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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性迥殊(下) “你骗我, ...
他手里还不知何时拈来了一片柳叶,五指是焦躁不耐地来回折转。直碾得叶片渗出黏稠青浆也不停。
不晓得是叶面尘污积久,还是揉碎后渗出的柳汁性味刺肤,等到江厌秋与楚明修话别,车马悠悠驶上官道,他指节已冒出不少细细小小的红点子。
痒意顺着肌理,似要往手腕方向蔓延。
怀星就跟毫无知觉似的,手指都有些红肿了,却仍反复碾揉残存的汁水。
直至江厌秋走到马车旁。
走到他面前。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他却突地抬手,将中指与食指上的青渍全抹在了她右颊上。力道不轻,直划出一道绿底透红的印子。
莫名其妙。
简直是不可理喻。
江厌秋回神极快,低头便拽住他的衣袖,借着那方锦缎,将脸上污浊蹭了个干净。
这一低一蹭之间,恰好能教人看清她后颈与领口那一线雪色。虽隐在阴影中不甚分明,但因几缕碎发拂动,随着布料边缘摩擦,竟就无端撩拨出几分说不清的旖旎来。
怀星没忍住。
在她抬首刹那,便扣住了她的脖颈。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以及掌心迫人的滚烫。
荒唐又悖于常理。
让她错愕之余,只觉这人行径处处透着匪夷所思。
是以那话就冲口而出:“你发哪门子疯?”
怀星指掌还在收紧,甚至在江厌秋气息不畅,面颊都泛起绯色之后,他都没有松手。神情更云淡风轻得诡异,语气却阴恻恻的发冷:“为何一见楚明修,你便恼怒全无?”
“嗯?”
“你骗我,是吗?”
江厌秋嗓子被掐得窒闷涩哑,语不成句。她也是情急失度,在尝试掰不开他手的瞬间,扬手就狠狠掴了他一耳光。
怀星被打得偏过脸去。
手也松了开。
他竟是没恼,反倒低低笑出了声。也不着急正回脑袋,只拿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子。
江厌秋则站在原地,揉着喉咙,张口顺着气。眼睛却始终盯着他,没移开过。
湖风萧瑟,吹得束发绦带胡乱飘摇。
怀星偏回脸,双眼亮得慑人,竟似盛满了潋滟水光。声音则沉哑得反常:“姐姐,你好大的胆子啊。”
江厌秋没马上应。
她刚才那一巴掌,确实是下了狠力气的。而怀星那张脸,不算黑,掌印在日头底下瞧着便格外醒目。
最可笑的是,这人当真矫情。
她手上不过沾了点柳叶残汁,扇他时蹭了些。这才几息,他左脸竟就浮起细密红点,露在外头的皮肉也全数泛红,点点遍布。
衣下裹着的还有多少,更是无从揣测。
她为医者,自然知晓此乃毒邪外发之象。邪毒尚浅,便只在肤表激出细小红点,肤红痒痛。若邪毒内侵,便会壅塞气道,乃至闭厥危殆。
可他早该料到,却还要刻意搓烂柳叶。这幅甘受痛楚,自引邪侵的做派,好似他这具皮囊不值得爱惜,也不介意受点罪,去换了乐子。
那又何必精心讲究?
外头光鲜,内里糟践。
疯魔的傻子。
她便回道:“我与你不同,不会将旁人不放在眼里,从而迁怒。你明知我急着见师父一家,却要逗弄,我不欢喜。你自作主张将两位老人家火葬,连知会一声也无,这我也不欢喜。”
她似心如止水:“身体发肤,得之不易,自当珍重。你不顾惜,我仍是不欢喜。”
怀星冷笑,语气硬得硌人:“那你走吧,我也没多待见你。”
江厌秋眉目坦然,陈述道:“我不觉得我能走得掉。”
说完这句,她便上前一步。竟是从袖中摸出一只针包,取了银针,要去捉他手腕。
怀星抽手不让她碰。
她举着针,抬眼望他:“疹子已起,邪毒外发。此时施针,可泄表热,疏风毒。若等它蔓至咽喉,你连气都喘不上来。我不是在与你商量。”
“我死了不是正好。”
江厌秋对他这话,懒得应答,只再提了针。
这回怀星没躲。
她也才发现,他的手指生得极好。行医日久,望闻问切惯了,总不免留意些细枝末节。见过触过的手不计其数,可怀星这一双,仍能在其中列到头一档。
纤长而不失骨相,劲瘦又不失修洁。
青筋隐伏,线条清峻。
她收拢心绪,捻针入指。
施针须臾。
待她再去看,红疹已止了流窜。她忽略他那含混不清的嘀咕,自去取了帕子,又猜他怕是连河水都不愿沾,便从马车内取下水袋,将帕子浸得半湿。
她递过去,要替他擦手。
怀星侧开,只捻了那方帕子,自己低头料理。
江厌秋瞥了他两眼,忽问道:“疹子都要褪了,你的脸为何还红。”
