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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有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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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斯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昨天选的这个房间在客栈二楼最里面,窗户临着街,楼下已经有了吵吵闹闹的行人声。
齐斯年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太阳透过窗户照在齐斯年的脸上,刺的他拿手挡在脸前。
这个日头看起来约莫是十点过了。
齐斯年从床上下来,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子打开往下瞧,刚好看到刘掌柜在街口。
赶忙拿上装银子的荷包跑下楼去。
“刘哥!等一下。”
刘掌柜回头,看到齐斯年急冲冲向自己跑来,微微一愣:“小齐兄弟,慢点跑。怎么了这是,可是齐德朝那个王八蛋又为难你?”
“不是不是,我那表叔已经和我签好字据了。昨日就已经出城回家去了。”齐斯年摆摆手笑嘻嘻地说。
“是我肚子饿,对这边不熟悉,想问问您哪里能买到吃食。”昨天到现在齐斯年就吃了两个馒头,厨房除了齐德朝剩的小半袋大米愣是连个鸡蛋都没有。“还有这买菜买肉,该去何处啊?”
刘掌柜眉毛舒展开来哈哈大笑,“你这是还没吃饭啊。这条街出去,沿着主路向西走就能看见一家面摊。他们家开了蛮久的,清汤面味道蛮不错。”
“至于菜肉,等下穿过主路到西南城区就有一个小集市。你去那边看看吧。”
齐斯年谢过刘掌柜转身沿着客栈门口的街往主路走。往右一拐没走多远果然看到一个面摊。
齐斯年坐下点了碗清汤面,二两雪白的面条上放着几片翠绿的小白菜,还撒了一小把葱花。
味道确实还可以。就是在现代吃惯了饭馆的味道,冷不听吃这么一碗清汤面总感觉怪清淡的,没什么盐味似的。
“老板多少钱?”齐斯年从怀里掏出小荷包。
“诶客官,清汤面两文钱。”
齐斯年打开荷包后一呆,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只有银子没有铜钱在身上。掏出一块银子问店家,“我只有银子,你看,能找开么?”
“诶唷客官你这是一两银子我哪找的开啊,您就一个铜板没有么?”面馆老板看到银子也傻眼了,连忙摆摆手说。
“我这刚到确实还没来得及换。要不这样,我就在前面过去的齐家客栈。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晚点换了铜钱来给你。”齐斯年指着客栈的方向说。
“您,是住在哪?”面馆老板一愣,齐德朝那客栈也能有客人上门,真是怪了。
“齐家客栈。不过我不是客人,那家店现在是我的。”
面馆老板眼睛发直,没想到齐家客栈还真卖出去了。上下打量了几眼齐斯年,咬咬牙一拍大腿:“得嘞,您这一表人才的我信您。”
“多谢多谢,”齐斯年赶忙起身道谢。“顺便问一下这最近的钱庄在哪呢?”
“就在南街上就有,您从路口拐过去就能看见。”
齐斯年再次道谢,转身往城中心的路口走。行程紧急变更,现在的目标是,兑换铜钱!
走到路口往南面一拐,走了一里地就看到一栋二层小楼坐落在右侧街上。店门正对着大街,门口挂着两个灯笼,顶上牌匾四个大字——元家钱庄。
齐斯年微微皱眉,没记错的话好像这个世界现在的朝代就是元朝来着。
齐斯年迈步走进店内,大厅一条地毯直铺向里面的柜台,左右两边各摆了两排座椅。木制的隔断将大厅和柜台后分隔开,只在柜台上开了两个窗口,后面各坐着一个人。
此时店内人不多,左边一个右边两个。齐斯年进去的时候左边的刚好收拾东西转身准备走。
齐斯年快步走到窗口前,这才看到窗口后坐着的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竟是双胞胎。娃娃脸大眼睛,岁数瞧着像是还没成年。
左边的男生眨着眼睛看向齐斯年,张嘴问道:“我没见过你,外地人?”
“对,我是齐家客栈新来的掌柜的。”齐斯年笑着说。“请问这里可以兑换铜钱么?”
“哥!哥!那齐家客栈换人了!”男生瞪大眼睛转头冲右边嚷道。“那齐德朝还欠我们一百两银子没还呢!”
