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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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过得在滴答滴答之中过得很快。
希尔看着小院子的农作物长了一次又一次，四季过了一轮又一轮。
最开始那个标注为丈夫的角色还会来一次两次，他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带来一些图书或者菜谱，因此希尔并不嫌弃这位便宜丈夫，她对于这个名叫威利斯的男人渐渐有了一些好感，仅限于允许威利斯靠近自己的宝贝农作物。
碰是不可能让威利斯碰的，万一农作物们伤心地要死掉了怎么办？
希尔更关心自己的宝贝杰森和宝贝农作物们。
杰森第一次开口叫的是妈妈，这一点让希尔开心了很久，久到防风草成熟了两三轮，她依旧在和新来的防风草种子们说“杰森会叫妈妈啦。”
在发现杰森过了牙牙语时期，开始模仿说话的时候，希尔开始一本正经地看起拼音绘本，认真地教杰森读书。
但是她读了最开始那本书很久很久，才发现上面的字她都认识，怎么合到一起就很奇怪呢？感觉在讲大道理什么的……
后来她才发现那本书叫《圣经》。
她又开始想念鹈鹕镇了，想念鹈鹕镇上的博物馆，里面有很多很多书，讲的都很简单，应该很适合杰森，这么小的杰森，如果要读这么严肃的书的话……会伤心得枯萎的吧——一定会的吧。
时间就这样过了不少，虽然对于略微有些迟钝的希尔来说，这段时间只不过是看着自家男孩从一个小豆丁，长大到到她腰间的小豆丁罢了。
但是对于杰森来说这段时间却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终于有一天，六岁的小杰森对着妈妈问道“妈妈，爸爸去哪里了？”
“爸爸？”希尔稍微花了一点点时间，才想起来所谓‘爸爸’这个代名词指的是谁——‘威利斯’，那个好心的‘丈夫’NPC。
因为小杰森的这句话，希尔才有些恍惚地想起，威利斯好像在这段时间里消失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栋小房子的外面。
这很奇怪，希尔搞不懂什么叫做‘消失’，对于她来说，消失就是不会回来的意思，就像是……到了季节的农作物，总会变成‘酸菜’，但是……星露谷永远会有下一个季节，就像防风草永远会从地里长出来一样。
所以希尔并不是很能理解威利斯的行为，威利斯如果消失了一段时间，那么会在下一年到来的时候重新‘长出来’，重新回来，带着一些希尔并不喜欢的味道，裹挟着风，裹挟着雨……再次坐到桌子前面，她只需要准备好饭菜，就好了。
因为杰森的话，希尔再次回忆起关于威利斯的事情，试图找到一个答案，得以回答杰森的问题。
但是并没有成功。
于是她只能认真地说道“妈妈不清楚……因为他并没有告诉我，他去哪里了，会在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他可能会在某个雨天？某个晚上回来？”希尔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毕竟，他总是在那个时候回来，不是吗？”希尔蹲下来，看着杰森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
杰森现在的样子很像很像希尔，带着稚气的脸庞上有些细碎的小雀斑，但是在颜色上，像极了他的父亲威利斯，蓝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白色但有些泛着小麦色健康的皮肤。
懵懂的杰森听进去了希尔不确定的话语，他学着希尔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他说“嗯，我知道了，爸爸会像土壤里的种子，在某个下雨的夜晚回来，对吗？”说道最后，杰森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就像是——在说一个像泡泡的梦，一不小心就会破碎，消散在空气中，从指尖流去……
希尔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她摸了摸男孩的头发，换了个话题“杰森为什么会想到问这个？”
但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怎么好，杰森原本扯得平直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下抿了抿，似乎这样才能控制的住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悲伤。
“瑞克，就是隔壁的那个男孩，他问我为什么没有看到过我的爸爸……”
杰森有些磕磕绊绊地回想着那个名叫瑞克的男孩的话语。
“我爸爸叫威利斯，他好像很久没有回来了，你没见到他是正常的。”
然后瑞克用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像是看一株快要枯萎的草莓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说“那你爸爸一定是不要你和你妈妈了。”
后来瑞克还问了他很多问题，比如“是你妈妈老了吗？”“是你们家没钱了吗？”之类刺耳的话。
