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寂寥》诺止

2、辗转半生 一个“

　　她没有名字，倒是后来到了这个村子后，慢慢有个名字了--“傻婆”，毕竟她是以瘸伯老婆的身份亮相的。
　　瘸伯顾名思义，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头，他其实也是外村人，他的妹妹嫁到了这个村，然后他也到这个村子里街边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一直自己一个人打理着杂货铺，但是身材矮小的他加上行动不便，他的妹妹很心疼他，于是就去他“买”了个老婆。村子里的人，只知道她是瘸伯妹妹带回来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像瘸伯一样，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了那里，然后大家就知道了她。
　　瘸伯总说，这是个疯女人，你们小心点。村子里的大人都教孩子，不要去跟她说话，说小心被她打了，所以小孩子们也就离她远远的。
　　刚开始，有一段时间，大人们去瘸伯店里买东西的主要目的是看看他的“老婆”。只是大多失望而归，因为她不在。其实，她在，只是被赶进去了。瘸伯的店看起来很小很小，就一个小窗台，要啥他递给你，买完你想待一会也行，站着呗。只要你不挡住了人家窗台，人家倒不会赶你走。事实上，买完东西不走，他也不搭理你，不跟你说话，你留着干啥，多尴尬。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只知道他有老婆了，但是没见过。只有巫伯夫妇见过，但是那老俩口，出了名的嘴稳，问了也白问。也是，整个村子，也就他们夫妇有机会进瘸伯的店，他妹妹都没有见进去过。
　　所以，大家就猜测:是得管起来……
　　对，是得绑起来，跑了怎么办……
　　毕竟是买了的，肯定想跑……
　　在大家的猜测中，突然有一天，她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那可谓轰动全村，不对，对面村、隔壁村的也来了
　　因为她在大街上用大粪把书伯泼了
　　大家到的时候，
　　只看到她一个人很生气的拿着挑粪桶的扁担，很生气，在那里嘀嘀咕咕地骂着
　　书伯不在
　　就他老婆和两个儿子拿着锄头，嚷嚷着要打她报仇。他们旁边倒是围了一圈劝架加围观的人。让他们不要这么冲动。不过，在这个村子里，很少发生这么轰动的事情了，泼别人粪水，这基本就是不共戴天之仇了
　　但是大家围观了半天，也只知道，瘸伯女人想用粪水泼书伯。大家甚至都不知道她有没有泼成功。但是大家猜一定泼到了，不然人家老婆、儿子也不会那么生气。真不是大家不想知道怎么回事，实在是听不懂。大家只看到那牛高马大的女人一直哭，一直说，但是一句也听不懂……
　　大家纷纷猜测，这怕是从外省买的
　　瘸伯呢？说是让巫伯劝住了
　　听说，泼粪的时候，巫伯正好就在瘸伯店里跟瘸伯聊天。那女人在后面干活，书伯从瘸伯门口路过，跟巫伯聊着吃过饭没，那女人就提着粪桶泼了过去，后面还拿着扁担想打书伯，书伯跑了，那个女人就回去继续干活了（浇菜）
　　路过的人看呆了，巫伯和瘸伯也看呆了，巫婆呆了一会，回家了（她家就在瘸伯妹夫上去一点）
　　后来，生伯的老婆、儿子来了，要找那女人算账，瘸伯想说什么被生伯拉进去了。那个女人提着粪桶和扁担冲出来了，对着她们骂。
　　围观的人在她的比比划划中大概推出了个故事:
　　那个女人蹲坑的时候书伯也在，但是是那女人觉得书伯偷看了还是偷摸了那个女人，就不清楚了
　　（那时候村子里是那种茅房。几家人合用一个。大多是单间。确认里面有没有人都是去之前远远的哼哼出声，浇菜这些的粪水也是那里取。但有时候，干活的时候图省事，也就就地解决了。菜高人一蹲下，隐蔽性倒也还行。）

　　瘸伯的妹妹、妹夫赶到了，妹妹瞪了书伯老婆一眼，把女人拉了回去。妹夫对着书伯老婆和儿子说，这样的女人你们也惹。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去吧！
　　书伯儿子还想说什么，被大家劝着了。你看她，话都说不明白，计较什么。看着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他们也回去了。
　　后来，据书伯自己说，他去菜地干活，正好那个女人蹲在菜地里，我咋知道她在那里，这不疯子嘛！
　　乡里乡村的，大家当然都知道书伯家菜地和瘸伯家的菜地两隔壁。
　　但是大家也没法考证，那女人说的话，大家都听不懂。大家说的话，她估计也听不懂，比划来比划去，也不知道说了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书伯和瘸伯妹妹家是不来往了。
　　那个女人那次之后倒是经常出现在瘸伯店里了。只是听不懂大家说什么，买东西的时候，让她拿东西总是拿不对，所以她经常被瘸伯骂，让她进去。大家说，看她怕瘸伯那样，瘸伯肯定打过她。
　　因为瘸伯也经常说她傻，慢慢地大家提到她，就说那“傻婆”。其实，她并不老，估计也就二十岁多岁肯定不到三十岁，但是瘸伯当时已经五十多了。
　　大家背后称她“傻婆”称多了，家里的小孩难免学。慢慢的就会几个人几个人的在她面前喊“傻婆，傻婆”，她听到了，就去追他们，也就个样子，走出门没两步就回店里了。于是这个玩的小孩就越来越多了。
　　大家都说，她不敢追，怕被瘸伯打。但是“傻婆傻婆”这个名字就叫开了，先是瘸伯叫她拿东西的时候这样叫，后来所有人都这么叫她了。
　　但是巫伯巫婆家的孙子孙女们不这样叫，叫瘸伯伯，叫她大娘。所以，她也称巫伯巫婆为“哥、嫂”。是的，她慢慢地也学会了村子里的方言了，也能跟大家聊天了。
　　但是，她很少跟人聊天。买东西的跟她多聊两句，瘸伯就在那里咳，她就闭嘴了，或者进去了。但是，总有瘸伯不在的时候，比方睡午觉的时候。她就可以和大家小声聊了。据跟她聊天的人说，她以前嫁过人，但是不知道生过孩子没有，她不记得了。她确实有点疯病，有时候她会追着想打人，大多是别人戏弄她的时候。但是大家真真正正看到她发疯也就她泼粪的那次。
　　她其实挺能干的，耕田、种菜、做饭、有时候急用什么货，她还能去进货（当然是不远的那种，也就是在同一条街上）
　　就这样，她在这个村里生活了12年。在第13年的时候，瘸伯去世了，生老病死，谁都逃不掉的。其时，巫伯早已去世，巫婆也被儿子接去享福了。
　　后来，巫婆习惯不了城里生活，回到村子。听说傻婆在瘸伯去世两个月后，“卖”给了一个“讨食”的。也就是个上门乞讨的乞丐，说那是个瞎子，有一双儿女，条件还不错。……
　　又过了两年，听说傻婆回过村子一趟，大家都说她比以前更显年轻了。她说她听说巫婆回来了，也想回来看看大家。可惜那时，巫婆也已经去世了。后来，大家也没有了傻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