右边的男生闻言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几眼齐斯年,将弟弟赶到自己的位置上换了位。“当然可以,一两银子可以换十钱碎银,一千文铜钱。你要换多少?”
齐斯年眉头皱紧,他就说齐德朝怎么拿了钱就跑,走的这么利索,原来还欠了钱。“此事我不知,昨日他便已经拿了银票走了。”
“无妨,既然你们已经银货两讫此事便与你无关。”男生摇摇头,“你要换多少。”
齐斯年舒了口气,这小掌柜还挺通情达理的。荷包里的银子约莫三十两,他拿了一半出来说“五贯铜钱,剩下的都换成碎银。”
男生拿过银子在手上颠了颠,点点头:“好,等着。”说罢转身向里面走去。
齐斯年愣愣的看他走进去。这男生称都没称,不怕自己骗他么。
右边的男生刚好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扭过头来笑嘻嘻地说:“放心,我哥手可准了,他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说罢转过身趴在柜台上眨着眼睛看向齐斯年,“我叫元武,我哥叫元文,你叫什么?”
“齐斯年。”
“你盘下那个客栈花了多少银子?”元武好奇的看着齐斯年问道。
“二百两银子。”
元武眼睛瞪得老大:“什么!他那个破客栈要你二百两!他怎么不去抢!拿了这么多钱还不还我们钱!”
齐斯年摸摸鼻子,怎么每个人听到二百两都这个样子。“他是怎么欠的你们钱?”
元武气鼓鼓的,扁着嘴说:“他在地下钱庄赌博,有几年了,家底输了个精光。没钱支撑客栈就把伙计也辞光了。后来上我们这借钱,哭天喊地拿命担保说好好经营客栈一定还得起。我哥才同意借他的。”元武越说越生气握起拳头胡乱挥着,“谁知道他这就跑了!”
齐斯年暗自咂舌,这便宜表叔真是个人才。怪不得看见银票就走不动道,着急忙慌抓自己盘店。这样看来什么表奶病重多半也是假的了。
冷不丁的一只手屈起手指从后面敲了元武的脑袋。“你话太多了。”元文绕过元武将一个托盘放在柜台上从窗口递出来,冲齐斯年点点头。“点点吧,五贯铜钱,一百钱碎银。”
齐斯年默默数了一下,一文不多一文不少,这元文手还真准。“没错。多谢小元掌柜。”
元文抬头看向齐斯年,眸色暗暗的没说什么。元武兴冲冲的嚷道“你叫我哥小元掌柜,我呢我呢!”
齐斯年笑出声,这兄弟两性格差异还真大。一个跳脱,一个沉稳。“也谢谢你小元掌柜。”
元武嘿嘿嘿的笑出声“不用谢不用谢。”
“那我就先走了,两位小元掌柜的,告辞。”齐斯年拱拱手,转身向外走去。有了零钱接下来该去买菜买肉了。还有床单被褥,这昨天对付了一宿浑身难受,也得买套新的才是。
元文看着齐斯年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动,转头冲元武说道:“派人去查查,齐德朝坐的哪趟船,去往何地。”
“好嘞哥。”
齐斯年沿着南街走,刘哥说过西南的城区里有集市。过了两个路口果然看到右边一条巷子通过去,里面挤满了摊贩。
齐斯年沿着巷子逛过去,发现可能是因为离松玉河和青龙山都近的原因。这集市不但有猪牛蔬菜,连卖鱼虾和山珍干货的也不少。
齐斯年找了个瞧着干净的猪肉摊子。“老板你这猪肉多少钱一斤?”
“十三文钱!便宜的嘞,你看看这多新鲜的,都是今天早上刚宰的!”
齐斯年抬头一看这摊主竟是个大姐。十三文钱,早上的清汤面是两文钱。齐斯年低头看了看肉,对这个朝代的物价有了大概的认知。“在你这买肉的话,能订货送上门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大姐兴冲冲地说。“您是哪家府上的?”
“西北面的齐家客栈。”
大姐闻言一愣,兴奋劲少了一半。“齐家客栈?这..”
齐斯年抬头扫了一眼大姐的脸色,懂了。这齐德朝还真是臭名远扬。“放心,我是齐家客栈新的掌柜的。今天买的我先付钱自己带回去就好。后面订肉我可以先付定金,你再与我签订字据定期送上门,如何?”
