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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岛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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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炙热的太阳烘烤着海面,充气救生筏内的的高温此时好像桑拿屋一般。
陆远将男人被扒下来的短袖划开,浸湿海水搭在救生筏的棚顶,以期能等到些许聊胜于无的降温。
救生筏内的男人依旧紧闭双眼,昨夜开始上升的体温在一夜过去后,竟然自己降了下来。
陆远一边感叹男人的求生意志,一边倒也算尽心尽力的给他不断拿着碎布擦洗降温。
昨天夜里凝结出来的水不过几口,在早晨便被陆远灌进了自己干渴到冒烟的嗓子里。
陆远本来暂时是不打算再用救生筏上配备的淡水。
但是昨夜男人烧的满面通红,身为普通人却突逢灾难的陆远,还是无法做到亲眼看着人烧死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最后只能一边小心翼翼地给男人喂水,一边懊恼又焦虑地一遍又一遍地清点着物资。
急得陆远嘴角一晚上就燎起了两个大疱。
好在下午的海面下起了小雨,终于让极度缺水的陆远喝了个水饱,还装满了救生筏上所有空袋子和容器。
淡水不再紧缺后,陆远也不再抠搜。
不断地给昏迷的男人喂着雨水,擦洗着身体来物理降温,倒腾空容器后,又开始接满新的一袋。
后面更是混着高脂高糖的压缩饼干沫,泡开给他小心地灌了进去。
陆远不停的给自己找着事干,以求能放空脑子,不去思考最坏的结果。
目前还没有真正进入绝境的陆远,思维还没有转变过来,心里无疑是有着极高的道德感和责任感。
他当然知道丢弃掉拖油瓶的男人,自己的生存期限才能被拉长。
但是此刻突遭变故的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良心不良心的,说来太空。
不过就是怕男人死在了自己手里。
还能怎么办呢,现在的陆远只能咬牙硬撑。
估计等到他真的快撑不下去的时候。
等到那个男的伤势恶化的时候。
等到他的耐心耗尽的时候。
等到他最后只能顾得上自己的时候。
他就能冷漠但理智地做出选择了。
而现在的陆远,只能忙碌的收集着珍贵的淡水资源,然后开始思考钓鱼的可能性。
一望无际的大海被点滴落下的雨水打的斑驳摇曳。
被陆远从筏尾放下的海锚在水底舒展开来,在潮流中拖曳着救生筏随波逐流。
偶尔几道细小的影子在救生筏周围游过。
陆远确定了底下有海鱼,但是如何弄上来却是个问题。
工具箱的说明书里有说过里面有一套钓鱼用具,但是陆远翻遍了所有都没有找到那套渔具。
同时缺少的还有红光降落伞信号,红光火焰信号,橙色烟雾信号,雷达反射器。
最绝的是这些明明都有包装,但就是里面空空如也。
日光信号镜倒是有,只不过就是一片巴掌大的小镜子,甚至还有点糊。
最后心灰意冷的陆远,不得不承认这个工具箱是缺斤少两的山寨货。
里面值钱的都不翼而飞,就剩了一些明面上放着,没办法少也不值钱的一堆塑料。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陆远,只能一边骂畜生生产商,一边再次清点所剩不多,还质量可疑的工具。
物资再次告急,直把陆远急得团团转。
包里倒是有一套紧急行动卡,只是质量一看就让人心凉。
别无他法的陆远,只能看着上面的说明,硬着头皮摸索着使用方法。
两张有些薄的,能被一手掰弯的不锈钢板上,被压出了许多形状。
一张是医用卡,压出了些不算锋利的刀片、弯针,和几个绷带粘钩。
另一张是工具卡,压出了不大的锯子,缝衣针,和几个看起来不太结实的形状不一的鱼钩。
山寨的不仅质量可疑,连压工都偷工减料。
陆远算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鱼钩从铁片上扣了下来。
扣完了,还得骂骂咧咧地手动把弯了的铁片掰直。
没钓过鱼的陆远,随机扣下了一个看起来稍微大一点,看起来更结实一点的不锈钢片鱼钩。
又在救生筏上找到了一根不算长的线,扯了几下还算结实,便固定好鱼钩,打算尝试第一次的海钓。
陆远本打算在鱼钩上面挂点压缩饼干,但是刚一进进水,饼干就在水里化开了。
从哪里能找到鱼饵呢?
苦于没有鱼饵的陆远忽然想起了看过的一篇短文。
是一篇海难求生的故事,故事里的爷爷为了给孙子钓鱼,割了自己的肉当鱼饵。
来了灵感的陆远拿刀子在自己身上几顿比划,还是下不去手割自己的肉。
一个转眼,便把注意打到了旁边昏迷不知疼痛的男人身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你奉献的时候到了!”
