下赌赛，结果孙悟空一个筋斗也翻不出如来的手掌，就被压在五行山下。因为“心”，或者说“灵魂”，纵然有万千变化、上天入地的本领，本身却是虚无缥缈的。甚至“心”能感知的真实，只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因此“心”才无法越过“手”。
故事的结尾看似是“心”的败局，却是“心”借五行化为实质的缘法。而贴在五行山上镇压孙悟空的封印，也就是佛家的六字箴言：唵（ōng）嘛（ma）呢（nī）叭（bēi）咪（mēi）吽（ hōng）。这六个字的意思分别是消除傲慢、嫉妒、贪欲、愚痴、吝啬、嗔恨。
能在混沌五行之上，达到这些境界，我想，这就是“心之悟”了。
总之，在前七回，“心”（孙悟空）修成了道。既修成道，就要传道。因此“心”在等待取经人的到来。
AI抚掌赞道：
很好很好，光看文本，同学就能打破对“孙悟空”形象的原有认知，果然是慧眼独具。
《西游记》成书于明朝中叶，那时王阳明建构了以心为本“致良知”的心学。唐僧取经的故事正是受了这种“张扬人性、重欲尚情”思潮的影响，而发生了内在蜕变。
“原来如此。真是多谢刚才老师的几个问题，不然我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从小看到大的故事，里面还藏着另一个故事。哎，放下对孙悟空角色印象的执迷，感觉《西游记》的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那句“并不是现象迷惑了你，迷惑你的是对现象的执着”，还真有点道理啊。
AI：
苏格拉底曾说过：“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度过。”书亦如人生，如今同学体会到了《西游记》前七回的妙处，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故事自然是不一样了呢。
是啊，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看向手中的书。所以，《西游记》的取经之旅或许是这样的：
三藏行到两界山，揭下六字箴言，释放了被困五行山下的孙大圣后。悟空先打死一只拦路虎，又打杀六个剪径的强人。唐僧又惊又怒，于是第一次赶走了悟空。
我以前就奇怪，开头的老虎还好说，第二个出场的六强盗也太弱了吧，而且为什么要强调“六”这个数字呢？现在看到第十四回的标题，才明白是另有深意啊。
第十四回的标题是“心猿归正六贼无踪”，“六贼”两个字，看似指那六个强盗，实际却是指佛教的“六贼”——也就是“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境界。
说这六种境界是“六贼”，因为它们是阻碍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清净的六种污染与动摇的尘埃。一一对应六个强盗的名字：“一个唤作眼看喜，一个唤作耳听怒，一个唤作鼻嗅爱，一个唤作舌尝思，一个唤作意见欲，一个唤作身本忧。”
悟空打死他们，就对应了《心经》里的“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身香味触法”，从而“照破五蕴皆空”，恢复修行者清净的本性。六根清净是“悟空”的开端，很合理。
而三藏见悟空打死六人后道：“你十分撞祸！他虽是剪径的强徒，就是拿到官司，也不该死罪；你纵有手段，只可退他去便了，怎么就都打死？这却是无故伤人的性命，如何做得和尚？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怎么不分皂白，一顿打死？全无一点慈悲好善之心！早还是山野中无人查考，若到城市，倘有人一时冲撞了你，你也行凶，执着棍子乱打伤人，我可做得白客？怎能脱身？”
这段表面是在说唐僧的慈悲之心，其实却是唐僧对“六贼”（色身香味触法）仍有同情留恋之意，悟不了空，因此才赶走了“悟空”。
