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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旅途迢迢山遥遥 我们公子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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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怀昀既然来了江南,难免要约老友一叙,东郊黑鹰军驻扎在不远处,他没有监军令不方便进去。
于是这天正在酒肆里约了人等着,刚巧遇上里面有人争论着景献帝的功过,观点颇为稀奇,角度十分新奇,是太子殿下这些年走南闯北从没听过的,于是饶有兴味地叫了几坛好酒,把下酒菜摆了一桌,邀请那一桌人过来一起吃酒聊天。
司怀昀没动酒,手里捻着一把折扇,问道:“这位兄台方才说景献帝为何不继续征战统一六合,里面可有什么秘辛?”
那人喝了一口酒,直呼“好酒好酒”,用油袖一擦嘴,问道:“这位公子怎么对这种事感兴趣啊?”
司怀昀的瞎话张口就来:“在下就是个写闲书的,到处收点民间野史,也就是找个乐子。”
那人看着司怀昀一身衣饰不俗,兴许是哪个家里不成器的小公子,这说法靠得住脚。
况且出手也阔绰,吃了人家的东西自然得知无不言,说了几句闲话便进入正题:
“当初景献帝即位后,几家诸侯以除叛贼不忠不孝者,大刀阔斧地往明渊京城进攻,结果都被打了下来。景献帝不仅自己是个善战的,手下还有个昌国侯替他卖命,一路越战越勇,当时的平津哪是对手,可巧的就是这景献帝打到这就不打了,你们猜猜是为什么?”
这位兄台大抵是有些喝高兴了,当啷一声摔了杯子,弄出好大声响,可嘴里又好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压低声音道:“景献帝被诅咒了!”
接下来就是些妖魔鬼怪的出场,活生生把这位初出茅庐将要大展手脚的帝王绊住了腿,挣都挣扎不动,他犯了众怒,却也冥冥中救了整个人间以防人间沦陷为妖魔的天堂,因为他逆天而行,实在了不得,所以早死也成了这位帝王的归宿。
如果不是司怀昀不巧就是他们口中的景献帝,他几乎就要信了!
他那几年虽然过得浑浑噩噩,常常不知今夕何夕。但要是做过这种事,还不得好好让史官一笔一笔记清楚,留给后人传颂,在阴曹地府少受点咒骂。
这一桌人正聊得开心,突然旁边站了一个凉飕飕的人。
那人腰间佩剑,剑眉斜飞入鬓,姿态英气逼人,俊朗非凡。一眼横扫过来目光冷冷,不怒自威,让人不寒而栗,把这一圈喝懵的都冻住了。
唯有司怀昀脸色不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来了?坐。”
元历近将那佩剑往桌上一放,挑了挑眉:“几位一起?”
这会子无论是喝高的还是喝懵的都清醒过来了,纷纷告辞,桌上被小二收干净,又上了新菜。
司怀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么久不见,脾气还这么炸。”
元历近回敬道:“你也一如既往,老狐狸。”
如今元氏是当今平津帝王炎适帝的贵宠,生下来的两个儿子都极为有出息,一个能文,一个能武。
而面前这位便是元氏的大公子元历近,十五岁便随父出征,常年在行旅间奔走。
正是有元历近镇守在江南这块与明渊接壤之地,江南才得以稳固,不受明渊杂七杂八的侵扰。
而司怀昀与这位结交也颇有渊源。
太子殿下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走南闯北,不仅在平津本国,也会到达别国——其中最多的就是曾经兴盛强大的明渊。
太子殿下十三岁的时候从江南过明渊,炎适帝没拦住,虽然气急败坏地喊话说“三个月不回来你就永远别回来了。”但还是暗中派遣元大元帅——元历近的父亲元成山保护。
元成山觉得只是孩子玩闹,没当回事,所以随手就把这件保镖的活给了自己的儿子。
元历近当时十五岁,自觉十分成熟,没时间搭理这种身份金贵但没见识的小孩,但父亲兼主将之命不可违,所以元历近只能跟着。
他颇有一点好为人师,所以喜欢劝诫司怀昀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
司怀昀每次都笑眯眯地听着,眼神就跟纵容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听完之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这种任性通常还是针对元历近而故意为之的。比如说元历近让他别跑去明渊玩闹,他第二天就得跑去,让他安心读书,他下一刻便甩下书不读,幼稚得很,经常把年轻气盛的元历近气得半死。
两个人的交情就这么磕磕绊绊,不算多顺利地结交下来。
酒过三巡,司怀昀问道:“今年过年进宫拜年么?”