“忘了还有个马夫在后头呢。”他声音含着点懊恼。
她听了,略想笑。
嘲笑的那种笑。
可惜江厌秋做不出这等复杂的表情。她就静静立在车旁,声调平平道:“我饿了,我们回去吧。”
“我们”两个字,在矛盾过后的尴尬中说出来,总似带着些求和的意味。纵使江厌秋并无此意,可怀星那颗七窍玲珑心,总爱将话语揣度,就品出了这层意思。
他就觉着脸热得生燥。
回去路上,江厌秋一字不发。她是气还没消,压根就不想看见他,只一路闭目无言。
直等下了马车,踏入客栈,拾级而上。
行至房前,她才侧过头来,看了怀星一眼:“你不家去么。”
怀星面不改色:“用过午饭再回。”
“哦。”江厌秋推开门,在过门槛时,右脚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他鞋面上。
素净缎靴,落了个沾了点泥巴的灰印子。
他这种人,哪受得了这个。
江厌秋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身后,怀星一脚踏在门内,一脚留在门外,思索再三,方蹙眉道:“明日再一道吃吧。”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就真走了。
只那离去的背影,怎么也算不上高兴。也不知是觉出了她那份不愿同席的抗拒,还是当真因了靴面上那枚脏痕。
江厌秋未再多想。
心头一桩大事卸下,茶足饭饱,就只想睡了。
睡不肖一个时辰,她便睁了眼。倒不是倦意已消,而是门外传来了拉扯门扉,却不得而入的轻响。
她自打被绣娘和金婆婆吵了一回后,但凡想要清净独处,都会将门反闩。
这会儿是谁来?
她当没听见,等着门外的人出声。
结果竟然是怀星。
不是说定明日才来的么。
江厌秋候了片刻。可门扉又被叩了两次,唤声亦起了两回,她自知躲不了,只得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怀星立在廊下。估摸是刚沐浴过不久,冠子束着的发丝还湿着,周身也笼着一股潮润的水意。
她眸光微敛:“湿发束髻,易生头风。”
没有关切,只有身为医者再本能不过的指摘。
怀星却借梯子爬坡:“那你帮我擦干。”
江厌秋直接回:“我不愿意。”
他契而不舍:“那你怎么才能愿意?”
她措辞简冷:“七日内都不愿意。”
不问缘由,只问怎么才可以。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原来他也晓得自己过分啊,他也晓得她在生气啊。
那还上赶着往她跟前凑。
无赖才会这么死皮赖脸。
江厌秋也不请人进屋,就直挺挺立在门框边。她不乐意的事,装也装不出,只续道:“你有事么。”
怀星不吃她这套,摆了摆手,示意她让开。见人不动,撩了衣摆,一矮身,竟从她臂下钻了进去。
一下子就把僵持变成了在同他玩闹。
江厌秋后槽牙吱吱地磨,她转身道:“我还犯困,要继续睡,你回家去。”
怀星自顾自地去洗了手,也不瞧她:“事才办成,姐姐便翻脸不认人了么。那我可要伤心的。”
胡扯。
他是故意在牵强附会!
江厌秋敛着气:“你喜怒无常,犯起病来竟会掐人脖子。我不欢喜的是这个,气的也是这个。”
“都不欢喜了,才七天不愿意?”怀星扭头望她,眼神暧昧地蕴着狭促:“那我若真失了分寸,你会几日不愿意?”
不等人答。
他已收了嬉笑,嗓音也淡了下去:“我将你带回来,不是想看你同我张牙舞爪,真把我惹烦了,有你受的。”
一语入耳,江厌秋啪地一声关上门。
怀星挑眉,轻哂道:“你脾气不小。”
她才不理,脚步加快,至屏风后脱鞋上榻,手脚麻利地放下帐子,就往被窝里一钻。
这床帐是絺布做的,不算厚实,能隐约觑见外头的人影。
江厌秋见怀星没走不说,还悠然自得地坐到了窗边的圈椅上。顺手从矮柜里摸了本书,就着日光翻看起来。
眼下才二月初,被褥里头可比椅子上舒坦多了。
她倒瞧瞧,他能装模作样地坐到几时。
天公也很作美。攒聚了阴云,赶走了晴光,隐有落雨之意。待到申时,雷声隆隆,电光倏忽一闪,豆大的雨点便滴滴砸在了窗棂上。
江厌秋心想,这你总该走了吧。
可她太低估怀星的厚颜,也被这三日里他那一副知礼的举止骗了个彻底。
他不仅没走,反而走到床边,撩开帐子一角,探进半张脸来,含怯轻诉道:“姐姐,外头打雷呢。我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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