然后唐僧一人一马上路，遇到化身为年高老母的观世音菩萨，菩萨当即传授了唐僧一篇咒语：“唤作‘定心真言’，又名做‘紧箍儿咒’。”看，我们一直说的“紧箍儿咒”原来只是别名，大名是“定心真言”。
定的“心”，是我们的悟空，我们的心猿，我们的大圣吗？是，三藏念“定心真言”，为的就是留住“悟空”。所以，定的“心”，其实唐僧的道心。“悟空”，就是唐僧的“道”，是唐僧的“心”。西行之路，正是为了领悟“空”的奥秘。所以我前面会说，在《西游记》里，唐三藏的西经，是悟空。三藏真经，求的也是悟空。
明白了这点，我们来看大名鼎鼎的“三打白骨精”。
在第二十七回“尸魔三戏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是唐僧第二次赶走悟空。悟空的火眼金睛看穿了白骨精化身成的三人，并将他们一一打杀。而唐僧看不到这三人是白骨精幻化的。是因为，唐僧没有勘破生死。就像《红楼梦》里的贾瑞(34)，手拿风月宝鉴，却看不破红颜枯骨一样。唐僧，也无法领悟《心经》里“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的含义。
我们再看猪八戒，老猪的法名是悟能。悟能，无能也。猪悟能，是诛无能吗？猪八戒是取经四人中最贪懒馋滑的，就好像我们沉重的肉身一样，无法逃脱欲望的纠缠。在欲望面前，即使是有无数清规戒律，肉身也是难以抗拒的。猪八戒从高老庄而来，高寿到老，是肉身的渴求。这样看，孙悟空一直和猪八戒斗嘴，就有点身心二元对立的意思在了。
最后，是人狠话不多的沙僧。为什么说“人狠”呢，因为沙僧脖子上挂着的九个骷髅头，都是被他吃掉的取经人。沙僧，就是危险的化身，是荒无人烟的沙漠、是翻江倒海的深渊，是是九死一生的取经之路。沙和尚，“杀和尚”，是行路中沉默而巨大的凶险。你看，行李明显在比喻身家性命，而挑行李的是沙僧，也是说，西行是把生命交托给未知的凶险感。
然而，沙悟净，杀毋尽。就像《易经》里那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盾去其一”(35)，行路虽险，天地间还有一线生机。如同沙僧脖子上那九个骷髅和唐僧，我们现在看到的故事，就是九死一生的“生”啊。
而且，当初沙僧不是孙悟空打败的，而是猪八戒收服的。理由竟然是孙悟的水性不好。能去东海龙宫借兵器的齐天大圣水性不好？怎么可能。
但我想，孙悟空的确是收服不了沙和尚的。因为，光靠“心”的力量，是难以抵御环境的险恶的，最后只能靠肉身（猪八戒）硬抗。想来，也只有皮糙肉厚的猪八戒，才能承受住无边无际的沙漠、波涛汹涌的大河的考验吧。
如此，西游的徒弟三人，各有象征意义。悟空，是求道之心；八戒，是肉身之欲；沙僧，是路途之险。
所以八戒会动不动撂挑子，因为肉身是沉重而脆弱的。沙僧出场时的浩浩荡荡和路程中的沉默寡言也说得通了，因为沙僧是被暂时征服的险境，也是始终尾随的危机。
……
这一霎那，万千思绪重重叠叠向着四面八方飞舞，隐隐绰绰间，铺陈出《西游记》新世界的幻象。人物成了点点光斑，明的暗的互相交织，以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杂乱的感觉原来都有因果。好似在一个积满尘埃的暗室，突然出现了一束光。一切都分明了。
这一时的感受难以形容，就像海底的鱼群，聚拢、流散。思绪跟随着那波光粼粼、炫目迷乱的感觉，真是要闯出一片海阔天空了。我只恨不得立刻把《西游记》好好钻研一遍。
AI不知道我一霎想了这许多，只继续道：
好啦，《西游记》的例子就讲到这里。我们可要继续上课了哦。
*
简单回顾一下。
前文说到，“こ”是ko的平假名，词源是“己”；“コ”是ko的片假名，词源也是“己”。
然后我们参考了汉字“自”、“己”，“自”是鼻子，“己”是绳索。
又新学了两个新单词：◆ここ [代]这里，这儿 ◆心（こころ） [名]心；心情；意愿
并预习了ra行的两个假名：“ろ…ロ…ro”、“る…ル…ru”
最后以《西游记》的故事为例，来辅助理解佛教对“自我”、“无我”的定义。
*
