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弟弟 ...
-
杰森很清楚现在情况不对。
作为蝙蝠家少有的对神秘侧颇具天赋的成员，他对魔法的敏感度很高，但到底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学习，在这方面无法有效反制。
他此刻被困在一片迷雾中，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声音。情况不明，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声音逐渐清晰，萦绕在耳边的絮语变得密集。突然爆发的尖锐的笑声直接穿透耳膜，杰森霎时想起了过去的记忆。
那段黑暗的、鲜血淋漓的记忆。
“好了，他一时半会醒不来。”首席法师安德鲁动了动手指，杰森跟在他身后漂浮：“这是她打上标记的猎物，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吩咐下属：“把他放入封锁法阵，佐伯咲枝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会主动来找我们。这次一定不能放过她。”
“她怕是不好对付，”安德鲁眼神冷酷：“待将其引诱入阵，即刻绞杀。”
安希娅如一滴水消失在了哥谭持续的大雨中。
日本叫的上名号的法师或者巫女她全部交过手，这让她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不论是隐藏的手段还是能力的运用都变得炉火纯青。
但圣殿法师还没有正面遭遇过，她不是很清楚他们的能力，暂时按兵不动。
哥谭的蝙蝠侠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安希娅和他打了个照面。她嗅到血缘的气息，瞬间便确认这是她的生父。
这可不太妙。巫女可以通过血缘反向溯源定位到她，保不齐法师也有一样的手段。而且用直系亲属研究出来的魔法具有极强的针对性，威力不可小觑。
此人不能留，至少现在不能让他继续出现。
蝙蝠侠规整了一遍身上临时弄来对付恶灵的道具——大多是各种符箓。康斯坦丁目前联系不上，这些符箓作用也未知。
布鲁斯表情算不上好，要知道杰森已经失踪了两天。
提姆同样睁着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盯监控，尽管他知道这没什么用。只要恶灵想，监控在它们面前就是摆设。
“今晚我照常夜巡，罗宾已提前出发。”布鲁斯的脸藏在面具之下：“提姆，你继续盯着，那些法师有任何异动及时通知我。”
事实是那些法师行踪也很难确定，他们同样对佐伯咲枝的位置一无所知。提姆闷闷地点头。
为什么总是杰森，这难道是属于二代罗宾的诅咒吗？提姆苦中作乐地想，密切监视着法师们。
直到一小时后，蝙蝠洞响起刺耳的警报——蝙蝠侠和罗宾通讯消失。
提姆失手打翻了水杯，指尖翻飞，红色的警戒霎时发送至所有成员：“蝙蝠侠、罗宾失踪！”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达米安被佐伯咲枝这个始终未现身的敌人搞得异常烦躁，更别说杰森目前还是失踪状态。虽然他确实不太喜欢这个二代罗宾，但那是家人。
现在家人失踪，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达米安愤怒地踹翻这时候还不消停的抢劫犯：“你自己去还是我捆你去！”
抢劫犯唯唯诺诺地缩小存在感，连连点头说自己去。该死的，为什么今天罗宾下手这么重？
愤怒的罗宾自说自话压根没理他，正面一拳将其揍晕后还踹了几脚。
耳麦里传来一阵刺啦声，他按住皱眉：“父亲？”
属于蝙蝠侠的声音传来：“过来汇合。”
达米安眯眼：“我们不是规划好路线了吗？怎么这时候改动。”
蝙蝠侠没有再回应，取而代之的是持续的电流声。
他猛然回头，将武器握在手中。
“又一个……”一道似有似无的女声响在他耳边：“那就一起吧……”
他陷入黑暗中。
·
法阵即将完成，只差一角。安德鲁皱眉，警惕的同时对负责那边的法师心生不满。
那是此行里能力最不稳定的人，在哥谭这个正面灵觉匮乏之地心态不稳也有可能。他踏入传送阵，为防意外，手里捏了道防御法术。
但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甫一走出，他便落入一片汪洋中，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他费力挣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了安希娅那双冷淡的眼睛——黑沉、幽深。
在对她无比陌生的哥谭，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杀掉四个人质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但安希娅莫名地不想这么做。不过她破坏了两个法师的魔力回路，使其彻底变成废人。