细细密密的，像是扎在衣服上的苍耳一样烦人。
杰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敷衍瑞克的，只记得自己回了家，胸口的位置闷闷的，紧紧的，像生病了一样，很难受。
他很想流泪，但是最后张了张嘴，眨了眨眼，什么也没做到。
听了杰森的话，希尔沉默了一会，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孩子，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男孩的背“哭吧，我的孩子……”
这个词汇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从一开始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到后来的放声大哭，希尔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杰森。
无措吗？是无措的，但是她是妈妈，她的孩子已经很伤心了，她不能再让她的孩子丧失哭泣的权力。
所以希尔只是轻声说道“我在。”
慢慢地杰森不哭了，他的动作幅度渐渐慢下来，男孩就这样慢慢靠在妈妈充满太阳味道的怀抱里，不愿离开“妈妈，你会离开我吗？”
杰森突然问。
“不会。”这一次，希尔没有再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而是一个肯定句。
“只要你想，你永远可以回到我身边——”希尔慢慢地、轻轻地收紧怀抱。
“这是口口。”
最后那个词汇，杰森并没有听清，大概是忍耐了很久很久的情绪，他很累了，于是他就这样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睡着了。
希尔把杰森抱起来，放到了床上，看着孩子熟睡的样子，沉默了一会。
她不为任何不属于农场的事物所伤心，但杰森是属于农场的，是属于她的，是她的孩子。
今天的活动计划已经结束了，所以希尔看了眼还没有到凌晨两点的时钟，叹了口气，拆开捆住长发的发绳，白色的长发垂落，她静静地躺在了杰森的身边，白色的长发，苍白的手臂，宛若蛛丝一般，搭在幼崽的身上。
会好起来的，这是她的幼崽，会幸福的。
距离杰森七岁，农场解锁还有——1年。
杰森在每天完成阅读任务之后，剩下的时间都是自由安排，希尔不会限制杰森去哪里，也不会禁止太多杰森的权限。
但是杰森很乖巧，出去楼房附近的公园以外，杰森没有独自去过任何地方，电视也不会看超过两个小时，还会经常帮妈妈做家务、种作物之类的。
不过偶尔，杰森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是在希尔眼里，那双蓝色的眼睛，总是会在夜晚下雨的时候看着门扉，总是希望着，希望着‘某个雨夜’的到来。
可是……比雨夜先来的，是两个不认识的男人。
两个男人来到了他们的家，他们自称是威利斯的前同事。
杰森看着他们带着满身的灰尘和暗红色的血渍，毫不客气地坐到了被母亲收拾地干净的沙发上。
希尔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会是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两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并不好，于是她让杰森先回到了房间里。
“欸，可怜的威利斯，这么好的妻子……”其中一个男人上前，撩起希尔垂在脸侧的白色头发，发出了像是生锈门闩‘吱呀’的闷笑。
希尔不喜欢这种声音，她觉得自己的耳朵被吵到了，但是他们又是带来威利斯消息的人，不得不忍着烦躁，问道“威利斯呢？”
那人见到希尔并没有什么表情，有些无聊地后退一步，无所谓地开口“死了。”
希尔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像是被这条消息吓傻了。
希尔只是在想‘死掉，究竟是什么呢？’
死掉的话，会像来年的防风草一样，重新长出来吗？
不会了。
永远不会了。
希尔的潜意识里，像是翻到了什么令人痛苦的事情。
“死掉，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下意识张口问道，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似乎是想要迫切地明白些什么。
那人愣了愣，唇角裂开一个笑来“对啊，那个可怜的男人，什么都没剩下，死在了爆炸里，骨灰都没有留下。”
“这样啊……”像是确定了什么，希尔点点头，像是在回应什么“是啊，可怜的威利斯。”
“死了，就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包括口口……
包括什么呢？
还没等希尔弄明白记忆力突然出现的那句话，那个男人就再度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
“威利斯已经死了，所以这栋房子归老大管，看在我和那家伙关系不错的份上……三天，三天时间，从这里搬出去。”
简单思索了一下，希尔点点头，答应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