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的本能》葛知微

2、本能 这是你的孩

　　秦桑桑洗完澡出来将酒店的落地窗帘关上，然后褪去浴袍，露出纤细的四肢和白嫩的肌肤，昏黄的光影氤氲着她的身材，浑身上下还冒着刚从热水里出来的热气，滑润又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她站在镜子前面，仔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胳膊没事，腹部没事，后背也没事......诶？小腿什么时候有的淤青。”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在观察自己的时候没有一丝自恋和欣赏，有的只是医生检查病人身体时候的客观细致。

　　她回想了一下今天经历的事情，没有任何的磕磕碰碰的。

　　“对了，今天那个小男孩。”机场的小男孩好像撞了她一下，当时只是机票掉在地上了，她没有任何感觉。小男孩手里好像是拿着玩具，难怪碰到之后那小孩盯着她看了一会。

　　现在想来可能小男孩觉得她是个怪人吧，被砸了那么一下都不疼不痒的，好像没事发生一样。

　　秦桑桑在很小的时候就几乎没有痛感，经常是伤口的血哗啦啦开始流下来，染红了衣服，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原来受伤了。

　　现在的她也是如此，所以才会在每天入睡的时候观察一下自己有没有受伤。又或者是对当天碰到自己的事物记忆深刻，然后临时找一个洗手间好好检查自己。长久以来她一直如此，这个习惯也就保留了下来。

　　她看了一下淤青的大小和程度：“紫红色，直径约3厘米，一次性撞击形成的，伤势不严重，不用管过两天就消失了。”

　　秦桑桑换上睡衣，踏实地睡去了。

　　清晨的闹钟叫醒了她，第二天她特地起了个早，准备去医院报道。

　　心雅医院是K市最有名的心脏病医院，全国的心脏病专家会时不时过来学习交流，他们也会同国内外的名家进行密切的交流。

　　一个月前，顾盛阳在出差M国交流的时候遇上了秦桑桑，她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学员，青涩并且毫无临床经验。不过已经在她当时的学校小有名气了，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发表过几篇医疗论文，她也因此代表学校获得了交流机会。

　　顾盛阳看着她交流会上的表现，有出乎同龄人的冷静、克制以及专注力，这些都是作为一个成熟的医生需要有的实力，他得知两人同为K市的老乡以后，就萌生了挖她回来的想法。

　　“小秦啊，你准备在哪里实习，未来会走哪一个方向啊？”顾盛阳试探性地问道。

　　“我会在我们学校合作的医院实习，我所有的实验都是在那里做的，未来也会将那里当成自己的起点。”

　　顾盛阳点了点头，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哦~你是家里人都在M国定居了吗？”

　　“没有...呃，我还有...奶奶国内”她言语间充满了不确定，而后又说道：“我和我的母亲来这里居住五年了，以后可能是一直生活在此地了吧。”

　　顾盛阳看出了什么，但是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说服她回国：“我觉得你认真仔细，未来可走的路很宽广。唉你要知道国内现在医疗也需要发展，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横向可以走临床医学，纵向可以走学术研究，现在培养一个医生多么不容易啊，一个顶级的专家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我们院不大，但是也不小，既然你主攻了心脏病这个方向，我觉得你可以回来试一试。现在国内的条件也不比这里差了，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你们母女俩这么多年在外面也不容易吧，有没有考虑回国来？”

　　“顾老师，我......我还是不回去了吧。因为我的一些个人原因，不方便回国。”

　　顾盛阳看出了她有些为难，无奈摇了摇头：“是我太唐突了，见到人才过于激动了，我是基于专业考虑的，你也别有负担，日后你想回来了，我随时欢迎。这是我的电话你留着，期待下一次来M国见到你时，你已经成为一名出色的医师了！”

　　“谢谢顾老师。”

　　一个月后，秦桑桑站在心雅医院的报道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一路走过来她仔细观察了医院的环境，这里的设施先进，治疗动线清晰明确，人多而不杂，事忙而不乱。她庆幸自己回来了，五年的时间里K市一直在进步发展。其实她之前也不是不想回来，而是不敢回来。

　　“我知道你的，顾主任点名要的学生，履历看起来都很不错，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请多多关照啊~”护士长对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我叫高玲，是心外科的护士长，我先带你去见一下顾主任吧，他来安排你的工作。”

　　穿过一条长走廊，左侧第一道是虚掩着的门，护士长“咚咚咚”敲了三声，然后推开门说道：“顾主任，人已经来了。”