“诶!好说好说!原来是新掌柜的!没问题!就这么办!”
此时正值七月,虽然还没完全入夏但是晒久了也着实有点热。齐斯年怕自己一个人吃不完肉会坏也不敢买太多。买了两斤五花一斤里脊拎着就走。
又去了街上的米铺买了点米面送上门。许是江河镇位处南方产量高,一两银子竟能买七八石大米。一斤面粉也才5文钱。
杂七杂八买下来竟才花了一两银子,米面却已经够吃许久了。
齐斯年抬头看着太阳,约莫着是下午两点了,晒得他脸发热。转身准备打道回府。
刚从巷子里穿出去,就看到西南城区靠着西街的路边上有一家绸缎店。
齐斯年眼睛一亮,自己穿过来的时候身上这套衣服大概是麻布的。外衫加里杉一裹,热的厉害。还有那床铺,于是立马像绸缎店走去。
“客官里边请,您看看要买点什么?”一进绸缎铺一道甜美的女声响起。一个穿着轻纱约莫二十四五的女人从柜台后快步走出来。“我们这都布料都是个顶个的好,你瞧瞧这绸缎,都是前些日子新到的。”
齐斯年在店里扫了一圈,确实是好看的。就是,“怎么都是女装,您这没有男装么?”
“嗨呀咱们这条街男人买衣服的少,我做的也就少。都在这边呢,您跟我来。”掌柜的带路往左边走去,绕过一道屏风后,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里挂满了男装。
齐斯年走上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可以摸么?”
“当然可以!您请便。”
这些衣服裁剪版型都很不错,布料手感舒适摸着顺滑,连一点线头都看不到。
“有没有质地薄一点的,适合夏天穿的。”
“有有有,这边这件丝绸的就是。用的新进的布料刚做出来的。还有纱的,穿在身上凉快的很。就是这价格嘛,自然和普通的丝绸没法比。”掌柜的拿了件纱的出来,轻薄透气,摸着薄薄的一层。“也可以定做,按匹数算,款式尺寸任选。当然价格也会比成衣更贵点。”
这才七月初,齐斯年可不想到时候天天一身汗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就这个纱的和丝绸的的,给我一样一套。你们这被褥也卖么?”
“卖的卖的,普通的棉布两钱银子一匹,丝绸的要二两。蚕丝的我们也有,要贵些五两一匹。您看您需要哪个?”掌柜的掩唇轻笑,眼角笑开了花。今天这是来了位大主顾。
“要蚕丝的,一共多少两银子,劳烦给我算下账。能否送上门呢?”
“当然可以!这被褥大约两匹蚕丝,衣服是成衣。给您打个折一共是十三两银子,您看可行?”掌柜的十指翻飞上下拨动算盘,笑盈盈的看向齐斯年。
荷包里之前留了一半的银两这下派上了用场,齐斯年递过去十三两银子:“劳烦掌柜的等下帮我送到对面西北区的齐家客栈。”
“哟小哥你就是齐家客栈新来的小掌柜?”掌柜的眉毛一挑,“中午就听刘博明说这齐家客栈换了人,没想到这就见到了。既然如此那再给你免去一两银子,就当做是姐姐送你的见面礼。”说罢从齐斯年手里拿过十二两银子。
齐斯年没想到才半天这换了人的消息就传开了,还有意外之喜。把手一收冲掌柜的抿嘴一笑:“那就谢过姐姐了。”
“甭客气,叫我花姐就好。”花掌柜一摆手,“快走吧,等下就叫人给你送过去。”
“好嘞花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出了绸缎店,齐斯年在心理盘算着银两。今天这趟出门花了十三两银子,米面衣服被褥是备齐了。那剩下的一百两银票非必要是不能动用的,那手头就只剩十七两了。调料盐油不知道店里还有没有,这些钱也不知道还能用多久。
过了街往回走,总感觉忘了点什么。齐斯年摸摸下巴,忘了啥呢,该买的都买了啊。
边走边想,快走到客栈的巷子口时。余光一扫路边的摊贩,猛地一拍手。诶唷!面钱还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