现在，我们综合以上这些，再来看“こ…コ…ko”的字形，同学有什么新想法了吗？
“有的！ko 的发音，听起来像是‘空’。在以神明为开始的ka行，结尾却是空空如也，多奇妙啊。然后‘こ’和‘コ’，就像‘己’这个字被破开了。正是我们看穿了‘自我’的幻象，放下对现象的执着，走向了‘无我’的境界一样。
其中，‘こ’是‘己’只剩了头和尾，这头和尾象征开端和结尾，也就是因和果；‘コ’则是‘己’的一半，是从我们的视角看到的，露出水面的表象。”
AI笑道：
很好，同学果然是一点就通呢。不过老师有个更通俗的记忆方法，同学想不想了解一下呢？
“当然当然，老师请讲。”
AI：
同学用“空”来记忆ko的发音，非常好。至于字形，同学还记得ke的记忆方法吗？
“はい、ke的平假名 け和片假名 ケ，分别像脱线的大小写H。”
AI：
很好，我们的“こ”和“コ”也可以用两个英文字母来记忆。给同学三个提示，同学能猜出是哪两个字母吗？
提示：
1、这两个字母是给“こ”和“コ”各添上一笔；
2、这两个字母大小写都是一样的；
3、这两个字母是一个很常见的英文单词的缩写。
字母大小写是一样的吗？那就可以排除ABDEFGHIJKLMNQRTUY了，还剩COPSVWXZ。只能添上一笔的话，SVWXZ也排除。最后剩下COP这仨，啊，我明白了：
“在‘こ’和‘コ’的左边各添上一竖，那就是CO或者CP。CO是一氧化碳，Co是钴元素，都不符合提示3，所以排除。那么答案是——CP！”
AI笑道：
同学分析得很对。入了空门，可不就是要拆CP了么。C拆掉左边变成了こ，P拆掉左边变成了コ。在人的左边，扑通扑通跳动着的是什么呢？
“是心脏，え、心（こころ）。あ、我好像明白了，心领悟了空（ko）的含义，于是执念之心就被拆掉了。就像CP被拆成了こコ一样。”
AI：
不止如此，被拆掉的部分，也是一个假名呢。
*
“り”是ri的平假名，词源是“利”；“リ”是ri的片假名，词源也是“利”。
“ああ、好巧！所以，CP变成こコ，这过程中被拆掉的一短竖和一长竖，正好就是ri（り、リ），而ri的词源还都是利益的‘利’。原来CP被拆，拆掉的是利欲熏心啊。”
AI：
CP是couple的缩写。Couple源自拉丁词 copula ，copula的意思是“tie, connection”。所以，CP本质就是一种捆绑呢。就像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36)一样，我们拆掉CP，就好像是为天与地松绑，才能看到风雨之外、陆地长空之外的无限世界。
……
“こ…コ…ko”这一课结束了，我走出家门，不由想，在天地之外，在时空之外，在明暗、冷暖、虚实、抽象与具象之外，是什么呢？那些将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时间绑得死死的东西，金钱、美食、无数闪光的屏幕。真的能拆掉这些捆绑吗？
而“空”和“悟空”，到底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潇洒坦然；还是苦其心志、空乏其身后更坚定的道心，还是放手的随性呢。
抬头，忽见天际残阳似血。照例想拍下这个画面，一摸口袋手机没有带，心慌、有种空虚浮躁的感觉漫了上来。转身往回走了两步，一片香樟树的落叶却飘进了我的手中。我端详这落叶绚烂而枯败并存的颜色，淡黄的叶脉、破损的边缘。心突然安定了。
原来，人与机器的CP，才是如今最强的CP。
眼睛本就能看到的，却被屏幕所遮挡、异化和蚕食了。手机与手、屏幕与眼睛，就像食物与胃一样，是多么紧密而徒劳的绑定啊……
我走在街上，身上没有了任何智能设备。只望着残阳，哼唱道：
是谁来自山川湖海
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就在一瞬间
就在一瞬间(37)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こ…コ…k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