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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是故人归 “臣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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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魏远上谏,近我西南边境暴雨连绵,多处堤坝受损,禹州城情况尤为严重,百姓不堪洪涝之灾,望陛下与太尉大人早做定夺”
“拨银十万两,遣户部主事夏吉速往禹州设立救护所,抚恤灾民,遣工部左侍郎司空静加急治理洪涝之灾,务各尽心竭力,勿令失所为要!”高座大殿之人已满头白发,不见当年意气风发少年郎,“咳咳咳。”
“禹州近城提前做好准备,以应灾情。”立于殿下的是身着太尉官袍的男子看着不过舞象之年。
“臣霍伯屿上禀,边境军报,自柔然大军兵临雁门,短短六月尔已然夺取雁门、长平、凉州三座城池,直指丹阳!臣斗胆上禀,若再无回圜之势,我大晋之威何存!圣上远在京都岂知如今的丹阳人心惶惶。”
“放肆!大殿之上岂容尔等莽夫出言冒犯!”
“此言差矣,臣道以为我大晋能有霍将军这等直言之臣乃我大晋之福,自宣平王立下国法——天下或文或武之士,若为国尽心竭力者皆为大晋上宾!”
此话一出大殿中的人无一不惊恐万分,伏低弯腰唯恐触怒龙颜,大晋国内谁人不知前宣平王是当今圣上的宿敌。
太久了,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自他设计陈懿之死,霍山远赴边境再不1踏入京城半步后,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及这个名号,陆承胤看着面前那个不卑不亢的少年人,也只能无奈拂手作罢,“霍伯屿啊霍伯屿,也就你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
“臣惶恐。”
陆承胤不经意的看了眼在群臣之中低垂着眉眼默不作声的许澈,十多年沧海桑田,楼起楼落,物是人非,他们各安于命又不信命,他本该在第一次知道他的身份时就下令格杀,可是不知为何却又将其留下甚至一路提拔至礼部左侍郎,大约是从那人身上可以窥见陈懿旧时作风吧。
“许侍郎,许澈,你有何想法。”
“许澈不过礼部左侍郎,行军打仗之事确不如霍将军。”
“不碍事,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是,霍将军恪守本职,一心维护我大晋疆土,令在下钦佩不已,只是将军也听到了近日我国西南洪涝之灾已然劳民伤财,在下认为现下最重要的是应对灾情,安抚灾民,先安内忧,再应外患,于柔然之战臣主和谈,待休养生息后再一举夺回失地。”
“说得好啊,为显诚意,朕命许侍郎负责和谈一事,护卫军安排随行之。”
“圣上圣明!”容不得许澈和霍伯屿再多说些什么,这件事就这么盖棺定论了。
“天阔,今时大晋内忧外患,寡人可以依靠的只有你了。”
御书房后是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盛景,立于天子身旁的他,身着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蟒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剑眉星目,英姿勃发。
“臣定当为陛下分忧。”
“只是……”
这番欲言又止的作态陆承胤怎会不知他想说些什么,轻笑一声不做任何表态,他们要斗便让他们斗去吧,他给他们加把火就行了。
“霍伯屿命好啊,朕每念一次他的名字,对他便总会心软一分,可这好命数朕没有你也没有。”
“陛下万福……”
“好啦,这话朕听得太多了,退下吧。”
皇姐啊,你和二哥终究高看我了,这大晋我是真真一点都守不下去了,这河清海晏的盛景后,是亲者为仇,爱人相杀,是惨绝人寰的杀戮,数年一日的孤独,是众叛亲离的痛,千夫所指的苦。
不知是不是陆家造的杀孽太大,这么多年来,陆承胤除了两位公主之外,这偌大的后宫竟无所出,多年劳累他的身体也渐渐亏空,这一年来愈发显得力不从心,便是想从旁支过继也无法,自先帝即位旁支便杀的只剩康王一脉,而如今也只剩他一人而已。
茫茫天穹下的草原,疾风卷着草浪,此起彼伏,相携涌向云天相连的地方,在这海浪中的人们无拘无束,策马奔腾的背影都是自由,那队伍的尽头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姿身披狐裘,驭马逐日。
“柔然全军将士,拜见大将军。”
“拜见大将军!”那男子高座骏马之上,背向落日,嘴角微微勾着,少年意气称得那落日夕阳都显得生机勃勃。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的星眸,修挺的鼻梁一切都是少年郎最好的模样。
“晋国今日已向我朝递送和谈文书,不日便会派遣官员前来谈和,我儿如何看啊?”
