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女二号》墟里

2、第二章 叶、夏二人

　　叶、夏二人要结婚的消息如长了腿一般，一夜之间人尽皆知。
　　夏迩吃着早餐，踢了踢不断接着道贺电话，心情格外好的叶林曦，道“低调！低调！”
　　叶林曦好不容易收了电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低调？我现在只想在你身边树个牌子‘叶林曦专有’！赶快昭告天下，免得你他日反悔。”
　　夏迩词穷，只有保持沉默。
　　叶林曦却不甘心，凑到面前“我说夏迩，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关于你为什么那么抗拒嫁给我的问题。”
　　夏迩干笑“婚姻恐惧症，婚姻恐惧症。”
　　叶林曦坐正，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盯着夏迩的眼睛，以一副商业谈判的模样，不依不饶地与夏迩交涉，“你觉得我们这两年的生活与结婚有什么不同？两年前你要求同居的时候也没见什么恐惧么。”
　　我要求同居！这话说的真是&#@*%，还不是因为他第一次求婚被拒，倍受打击，为了安他的心，才想出这种折中的方法。一失足成千古恨，古人诚不我欺！每有争吵，叶林曦都会说“当初要与我同居时，对我百般温柔，现在米已成炊，我青春时光不再，你就如此对我！”果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总有办法把自己吃的死死地。
　　夏迩歪着头想了想，她认真的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要笑得太大声，会吵醒一旁的悲伤。”
　　叶林曦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是听程慕说的吧。”
　　夏迩立刻做崇拜状“你怎么知道。”
　　叶林曦很受不了地拿出电话“丁渐，去书店把每样励志向上类的书籍各来一套，立刻送到环湖路81号，找程慕签收。”
　　程慕一定是不知人间疾苦外加太闲了，才会使阅读和写作方向有偏差，自己本着对社会负责的态度，应该及时制止，加以纠正。
　　“程慕会恨你的”夏迩提醒他，这是对程慕神圣的写作事业的鄙视。
　　“祖国人民会感谢我的”叶林曦说的问心无愧。

　　四十分钟后，夏迩收到了程慕兴师问罪的电话，她再次对丁助理超强的办事能力表示赞叹。“每个公司都应该有这么一个人，或许品行不太好，或许不太讨人喜欢，但起码立场坚定，执行能力一流。”这是叶林曦的管理理论。
　　“说的对。”夏迩表示赞同“但是别给我的老板听见。”

　　“他是在说我没文化么！你看看他送的是什么书！《圣经》、《佛经》、《可兰经》，《庄子》、《孟子》、《韩非子》，……哦，居然还有一本《新华字典》！你告诉他，我是堂堂中文系毕业的现代知识女性，上得厅堂，下得书房……”程慕拍着桌子叫嚣。
　　“没有，他只是觉得你的人生太颓废”夏迩看着堆积如山的各类书籍，无力地纠正闺蜜对叶林曦的指控。
　　很显然，辩驳是苍白的，说服力是不够的，程慕已自顾自地拨通了叶林曦的电话：“叶林曦，你个小气男，我要教唆夏迩一辈子都不嫁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叶林曦愉快的笑声“你的信息落后了，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叶太太。”
　　程慕石化，嘴张成了O型，夏迩同情地将左手上的戒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证实消息的真实性。
　　信息时代，及时更新信息是多么重要啊！
　　“你……呃……我是说……嗯……”程慕发现以堂堂中文系毕业的词汇量都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式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感受。
　　“慕慕，我真的要嫁了。”那么幸福的一句话，却满是沧桑。
　　“不怕？不悔？”
　　“怕，但是不后悔。”夏迩抚着左手的戒指，“再怕日子也要照常过。我已经二十八了，我找不到再拒绝他的理由。”
　　一阵沉默。
　　程慕拉过她的手，一字一顿的对她说“小迩，叶林曦他爱你，不要去担心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夏迩点了点头“我知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夏迩便起身告辞，“今天要和林曦一家去我父母那儿提亲，再迟，就要误机了。”
　　程慕揶揄道“叶家也太心急了吧，都等了二十多年，还怕这会儿你跑了不成。”
　　夏迩并不理她。等了二十多年的是叶家二老，可不是叶林曦，众人怎么不怕夜长梦多。
　　夏迩匆匆离去。程慕从窗子望去，叶家的司机已在楼下候着，一边感慨着夏迩走了什么运，遇到一个待自己如己出的婆婆，一边打开电脑，继续自己的小说事业。文章进行到灰姑娘惨遭恶婆婆刁难的经典桥段，是该很有气势地甩出一张支票请灰姑娘自行离开，还是该携公主上场对灰姑娘说明门当户对的重要性？程慕很纠结，没生活呀没生活！

