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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这年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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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七夕,李砚又陪着苏清圆回了江南。
世家府邸的院墙里,都搭起了高高的晒书架,乌木架子层层叠叠,摆满了线装的古籍,书页在风里哗啦作响,是京城七夕流传了百年的习俗 —— 晒书,去霉防虫,也显世家的书香底蕴。
江南的行宫里更是热闹。
内务府的太监们天不亮就忙活起来,御书房外的空地上,搭起了十几架乌木晒书架,绵延了半条宫道。
李砚站在廊下,一身月白色常服,腰间只系了一块素面羊脂玉牌,乌发用玉冠束起,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
书页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带着淡淡的墨香和樟木香气,风一吹,泛黄的纸页哗啦作响,翻起细碎的声响。
李砚将几本书翻开,放在阳光正盛的地方。
身后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伴着猫咪软乎乎的叫声。
“陛、陛下!”
苏清圆提着裙摆跑过来,一身水绿色的齐胸襦裙,跑起来的时候,裙摆像绽开的荷叶。
她怀里抱着白猫莲心,猫咪缩在她怀里,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跑到李砚面前,她刹住脚步,看向那一排排晒书架,眼里满是羡慕。
李砚转过身,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跑这么快做什么?仔细摔了。”
苏清圆没应声,目光还黏在那些晒书架上,脑袋跟着风里翻动的书页转,嘴里结结巴巴地感叹:“好、好多书啊…… 真、真好看。”
她从小在江南苏府长大,虽是世家嫡女,却没这么多书。
李砚看着她眼里的羡慕,挑了挑眉,故意逗她:“怎么?你也想晒书?”
苏清圆立刻用力点头:“嗯!我、我也想晒!”
“你又没什么书,要晒什么?” 李砚语气里带着戏谑,“总不能把你那些话本,也拿出来晒吧?”
苏清圆的脸瞬间红了。
她那些藏在床底的市井话本,早就被李砚翻出来看过了,还总拿这个逗她。她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抱着怀里的莲心,哼了一声,转身就跑了,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李砚看着她气鼓鼓跑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追,只转身继续盯着太监们晒书,心里却好奇苏清圆要闹出什么花样来。
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躬身回话,脸色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陛、陛下!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在御花园的空地上,也搭起了架子,正在晒东西呢!”
李砚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书,语气带着点好奇:“哦?她晒什么呢?真把话本拿出来了?”
“不、不是……” 小太监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都在抖,“娘娘…… 晒的是猫,还有玄风将军,还有…… 还有几只鹦鹉。”
李砚手里的书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一瞬,随即又气又笑,骂了一句 “胡闹”,转身就大步往御花园走,脚步都快了不少,想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折腾出了什么名堂。
御花园的空地上,果然搭起了好几排矮架子,场面比御书房外的晒书阵,还要热闹几分。
最前面的矮架上,铺着雪白的绒垫,白猫莲心正趴在上面,四仰八叉地晒着肚子,眯着眼睛,喉咙里呼噜呼噜的,舒服得尾巴尖都在轻轻晃。绒垫旁边,还摆着一小碟小鱼干,一小碗羊奶,晒得温温的,伺候得比人还精细。
架子旁边,蹲着个水绿色的身影,正是苏清圆。
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狗毛梳子,给趴在地上的藏獒玄风梳毛。玄风平日里凶得很,宫里的太监宫女见了都绕着走,此刻却乖得像只金毛,趴在地上,大脑袋搁在苏清圆的脚边,任由她梳毛,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圆梳两下毛,就抬手摸一摸玄风的脑袋,嘴里还碎碎念着,结结巴巴地哄着:“乖、乖…… 晒晒太阳,对、对毛好……”
再往旁边,挂着三个竹编的鸟笼,笼子里养着三只色彩艳丽的鹦鹉,正站在横杆上,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透过鸟笼的缝隙洒进去,漂亮得很。
其中一只绿毛鹦鹉,看见李砚走过来,立刻扑腾着翅膀,扯着嗓子喊:“陛下驾到!陛下驾到!”
另一只立刻跟着学,尖着嗓子,学得惟妙惟肖:“圆圆!我就快了!”
第三只更绝,居然学着苏清圆的调子,结结巴巴地喊:“陛、陛下!大、大坏蛋!”
李砚的脚步顿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又气又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清圆听见鹦鹉的叫声,刷地脸红了,又要把鹦鹉放回去,却被李砚拦住了。
李砚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无奈:“怎么,人家七夕晒书,女郎晒猫晒狗晒鹦鹉?”
苏清圆输人不输阵:“人、人家说,七夕晒的,都、都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你、你最喜欢书,所、所以你晒书。” 她指着莲心,又指了指玄风,还有鸟笼里的鹦鹉,眼睛亮晶晶的,“这、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我、我拿出来晒晒太阳,有、有什么不对?”
她仰着头,理直气壮。
李砚:“好,没什么不对。我们圆圆想晒什么,就晒什么。”
苏清圆更得意了,她蹲在绒垫边,戳了戳莲心的肚子,猫咪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笑着说:“你、你看,莲心晒得都、都睡着了,可、可舒服了。”
她跑到鸟笼边,逗了逗里面的鹦鹉,鹦鹉立刻扯着嗓子喊 “皇后娘娘千岁”,她笑得前仰后合,回头跟李砚说:“你、你听,它们、它们学得可像了!”
李砚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一步都挪不开。
风忽然吹了过来。
不远处御书房方向,晒着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连绵的声响顺着风飘过来,混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书页淡淡的墨香。
日头正好,金辉洒下来,落在苏清圆的身上,直直地撞进了李砚的心里。
李砚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苏清圆鬓边的碎发,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划过苏清圆温热的耳廓,烫得苏清圆微微缩了缩脖子。
苏清圆看着李砚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忽然就快了起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下踢到了一根掉在地上的树枝,是她刚才给玄风梳毛的时候,随手扔在地上的。她下意识地弯腰,把那根树枝捡了起来。
树枝细细的,带着几片嫩绿的叶子,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
她捏着树枝,看着眼前俯身看着她的李砚,看着他流畅的下颌线,看着他紧抿的薄唇,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
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腔,她咬了咬唇,脑子一热,捏着树枝的手往前一伸。
细细的树枝,轻轻挑在了李砚的下巴上。
树枝的顶端,轻轻蹭过他的下颌,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空气瞬间凝固了。
风停了,书页的哗啦声也远了,连鹦鹉的叫声都停了。
苏清圆道:“本宫还要把你也拎出来晒一晒。”
李砚看着苏清圆得意的样子,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说话。
就见眼前的女郎似乎被自己油到了,猛地把手里的树枝一扔,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一溜烟就窜进了旁边的假山后面,眨眼就没影了,只留地上那根孤零零的树枝。
李砚站在原地,看着苏清圆跑没影的方向,愣了半天,随即低笑出声,又气又无奈,对着她跑掉的方向,骂了一句:“苏清圆!你这个管杀不管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