“父汗,依儿臣来看这不过是晋国的缓兵之计,况且我军此时士气高昂,何不乘此一举南下,壮我国威。”
“可汗,王子所言极是,晋国皇帝近年身体抱恙,足下无所出,此时的晋国内忧外患,是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啊。”
“本汗终究曾与她定过君子协议。”
“且不说无凭无据何来协议之说,何况与可汗定下协议的是宣平王,而宣平王在十二年前就已经被晋国大将军霍山斩杀,属下知您与宣平王是旧交,属下亦仰慕宣平王,霍山作为宣平王旧时亲信,此等行迹令人不齿,晋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晋国,可汗就算是为了宣平王亦不可心软。”
那一方枭雄听的此言也不过是摆摆手,“你不知……算了,就按你和塔伦说的做,我只一个命令别以她的名义发动战争。”
这是塔伦第一次听到父汗谈论宣平王,听丞相所言,父汗和宣平王的关系还挺好的,也愈加加大了他的好奇心,少年人的心思太容易看出来了,亦步亦趋的跟在丞相阿木尔身后。
“王子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好啊!丞相可否告知父汗和晋国宣平王是什么关系啊?这宣平王本王子也听说过,不是说她心狠手辣,残虐无道吗?”
“人不是靠道听途说来认识的。”
晋国京都城外的一处无名墓前一名女子突然出现,头依靠着墓碑缓缓睁眼,只能说天公不作美,这刚睁到一半眼前又一片漆黑,一个重物重重地压在她身上,一口气差点给她撅过去。
“哎呦喂!给我干哪去了?”
“起!开!”
“我滴妈呀!”
身上的女孩一瞬间从陈懿身上跳了起来,缓过神来的陈懿是真的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死而复生?太离谱了!莫名其妙的陈懿看着哪个同样满脸疑惑的女孩—奇装异服,是她对她的第一印象。
“陈懿?陈懿!”
“不不不,不可能是我认识那个陈懿,对!不可能,陈懿怎么可能会死的这么……啧。”那女孩不可思议的看着那碑上的名字。
“寒酸。”
“对,寒酸!”
“你认识陈懿?”
可喜的是女孩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的陈懿,一袭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这般装扮更衬得她气质优雅不凡,气度迫人却又不失温和,仿若从画中走出的谪仙之人,令人不禁心生仰慕之意。
“我靠!我真穿了?”
“你疯癫了?”
“不不不,咳咳,还望小姐告知今夕何年。”
“不知。”
“不知?怎会不……”
“你刚刚说你认识陈懿?哪个陈懿?”
“督查司指挥使……陈懿”不过一句话说得扭扭捏捏,支支吾吾的,定有古怪。且陈懿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她。
“这个死人?”
“我不知道,不是,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她。”
“那就挖开看看。”
“挖…挖挖坟!这这这损阴德的!这不尊重死者啊!”
“我百无禁忌,何况你—穿成这样,会被人当作怪类的。”
“这是穿衣自由,再说了,说不定是你穿了呢”
“我记得这里,周围没有杂草,说明这里常有人来。”
“天盛十三年?天盛?”墓碑上的年份让女孩彻底认清了现实。
“挖吧。”
“我挖啊?”
“一起挖。”
“徒手?”
“等着。”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陈懿就带着两柄铁锹回来了,正午的阳光刚刚好,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看见下面的棺材了。
“我的天啊,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
两人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女孩大汗淋漓的瘫坐在土堆上,陈懿脸上却没有一滴汗,迅速跳下去用铁锹撬开棺材。
“没人!”
当然没人,毕竟原本应该在里面躺着的人就站在你身边啊。陈懿稍微清点了里面的陪葬品,东西不多,最值钱的恐怕就是自己的那杆虎头枪,陈懿挑了一些扔给那个女孩。
“这这这,不好吧,算偷吧。”
“你有银两?”
“没。”,周佳雨乖巧的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面前这个女子很靠谱,“那算借,等我赚钱了马上还回来。”
“你去典当行当些银两后先去买身衣服。”
“我不知道怎么走……”
周佳雨小心翼翼的扯住陈懿的衣袖,无奈陈懿只得先将那陪葬的披风披到她身上,明白陈懿意思的周佳雨眉开眼笑的扯着她的衣袖跟着走。
“你叫什么名字”
“周佳雨,姐姐你呢?”
“你就叫我陆离”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陆离—光辉灿烂,色彩斑斓。”
“你还没说你和那个墓主是什么关系?”
“我真的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我认识的人嘛,我认识的陈懿可是威震四方,不可一世,睥睨群雄的大权臣,是我好崇拜好崇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