　　上午，颐华山庄，正是一天中饭店最清闲的时光。
　　捉弄完程慕，刚挂了电话的叶林曦心情格外愉悦，走在饭店大厅内，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一旁员工偷偷侧目，议论着自己老板缘何春风满面。
　　“萧意，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叶总心情看起来很high。”正在接受培训的餐厅服务员问身边的萧意。
　　萧意正在练习托盘子，从叶林曦一入大厅，她便注意到了，看着格外温和的叶林曦，萧意咬了咬嘴唇，“不知道”。
　　众人失望。
　　“专心练习！”餐厅经理冷冰冰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众人一凛，忙端正态度。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萧意却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手一抖，哐的一声，一个盘子摔在了地上。
　　叶林曦被声音吸引，望向这边。萧意忙蹲下身子捡起碎片，却在心慌意乱中不意划伤了手。血瞬间涌出，弄湿了手指。萧意低头看着满地的瓷片，好像每次看见他自己都在闯祸，自己到底怎么了，从小到大人人称羡的萧意，到底怎么了，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手上，沾上伤口，格外地疼。可是，曾经那个会因为自己一点小伤就紧张不已的人，再也不在自己身边了。
　　旁人以为她因做错事而害怕，忙上前安慰她，餐厅经理也无法，只有叫人送她去休息。本来她就是厨房的人，不知怎么得罪丁助理了，居然被叫到餐厅接受服务员的培训，看她娇娇弱弱的样子，自己还真下不了这个狠心。
　　萧意透过人缝，望向叶林曦的方向，他只是向这边看了一眼，貌似还皱了皱眉头，隔得太远，看不真切，却连脚步也没停一下，就这样径直消失在大厅尽头。
　　萧意垂下眼眸，自己对他来说，现在也许只是一个不合格的员工吧，又或许，他根本就懒得计较这些，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萧意并不知道，叶林曦并非没放在心上。他回到办公室，叫来丁渐，并没有听他解释，只是对他说“我同意员工内部进行轮岗，但是过了试用期，每一个员工都应该在他该在的位置。公司聘请他们，是希望产生效益，而不是拿着公司的薪酬却在做对公司没有用的事。”
　　虽未点名道姓，丁渐却明白，自己的一番小小的公报私仇，是被叶总发现了。
　　叶林曦并未在此事上多做追究，只是让他将今明两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再吩咐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便出了门。
　　此时离登机时间还早，叶林曦乘着空闲为未来岳父岳母采购礼物。昨晚将求婚成功的事告诉了父母，二老便雷厉风行地定了今天的机票，和夏迩父母通了电话，约好登门提亲。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当叶林曦提出要时间置办礼品时，母亲幽幽地说“早在两年前我们就准备好了！”
　　叶林曦用同样的眼神望着夏迩 “你让我被我妈鄙视了。”
　　夏迩拍了拍他的肩开解道“习惯就好。”
　　虽说正礼已备下，但叶林曦仍打算私下给夏迩父母带些东西。夏迩父亲夏谨言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因受不了这个城市阴湿的天气，不得不与夏母在二十多年前搬到南方城市，但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每到变天，都痛苦异常，故叶林曦特约了相熟的中医，准备要些偏方回去。

　　萧意谢绝了同事要送她去医院的好意，反正医院离公司不过两站路的距离，她坐上公交车自己去了。
　　她在随和的外表下有种奇怪的固执，固执地不愿意麻烦别人，固执地不愿将狼狈的一面展现人前，固执地想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只除了一个人，那个以强硬姿态闯入自己生活，又突然离开的人。自己被逼着学会了依赖，曾经反抗，曾经逃避，却最终屈服于那人的强势。所以当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抽身而退时，自己仿佛被抽掉了脊柱，跌倒在尘埃中，爬不起来。
　　用了那么多年学会自己站起来，再也不要去习惯依赖。
　　下了车，萧意伸手遮了遮眼睛，外面的阳光太过刺眼，让人有种眩晕的感觉。她一边眯着眼睛适应着强烈的光线，一边绕过车头向马路对面的医院赶去。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划过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萧意怔怔地看着一辆银色的车向她冲来。车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不真实的光芒，让她脑中一片空白。车内那一张熟悉的焦急的面孔是她最后看见的画面。
　　叶林曦的安全驾驶记录就这样被打破了。谁会料到停靠的公交车头居然会突然冲出一个人来。一脚猛踩刹车，因没系安全带而重重地撞在了方向盘上，胸口生疼。一抬头，一个身影在他眼前倒下。顾不上疼痛，急忙下车，一个单薄的身体蜷在车前，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脸上，遮住半个面孔，那张脸被黑发衬得越发苍白。蓦然间，叶林曦的心口仿佛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有个影子仿佛锁在重重浓雾中，看不清楚，却呼之欲出。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人，脑中某一处尖锐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