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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惧人言(2) 随后他才回 ...

  •   随后他才回答时伶的问题。“应该是,我最开始看到的场景不是这里,而是在盯着一个破旧的电视…房子也是指这里。”

      “哦,原来如此。”时伶拿着纸条塞到了阮稚江手里,“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嗯,让我想想。”

      在阮稚江开口的时候,一片白绫从上方落下来,正好盖在他的眼睛和手上。然后缓缓的,又全部落入阮稚江手中,一块鲜红的皮也跟着从男人的脸上被剥了下来。

      “……这出戏应该是叫长命锁。”

      “阮稚江,你怎么了?”时伶几步走了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也不清楚究竟是没注意到情况,还是正在思考。阮稚江用手指碰了一下自己被剥了一块皮的脸,又有另外一块皮被剥了下来,像一块橘子皮一样,掉在地上。

      “啊……”他张开嘴,暴露在空气中的半截舌头唰得一下被横断截开。蓝色和红色的静脉切面,此刻像仿真果冻一般,静静被含在红色的含肉当中。

      “……你感觉怎么样,时伶。”

      事实上面前的这一幕可以说得上是惊悚。正常人体结构早就该不能讲话了,不过由于阮稚江能力的特殊性,他依旧和时伶正常沟通着。

      “不怎么样。”时伶赶紧把阮稚江抱在怀里,“是因为你吃了那个东西吗?不应该啊,就算有,也不会是这种形式。”

      说完,他看了一眼天花板。

      “不要把我老公变成橘子一样剥啊,我要生气了!”

      阮稚江被时伶抱在怀中后,发出了含含糊糊的,叽咕叽咕的声音。“……因为当了事后诸葛亮吧。”

      在一片黑压压的木质屋顶上,有一条向外打开的小缝。一只眯起来的眼睛透过那条白色的小缝转了转,看着二人的方向。

      时伶在阮稚江出声之前就反应过来了。说的大概是,柿柿如意剥皮,长命锁断舌,说出来以后,连犯两条禁忌。

      “看什么看。”时伶抄起一块点心砸天花板,就算长得像好看的猫猫或者兔子,但是脾气臭的很。

      粉白色的点心像一块上好的粘土一样,粘在了天花板上。

      时伶眯起了眼睛,发现这个点心居然是实心的,和柿子螃蟹那道菜不同。

      不过说到底,柿子螃蟹大概其实是两道菜,只是被拼在了一起。

      但是具体有什么特别的,就不得而知了。

      “…嗯,不过好在对我来说影响不算特别大。”阮稚江这样说着,转了一圈。“五福捧寿,五只蝙蝠供奉着一个寿字,我能想到的是去池子里,或者,去亭子里。”

      “那就去那边看看吧。”

      时伶心疼地把阮稚江抱在怀里往外头走去。

      就在两人刚踏出一步,身后原本敞开的黑色大门吱呀一声,被一双手给关上了。一个悠悠的声音响起。

      “福到了,福到了——少爷今天的大戏,可别忘了看了。”这样说着,那个声音又笑了三声,还拍了三下掌。

      “人到了,人到了,咯咯。”

      “今天什么戏?”

      时伶抬了抬眼,声音又飘了起来。

      “血社火呀。”那声音又怪模怪样拉长嗓子笑了两声。“咯咯喽。”

      “这戏,可快活着呢。”

      阮稚江心想,杀人戏,能不快活吗?

      “好吧,什么时辰的戏?”

      “未时,也快到点嘞。”

      那扇黑色的门被缓缓地推开了一条缝,一条过长的舌头从门后伸了出来。那舌头向上屈着,像是在勾着什么东西。舌头上垢着一层白白的苔,白色泡泡隐藏在苔中,里面还分布着一些红色的斑块。

      “知道了。”时伶撇了撇嘴。

      “撇撇嘴。”阮稚江伸手戳了戳时伶的脸,将他的脸戳下去了一点。

      “干嘛!”

      时伶突然将声音抬大了,乱咬人!

      “没事,就是看看你的嘴有没有歪,书上说老是撇嘴的话,嘴会歪的。”阮稚江又伸手戳了戳。

      “……阮稚江——”时伶一把揪起了他的耳朵,把人一路揪到池子旁边。

      踩在用竹木与新红木搭建的桥枝上,一路向着池子那边走去。桥下汪汪清水,水中植物除了莲花外再无任何一物。偶尔能够看到几只锦鲤,但很快便被层层的莲叶给遮盖了起来。

      “痛痛…”阮稚江眨巴眨巴眼睛。

      “亲亲嘛亲亲。”

      时伶又笑着哄了哄他,蹭了一下他的脸。

      “没有荷香。”被哄完就到了该做正事儿的点,阮稚江轻声开口。

      时伶耸了耸鼻子。“这不正常吗?”