至于蝙蝠侠和罗宾……她掀开他们的面罩，仔细端详两张面孔的相似之处。
半晌，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与二者都有些相似，不过偏向亚裔的面容掩盖了这一点。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杰森。当初他说她跟他妹妹相似，有多像呢？比蝙蝠侠还像吗？
还有罗宾……是弟弟吧。安希娅好奇地凑近，戳了戳弟弟的脸颊。
“安德里亚，这是弟弟。”她跪在地上戳戳这戳戳那，看起来有些高兴：“不过弟弟跟我们不一样，他很漂亮，也很鲜活。”
她叹口气，又高兴地站起来：“弟弟没关系……弟弟和蝙蝠侠不一样，他得回家，好好的睡觉。他还太小了，比我死时还小。”
“至于蝙蝠侠，”她恢复冷淡：“先放这吧。”
安希娅将罗宾送回了他最初出现的地方，并看到有明显认识他的人接走了他才离开。
接着她将两个被废的法师丢进了法阵里面，放了他们一点血，在地上组成一行字：
[EYE—FOR—EYE]
·
迪克连夜赶回哥谭，见到了心力交瘁的提姆和沉睡中的达米安。
他摸了摸达米安的脸颊，问：“他现在怎么样？”
提姆摇摇头：“检查不出来，似乎只是普通的沉睡。”
“哦，该死的魔法。”迪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应该早点回来的，至少不应该让达米安去。布鲁斯有消息了吗？”
“芭芭拉也在跟进，但一无所获。”提姆疲惫地试图定位：“B失踪的地方我去看了，没有线索。我们对这种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已经紧急通知扎塔娜了——也许她有办法。”
迪克动了动喉头，将手拍在提姆肩膀上，以示安慰。
时间来到早上八点，蝙蝠洞度过了无比混乱的一晚，而一直沉睡的达米安准时醒来，无比舒畅地伸了个懒腰。
他突然停住，警惕地翻身下床：“提姆，父亲呢？”
“谢天谢地，你醒了。”提姆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强硬地按住他检查：“昨晚你昏睡了一夜，怎么样都叫不醒，简直像是睡美人。”
达米安大叫：“喂！父亲呢！”
布鲁斯也很想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是在夜巡中突然失去意识的，可后来又慢慢复苏。他深陷进记忆的漩涡中，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夜晚。
电影院里的爆米花香气、枪声、珍珠的掉落声，还有父母的眼神。
这是过去，是幻境。布鲁斯控制自己从中挣脱，听到了一道稚嫩的、小小的声音。
“……是弟弟……”
“……要回家……睡觉……”
“送……回去……”
他愣住。
另一道更深的漩涡将他拽入，他看到小小的佐伯咲枝端坐在神龛前，灵位上摆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她回过头，蓝色的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一具具断肢残骸在她座下堆积，无数怨灵厉鬼爬上这座山，撕扯下女孩的四肢。
他看到有人握住女孩的手，用了力量使她的手穿过一个女人的胸膛。女人眼神温柔，血洒出来，却仍哭着拥抱她。
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身着传统和服与一个男孩相对，男孩拿起刀，一边呼唤着女孩的名字说对不起，一边割断自己的脖颈。
他还看到有人捏起女孩的脸颊，迫使她吞下干瘪的手指与活动的黑发；刚摘下的眼珠被盛放在碗中，跳动的心脏被塞进她嘴里。
……
太多太多。
女孩始终面无表情，除了吞吃异物时生理性的眼泪，其余时刻像是面具般死板。
她已经彻底不是人了。
这就是……厉鬼佐伯咲枝的培养过程。布鲁斯几乎被震撼到失语。
他注意到她与自己小时候近乎一模一样的眉眼，这使这些突破人类伦理极限的场面更让人难以接受。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仍然是快点清醒，她……那个女孩，是个巨大的威胁。
布鲁斯绷住脸，遮盖住混乱的思绪。
·
八个法师，废掉两个，还有六个。
安希娅垂下眼睛淡淡地想：要不了多久，今晚就能回去找杰森了。
杰森在干什么呢？有乖乖地在家吗？他有……
她停住脚步。
他不在她感知范围里。
那缕发丝活跃起来，化作黑色的烟雾缠绕住满脸痛苦的杰森，使他有一秒钟的清明后消散。
但这已经足够。
安希娅双手变得灰白僵硬，到小腿的裙边淅淅沥沥地滴落鲜血，融进蜿蜒的水迹。
杰森，她看中的杰森，属于她的、被夺走的杰森……
她一脚踏入几乎就要完成的法阵，一眼看到了被藏在正中央的男人。
庞大的压力激起地面的灰尘，滔天怒意下整个金色的阵法俱被游动的黑发覆盖，黑暗笼罩整片天空。
随着法阵最后一点修补完毕，六位法师就位，扎塔娜也踏入了美国领土。
围杀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