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水稻紫菜片

2、第 2 章 郁秋有多爱

　　郁秋有多爱画家呢？爱到她愿意告诉画家，她的名字其实是郁子阳而不是郁秋。
　　她给画家流水般消费，她变着法儿地守护着她心目中画家那清高的实际并不存在自尊。
　　实际上，现在郁秋回想，即便她把钱甩在他的脸上他也只是会笑纳吧。
　　这又是气话。
　　其实她还是爱得要死，有时候郁秋觉得自己像一条狗，就是那个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里的那条，“即使是那样，也只是使我爱你爱得更加厉害，我是你的一条狗。迪米特律思，你越是打我，我越是向你献媚，吧啦吧啦”。
　　别误会，她没读过莎士比亚，这段也是在短视频上刷到的。
　　那咋了？郁秋心想，即便是做狗，那也是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的我自己愿意做狗。
　　顾阳的白色电动车破得看起来随时会散架了，郁秋坐在后面，非常克制地捏着顾阳t恤的两个小角。
　　这太俗了，电动车猛然加速的时候郁秋撞在男生的背上，只是一条结实的背，郁秋没法克制地与画家嶙峋的背脊产生对比。
　　郁秋也坐画家的电动车，当她依偎在画家的背上，环抱着他的腰，她就明白了为什么人总说希望时间永远停在某一刻。
　　画家是暴躁的，他会训斥郁秋不够老实的手，也会埋怨她不在红灯时一起把腿撑在地上。
　　顾阳大概喷了香水，那香味是狡猾的，等到意识到是香水的时候，已经侵略了人的嗅觉，郁秋讨厌香水，但是却不讨厌这个味道。
　　“你喷香水了？”
　　“是啊。”
　　“这是什么牌子？”
　　“前女友送的，不知道，你要的话送你？”
　　“你就这样把我带到你家，不怕我是骗子吗？”
　　“你要骗我什么？”
　　“也许我就是为了偷电动车呢？”
　　“那你直接骑走吧。”
　　顾阳说这电动车本来也不是自己的，这是他们学长一代一代毕业流传下来的。
　　是吗？有机会也带我去你的学校看看吧，顾阳说好。
　　顾阳家里意外的干净，一览无余地干净，游戏本、两把吉他、衣架、白板、床。
　　郁秋惊讶地发现顾阳用着和自己一样的笔记本，可是她忍着没说，因为那样未免显得自己很想套近乎。
　　只能坐在床上了，顾阳家里只有一把椅子，他自己很没绅士地抢占了。
　　“你能喝酒吗？”
　　郁秋冷笑一声，嘴硬的毛病又犯了。“太能了，我就没醉过。”
　　“那算了，咱俩还是别喝了。”结果顾阳直接认输了。
　　懦夫！
　　郁秋偷看着顾阳的电脑桌面，瞟到几个游戏，是画家也玩的。
　　郁秋曾经专门配了一台4090的电脑陪画家玩游戏，真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此刻她自信地跟顾阳吹嘘，自己在游戏界也是颇有建树。
　　结果顾阳更是国服选手，非得邀请郁秋打一把表演赛，郁秋想了半天，想起来按Q是扔钩索，到房梁上荡了一圈，说厉害吧。
　　顾阳看不下去把她踢开了，郁秋冷哼一声，到白板上偷偷画顾阳的侧脸。
　　这白板平时是顾阳练琴抄谱子用的，郁秋的绘画是自学的三脚猫功夫，她从顾阳扎起来的小辫子的皮筋落笔，往上面延出一个头，往下面延出一个小辫。
　　郁秋，她又开始教训自己了，什么时候你才能对这些长发男祛魅呢！
　　顾阳真是帅，郁秋描出他高挺的鼻子，心里很是满意。画家聊骚的那点女人，这样说有点雌竞了，可是作为原配女友应该可以理解吧，那点女人都很普通嘛，哪像顾阳呢？
　　嘿嘿，搞到帅哥了。
　　这边帅哥火速解决了这把游戏，掏了个平板出来，咱们看电影吧。
　　于是俩人关了灯缩到被窝里。
　　选电影也是个难题，看这个吧，波西米亚狂想曲纪录片，郁秋想，我对摇滚那也是小有了解。
　　顾阳说，看过了。
　　郁秋自暴自弃了，那看小时代吧。
　　顾阳说，滚。
　　最后还是看了顾阳看到一半的古灵精探，郁秋想，被他装到了，这还真的蛮有品味的。
　　直到顾阳的吻落在郁秋唇上的时候，郁秋傻傻地接住了，又往后缩了缩挣脱开来。
　　“我该怎么做？画家没教过我。”
　　郁秋没有说谎，画家并不爱接吻，少有的几次她也没有机会偷师，但今天她想让顾阳开心，仅仅因为顾阳让她开心了。
　　顾阳被这句逗笑了，他说，你什么也不用做。
　　好，什么也不做也是一个指令，郁秋胜在乐意服从指令，毕竟这是她20年来最擅长的了。
　　顾阳的呼吸里没有那种烟味，身上也没有那种油彩的味道，郁秋就这样一条乖乖躺着，因为她同样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
　　顾阳又被逗笑了，郁秋恼怒地问他笑什么，他只说觉得郁秋这样可爱。
　　事实上，郁秋知道自己并不可爱，或者说这种可爱是不能满足男人的欲望的。
　　或许青涩的不知怎么讨好男人的自己就像一盘健康的轻食，偶尔吃腻了别的什么，点一次也无妨。但是，郁秋知道，没有人愿意天天吃轻食。
　　画家给她的爱太有限，太粗陋了，画家和她做的那件事儿也太草率，太没有意义了。
　　另一方面，画家太嫌弃郁秋了，他沉迷那种新鲜刺激的，追求那种狂野外放的，所以他们其实很少做这种事。
　　郁秋的注意力又出走了，郁秋，你真的爱画家吗？为什么你无法接受他的背叛而自己先要背叛？又为什么你要因为他的背叛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画家，你在做什么呢？和我一样躺在陌生人的床上吗？就这样吗？就为了这个，这就是你要的自由？和陌生人躺在一个被子里，就是你所追求的自由吗？
　　顾阳不满地咬了郁秋的下唇，郁秋无意识地撒娇一般问他干嘛？
　　顾阳捏捏她的腰，说感觉自己在带坏小孩，这样太坏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和我...出轨。”
　　顾阳想了想，借用了郁秋的措辞。
　　郁秋笑了，你没传染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