      “…应该是的。”他将自己的手搭在下巴上。

      “也没有任何的潮气。”

      “嗯……”时伶盯着水面看了片刻。“或许下面有什么东西,不过暂时也下不去。”

      这潭池水给时伶的感觉微微有些不妙。一种凝固的死寂,完全没有水应该存在的流动性。刺眼的绿和不太正常的蓝,就像全人工造出来的一样。

      “嗯……好。”阮稚江又盯着池水看了看,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泡泡从水下缓缓升了上来。

      然而,在还没有走到亭子那里,两人便率先听到了一声吆喝。那声音很大,又很粗,第一声像是吼出来的。

      “天生成孤僻,人皆罕——!!”

      “咚”“咚”“咚——”。

      一连三声,红鼓同震。一方十字亭内前后左右,只有正前方没站着人。剩下的三个点,各站着一个身着红色衣袍,黑色长裤的人。头发用黑布包着,下半张脸上打着红色的布。露出来的额头上擦着白粉,一把生锈的大刀砍在这人的脑袋上,血肉横飞。一只眼睛搭在这人的脸上,随着这人不断抬腿晃手的动作而抖动着。另外一人则是穿着黑衣马褂,头上戴着个红色绣花,一把剪刀硬生生穿入了这人的鼻梁当中,横着插入,将这人的脸分成小小两半。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你倒是啖血食腥膻,视绮罗厌俗——”一个身着红衣的人抬起手掌,将掌心面向前方,一只手拍到了自己脑袋上,插着的菜刀处,深深将那把刀劈得更深一分。

      “却不知太高人欲妒,过洁世同嫌——”身穿黑色马褂的人双手握住剪刀,一下将剪刀分开,将自己的脸从中间硬生生剪开。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一阵叮咛哐啷,又是一阵叮咛哐啷,几排的人齐齐向外走了一步。

      “可叹这,青灯古殿人将老~”

      “辜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

      脸上盖着厚厚白粉的那人,脸颊两侧擦着红血,头上戴着塑料的大冠,还裹着一层白布。那人一边唱一边甩动着衣服上的白色长袖,比周围的人都更高出一截。处在亭子的正中央,下身还踩着另外一个人。

      一身唢呐,两声唢呐。

      “你可知罪——”
      “你可知罪——”

      时伶眼角抽了抽,心想这念的不是红楼梦里的词么?知罪个屁,他可不是贾宝玉。

      阮稚江动了动眼睛。然而这戏呢,又是水浒传里面,武松带着一帮人为民除恶,用恶人的血来助民伸平的一段剧情。这下两人都差不多猜到长命锁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不过时伶不爱看书,所以知道的并不如阮稚江清楚。

      “……有你认识的人吗?”阮稚江加快了一点语速。

      “呃,那个噶自己的两个人看着有点眼熟,是他们公会的吧。”

      “…好像还有救回来的可能。”阮稚江继续开口。

      然而在二人交谈的时候,这出戏还在继续。

      “升官发财,人人想!”

      每落下一个字都伴随着沉重的鼓声。舞着白色长袖那人身下坐着的东西又向前走一步,走出了亭子。

      “世人都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唢呐声连成一片。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又是一片鼓声。

      穿着红色衣衫的人将身着黑色马褂的人架了起来。而被架起来的那个人用手抓着下方菜刀的刀柄,像是磨刀一般上下移动着,刀砍在脑袋上,砍在肉上,不断有血向下滴落。

      那舞着长袖的人伸手从身下盖着白布的东西里摸出一把滴着血的杀猪刀。

      “是人都晓神仙好,唯有金银忘不了——”

      “你可知罪——”
      “你可知罪——”

      “怎么救?”时伶琢磨了片刻,“那块白布倒是瞧着像个淹死的人。”

      “……大概首先要知道他们是怎么被杀死的。”阮稚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即便已经走出亭子,但依然向外走着,离他们那边越来越近,舞着长袖的人。

      “应该也是在戏里被杀死的吧。”