　　“小秦，快坐下吧。”顾盛阳正襟危坐在位置上，一改刚才的严肃模样，对着秦桑桑笑着说道。

　　她进屋坐在沙发上，顾盛阳似乎还有工作要忙，他先是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笑着对秦桑桑说道：“你刚来我先安排你跟着郭朋，也就是主治医生先旁听坐诊，然后接下来的几天还需要你去各个部门熟悉一下，了解我们的一整个工作流程，他等会就过来了，你直接跟着他去吧。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我没有任何问题，顾主任。我既然决定回来就是为了留在心雅医院的，我会认真跟上大家的进度的。”

　　顾盛阳满意地点点头，他对着跑过来准备敲门的郭朋说道：“人我交给你了，好好带！”

　　郭朋在门口正要敲门，手都还没有放下来就接收到了指令，他直接行了一个少先队员的注目礼，夸张地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笑眯眯地对着秦桑桑说道：“跟我走吧小姑娘。”

　　顾盛阳笑了一下;“你别害怕，他平时就这个样子，风风火火滑头癞痢的。不过他工作能力还行，你跟着他是能学到东西的。”

　　郭朋咧开了嘴，开心得不行：“多谢主任夸奖。”

　　秦桑桑也笑了，看来这里没有她想得那么严肃，工作之余也能互相取笑逗乐。

　　“你是刚才M国回来吗？”郭朋走在回诊室的路上问起她。

　　秦桑桑笑着回答：“是啊。”

　　“听顾主任说你待了五年哈？”

　　“嗯。”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提出的问题很废话，又不知道怎么去打开话匣子，他大概也知道了秦桑桑的事情。就想着反正自己带她熟悉流程，就怕她有不懂的地方，于是他来了一句：“你对我感兴趣么？”

　　“啊？”秦桑桑被吓坏了，她是单身状态，但是目前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啊。

　　“哦错了错了！我是想说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工作上面的。话说得太急了，不好意思。”

　　“嗯......我都还没有经历呢，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哦。”

　　这下子两人都沉默不语了，郭朋本来想要气氛轻松一点，结果这下子弄巧成拙反而尴尬了。

　　在坐诊室待了一上午，秦桑桑趁着午间休息的时间到医院的草坪上面散步，这两天给自己安排的行程太满，时差还没缓过来，她手里捧着一杯咖啡，靠坐在椅子上面晒太阳。

　　太阳晃得她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之间她仿佛听到了项骐俊的声音，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穿着白衬衫向自己跑过来，十七岁的少年总是意气风发，他大喊道：“桑桑！”

　　“桑桑？”

　　秦桑桑猛地一下睁开眼，她听见了，这不是来自她记忆的声音，而是就在她耳边。

　　“哥......项骐俊？”她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名字。

　　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正是项骐俊！

　　他也没有想到她会回来，那些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孤军奋战的日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现在她倒回来了，在他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熬过来的时候，突然就这么回来了。

　　项骐俊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原来真的是你啊。”

　　“阿姨你是谁啊？”

　　秦桑桑只盯着项骐俊发呆，没有注意到他还牵着一个小男孩，约莫三四岁的样子。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项骐俊，用最天真的声音与他对话。

　　她心里一惊：“有孩子了？”握着咖啡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不小心全部洒在了身上。

　　她狼狈地开始找纸巾擦拭衣服，不经庆幸这咖啡泼得正是时候，这样她就有点事情做了，不至于继续跟项骐俊对视。

　　“嘁。”项骐俊冷眼看着她的局促，心底的恨全部挑了起来。

　　“小绵，你们在这里站着干嘛呢？”

　　一个高挑的女人“噔噔噔”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她穿着皮草，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开始她还没有注意到秦桑桑，只是走到了小男孩的身边蹲下来帮他整理衣服。

　　女人顺着项骐俊的目光看过去，正好跟秦桑桑对上了视线。

　　“桑桑？你是秦桑桑对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停地问着，略带好奇和尴尬。

　　秦桑桑立刻就认出了她，孙向晚。

　　从小就粘着项骐俊，后来他俩结婚了，她如愿以偿了。秦桑桑还记得当时她带着自己去试婚纱，然后得意得对着自己说：“你的哥哥现在是我的了。”

　　秦桑桑不喜欢这种假意套近乎的场合，对面三个人的出现让她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她并没有回答而是一股脑跑开了，只留下那三个人面面相觑。

　　真挫败啊。

　　明明她都做好了准备面对一切了，她曾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可现实竟然让她这么狼狈不堪，还要面对那两个人的审视，她觉得自己好没有出息。

　　孙向晚看着项骐俊，试图从他的表情读出什么来，但是项骐俊始终一脸冷漠。直到秦桑桑走远以后，他才说出一个“走吧。”

　　五年了，她怎么还会回来？

　　项骐俊搞不明白，她本来可以和她妈拿着那笔钱远走高飞了，现在居然还敢回来。他嘴角不经意出现一抹笑，一个计划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秦桑桑，这次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