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期中补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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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前夕，教室窗棂结着薄霜。王玥染把最后一张圣诞贺卡塞进李航夏抽屉，指尖拂过他挂在椅背上的灰色围巾。毛线粗糙的触感里混着几根亚麻色发丝，她像收集星屑般小心捏起，夹进单词本扉页。
"某些人真够恶心的。"身后传来冷笑。文艺委员周媛抱着作业本经过，故意撞歪她的课桌，"借补习名义搞跟踪狂那套？"
王玥染扶住摇摇欲坠的水杯："你说什么？"
"需要我念你日记吗？"周媛晃了晃手机，锁屏赫然是偷拍的日记页面。那页写着李航夏喝柠檬水时喉结滚动的样子，字迹被放大成耻辱的证明。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王玥染扑过去抢夺，周媛却抬高手机："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优等生的小尾巴有多变态..."
"删掉。"
李航夏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喧闹。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门，手里还拎着化学实验器材。周媛脸色煞白，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我...我只是开玩笑..."
"需要我联系信息老师恢复最近三天的教室监控吗？"他弯腰捡起手机，"或者直接报警？"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王玥染看见周媛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面，突然觉得反胃。她冲出教室，寒风刮在脸上像挨了一记耳光。
天台铁门哐当作响，李航夏追上来时，王玥染正把日记本按在胸前发抖。他脱下校服外套罩住她，袖口残留着实验室的氯化铁气味。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皱眉。
"告诉你什么？"王玥染声音发颤，"说我像个变态一样记录你的一切？说我在你转身时偷偷闻你围巾上的味道？"积压的委屈决堤而出，"反正你永远这么完美，怎么会懂..."
尾音消失在突如其来的拥抱里。李航夏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心跳声震耳欲聋。这个拥抱太不像他，以至于王玥染忘了挣扎。
"不完美。"他声音闷在围巾里，"我抽屉有三十七封没送出的信，全是..."
"航夏！"
尖利的女声刺破暧昧。李航夏猛地松开手，王玥染看见楼梯口站着妆容精致的女人——他的母亲攥着香奈儿手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跟我回家。"女人拽住李航夏手腕，钻石婚戒在他皮肤上压出红痕。王玥染注意到他下意识护住后颈，那个动作像极了受伤的小兽。
平安夜下起冻雨。王玥染鬼使神差跟到7栋楼下，电梯停在23楼久久不动。安全通道里传来争执声，她顺着声源往上爬，在拐角处看见终身难忘的画面。
"你又去见那个贱人的女儿？"李母的耳光清脆响亮，"她妈当年勾引你爸..."
"妈！"李航夏抓住母亲再次扬起的手，"王叔叔已经去世十年了！"
王玥染死死捂住嘴。父亲的面容突然浮现在眼前，那个总爱揉乱她头发的男人，葬礼时母亲哭到昏厥的模样...记忆碎片锋利的边缘割开胸腔。
"王家的女人都是祸水！"李母的歇斯底里在楼道回荡，"要不是她妈，我们怎么会...啊！"
推搡中李航夏撞上消防栓，围巾散开露出脖颈交错的旧疤。王玥染终于看清那些伤痕——烟头烫出的圆斑，指甲抓挠的血痕，像枯萎的藤蔓缠绕少年苍白的皮肤。
她转身狂奔，冰雨灌进领口也浑然不觉。便利店橱窗里圣诞树流光溢彩，王玥染抖着手拨通母亲电话："妈，李阿姨当年为什么和爸爸绝交？"
听筒里漫长的沉默后，母亲哽咽着说出往事。原来父亲曾是李母的初恋，李父因此常年疑神疑鬼，最终演变成对妻儿的暴力控制。那些伤痕不是童年意外，是持续十年的炼狱。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王玥染蜷缩在儿童公园的秋千上。雪粒混着雨水模糊视线，直到一双沾满泥水的球鞋停在她面前。
李航夏浑身湿透，围巾不知所踪。他蹲下身时，王玥染看见他锁骨处的新伤正在渗血。
"对不起。"他说。
王玥染哭着想触碰那些伤痕，又怕弄疼他。李航夏却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
他们像两匹受伤的小兽依偎在滑梯下方。李航夏说起父亲醉酒后的皮带，母亲崩溃时的抓咬，以及每个被反锁在衣柜里的深夜。王玥染的眼泪浸湿他胸前的布料，原来他薄荷香下的淤青，比她想象的更深更重。
"为什么不逃？"
"我妈需要李太太的身份。"他苦笑，"而且遇见你之后，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这句话比初雪还易碎。王玥染鼓起毕生勇气凑近他唇角，却在最后一厘米被躲开。李航夏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别喜欢我，会受伤的。"
那晚王玥染在日记本上写：
「12月24日，雪。他的伤痕是倒生的刺，扎进皮肉开成花。我终于明白，暗恋不止柠檬味的甜，还有铁锈味的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