      时伶的眼睫颤了颤。

      舞袖人停在距离两人还有几步的位置上,随后便停了下来。剩下还站在亭子中的人则是一同向这边转过脑袋,身体没有动,脖子却扭了过来。一条条螺旋的肉纹呈现在裸露出来的脖子上,像是被拧紧的麻绳。

      只见舞袖人遮眉一笑,从身下的白布中又取出两只灯笼,一左一右放在两旁。

      “为官的,家业凋零——”

      那人从自己的口腔中取出一根点燃的蜡烛,将大红的灯笼点燃。

      “富贵的,金银散尽——”

      那人将腰向下弯,耳朵对准灯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里面拍出了燃烧的火星子,又将大红灯笼点燃。

      “有恩的,死里逃生——”

      两个红灯笼被拿了起来。

      “无情的,分明报应——”

      红红的灯笼被举到了二人面前。

      “来得早啊。”时伶笑了,一只手抓两个,一边当场抢劫,伸手一指。“你的白布哪来的?”

      但灯笼依然被那边死死握着。透过被白粉和红粉装饰的脸,那人黑色的眼珠子直直转向了阮稚江。

      “你要我的东西跟你做交换?”阮稚江似乎也并不意外,而是笑了笑。

      “少爷,怎么办。”

      “不能不换吗。”时伶翻了个白眼,“他要你什么东西?”

      “指甲吧。”阮稚江这样说着,抬起手,露出了自己有些参差不齐的手指指甲。

      时伶凑近去看那张白布。上面似乎还挂着水,像是会呼吸一般,从细密的缝隙中不断有小水珠滑出,但是看着并不湿润,反而像某种特别的皮肤病。

      “那不给了。”时伶转手又去抢那块布,“我现在反过来要问你要东西了。”

      也不能说时伶的行为太过鲁莽。阮稚江前面也意识到了,这边流程过了半天,看了好一出戏,结果副本的内容没有探索过去一星半点。就瞧出来一个少爷死了,多半是以他做祭品,用时伶替命,真就跟看了一出戏似的,啥也没有。

      时伶倒是知道为什么。毕竟以阮稚江的本事,副本还怕他发疯起来直接把这里拆了。所以发布了一堆假任务假流程,跟阮稚江打太极拖延时间,拖到兼阳彻底和副本融合,这把游戏就该算是结束了。

      看到这里,也能猜到这长命锁的少爷估计死于邪祟。闹了半天,自己要替命归来,指不定还想弄点祭品当鬼神,一大宅子一群人,眉来眼去,鸡犬不宁。

      此时,阮稚江快速眨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时伶,退后。”

      “哦。”时伶乖巧地退后一步。

      “阮稚江,如果你有后悔没有做好的事情怎么办?”

      红色灯笼瞬间燃烧了起来,从灯笼里面滴出腐烂的油脂,落在地上瞬间就凝成黑色的斑块。

      阮稚江将手搭在一旁的栏杆上,一个翻身跳上栏杆。他借着栏杆的高度又直接跳上了舞袖人人那里,一把将那人从身下的东西上扯了下来,用左手手掌死死勒住那人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压住那人的脑袋,双脚在白布上卡出一个脑袋的轮廓。黑色的水墨随着阮稚江的力道不断加重而渗到了白布上,水墨在接触到他的腿时,像一双又一双的手,死死扒住了阮稚江的下腿,抓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一般情况下不怎么办,我选择继续去做,或者做到好为止。”那人的脑袋传来咔嚓一声,但阮稚江依然没有停手。

      但有个问题是,阮稚江忘记调直播了,他又要社死了。

      “说的也是,那你回房间吧。我觉得这个副本大概不打算继续跟你杠到底。”时伶笑着说道,“打不过就战略性撤退嘛。”

      “……说的也是呢。”阮稚江跳了下来,将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丢,在白粉和红粉之后的面颊下是仿真木质脸孔。

      “假偶。”

      这下可是物理证明副本在忽悠他们了。

      “是呀,跟你打太极呢。”时伶伸手点了点他的肩膀,故意说道。“小狗好,副本坏!”

      “嗯…我就说怎么感觉和刚才远处看到的人数对不上,耗了半天也没任何事情发生。”阮稚江开始嘟嘟嘟了。

      “那我先回去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最开始他们用餐的那个厅堂,大概既不属于单人任务空间的一部分,也不属于戏的一部分。

      时伶揉了揉他的脑袋。“乖乖,等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阮稚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有一种被副本歧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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