说着便扒拉出来男人的左臂。
陆远并没有直接割男人的肉。
只是打开了他左臂的绷带,用消过毒的有些钝的刀片,小心的割了点伤口周围的烂了的肉芽。
取了碎肉后,又对好皮缘。
用弯针穿着从衣服上薅下来的线,泡过了碘伏,把六七公分长的伤口缝了起来,又重新消毒包扎。
同样的操作流程,处理了男人的额头上的伤口,背后的烫伤水泡。
一番忙碌过后,陆远收获了5块大小不一的“皮肤碎片”。
这也意味着陆远这次的海钓,只有可怜的5次机会。
刚自夸完自己机智的陆远,却没想到出师不利的败在了山寨鱼钩上面。
明明已经选了最大的看起来最结实的鱼钩了。
结果没想到刚一实践,就G变J,成了姜太公钓鱼的直钩。
没办法的陆远,只能再一次费力地扣下了两个一样的鱼钩。
贴合在一起用线缠紧,期望能起到1+1>1的效果。
结果鱼钩是可以了,鱼也上钩了,线却被没经验的陆远给扯断了。
没了脾气的陆远,只能再次给自己的工具更新换代。
又谨慎地溜鱼,等到鱼没劲了,才扯线收线,最后终于是钓到了一条巴掌都不到的小鱼。
“辛苦奋斗一下午,一看成果两指五。”
陆远苦笑的看着最终钓上来的两尾小鱼,一条扒下来两口肉,就只剩下了头和尾,而另一条更绝的像是皮包骨。
陆远沉默的看着巴掌上的四小片刺身,心理做了诸多建设。
还是眼睛一闭嘴一张,梗着脖子吃了进去。
“竟然还有点甜?”
也许是饿的狠了,鱼肉的鲜美充斥在唇齿之间。
陆远吧嗒的嘴,一时竟然觉得有点不过瘾。
把剩下的鱼头鱼尾分成碎块,挂在鱼钩上,陆远又开始了他的钓鱼大业。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一时驱散昨夜的阴霾。
海浪轻柔和缓,已不见昨夜的残暴。
海风中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迎面而来是海鸟盘旋的鸣叫。
“海鸟!”
陆远猛然惊起,仿佛看见希望似的,盯着不远处俯冲滑翔的海鸟,寻觅着它们归去的方向。
有海鸟的地方,离陆地就不远了。
陆远连忙收起已经脱饵的鱼钩,此时也顾不得收拾那盘旋的线了。
只急忙翻找丢在角落多时的浆,奋力向着海鸟群划去。
陆远划了很久很久。
久到落日西去,夜幕降临。
久到鸟鸣不在,海浪低吟。
都没有看到陆地的影子。
“啪——”
不算明亮的灯光在救生筏内篷里亮起,外面的海水漆黑如墨,浪潮也归于平静。
疲惫又沮丧的陆远瘫倒在救生筏内,身下仿佛是水床一般慰藉着酸累的身体。
“咳咳!”
睡意朦胧间,一声沙哑的咳嗽声在不大的救生筏内响起。
陆远猛然睁眼看向一旁的男人。
顾野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视线变得清晰。
他好像是趴在了水上一样,背后疼痛到麻木,头痛更是巨烈难忍。
嗓子好像刀割一样难以发音,全身上下竟好像只有眼睛能动一般,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是救生筏。
他迟钝的想到,自己应该是被救了。
“你醒了!”
沙哑但是充满惊喜的声音在顾野耳边响起。
“你感觉怎么样?要喝水么?”
顾野感觉自己被人小心地扶了起来。只是眼前混沌,看不清来人。
“慢点!慢点!”
水滴落在莫野的嘴唇上,他微微张开嘴,让水流入口中,然后慢慢地咽下。
莫野感到喉咙深处一阵冰凉,对水的渴望一时压过了疼痛,他微微颤抖着又急切地渴求着更多。
陆远这个时候也不说什么心疼淡水了,也忘记了什么淡水紧缺。
他现在只剩满心满眼的激动,看着自己现在唯一的同伴。
天知道,今天他都快要对着鱼自言自语来倾诉焦虑了。
但也许是伤的太重,男人并没有能和陆远说上一句话就又昏睡了过去。
任陆远怎么叫他都一动不动地紧闭着眼睛。
陆远叹了口气,也躺了下去,看着头顶的应急灯慢慢地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第二天的早晨,男人还是没有醒,陆远也没有看见陆地的影子。
就连昨天的海鸟群都只剩下三两只,划过天空,又飞远去。
陆远清点着剩下的水和食物。
确定了除了最后三天的紧急物资意外,自己只剩2天的行动余量。
但这也意味着,他可以有2天的时间去找寻陆地。
确定了目标的陆远,不再钓鱼,只是拿起浆一心一意的朝着海鸟的方向划去。
鱼和雨水最先被消耗完,接下来是应急淡水和压缩口粮。
陆远避开最易损耗体力和水分的中午,争分夺秒的划着救生筏。
男人陆陆续续的醒来几次,每次的清醒时间都在延长,但每次都无法同陆远交流就再次昏睡过去。
就这样,陆远机械地划了2天。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看见了耀眼的沙滩。
是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