元历近道:“自然要回去,我弟今年会回来。”
司怀昀:“你那个年弱多病,送到西域去治病的弟弟?”
元历近有些感慨:“是,几年前见过一面,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了。”
司怀昀一顿:“你们近期没见过?”
元历近一脸的莫名其妙:“他又还没来,我怎么跟他见?”不过司怀昀不会无故发问,“你跟他见过了?”
司怀昀神色莫测,元历近看他不对劲:“喝不了了?装什么,不行就说,又不笑你。”
司怀昀乜他一眼,一口饮下,试探性问道:“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元历近道:“生于迥沙,长于大漠,是为‘沙’,西域赋予他新生,故字北庭。”
司怀昀继续问:“是生成一副极为俊美的样子吗?”
元历近皱着眉:“看来你们是见过了,他确实长得极好。”
司怀昀隐隐有些担心似的:“是你的弟弟吧,从小到大的弟弟。不不不,应该问,你是从头到尾都很清楚自己有个三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元历近被他这通弯弯绕绕搞得大怒:“你到底什么意思,司怀昀你是中邪了吗,莫名其妙的,有空去驱驱魔吧。”
“噢,那没事了,那他应该只是没去见你。”司怀昀看见他发怒,反而心平气和了。
元历近:“……”这老狐狸一脸的得意是怎么回事?
在一禅庙待了十几天后,司怀昀接到了父皇炎适帝的急诏令,说是什么陛下龙体抱恙,命太子速速回京不得耽搁云云。
司怀昀冷笑:“……儿臣不解,儿臣上次去西北的时候父皇就是这么说的。”
等他赶紧赶慢地赶回去时,刚一回宫就看见父皇从陡峭的崖壁上爬下来,替母后折了那年初冬的第一枝红梅,简直跟猴一样有精力。
传话的钦差脸上带着尴尬的假笑,只一遍一遍地嘱咐殿下速速回京。
每次来令催促的时候,他洋洋洒洒地写上几千字,说一些城镇里的豪门嚣张跋扈欺压百姓、某某地又官官相护判错案害得多少百姓不白而死,土匪横行霸道沿道打劫云云。他被这些事忙得焦头烂额,还请陛下不要催促,听得人感觉平津国江山不保。
太子殿下在京城内素有勤勉爱民之名,一天天的不是住在书房就是住在军营里,那些公子哥举办的什么取乐子的活动也极少参加。
他当初挤出一切时间要把自己那点榨干的水分全投入到我平津帝国的伟大建设中,但如今要是实在想偷懒,也花样繁多,能足足气死三个炎适帝。所以渐渐的,炎适帝也就不再催了。
元北庭今日正要出门,门口的暗卫向他行了一礼:“元公子,可是需要什么东西?”
元北庭暗暗叹息。
自从上次从风月楼里回来,虽然司怀昀嘴上没说什么,可却实实在在的把他看管起来了。除了元北庭去找他,否则不让他出这扇门。
没给理由,但给了个威胁,说要是他乱走就告诉他哥元历近。虽然元北庭也不是坐不住的人,不过多少还是需要走动的。
元北庭道:“我饿了。”
暗卫道:“立马为您准备点心,请稍候。”
元北庭道:“我有点想出去走走。”
暗卫道:“等殿下处理完那点事,他会来陪您走走的。”
元北庭:“我……”
暗卫:“嗯?”
元北庭:“……我没什么事了。”
川千央在后面静静看着,若说主子被关在这破地方有九分自愿在里面,她可是不乐意的。
她冷笑一声:“还请太子殿下给个准话,我们公子又不是他抓起来的俘虏,如何就寸步不让走?”
暗卫顿了片刻,随后派了个人过去问问太子殿下。片刻后,去问话的人回来了。
暗卫听了后,恭恭敬敬地回道:“殿下说姑娘所言甚是。”
川千央:“哼。”
暗卫道:“所以殿下说,之前元公子不是俘虏,现在是了。”
川千央:“……”
元北庭:“……”
元北庭:“弄巧成拙了。”
川千央咬牙切齿道:“属下是恨铁不成钢!”
夜晚,司怀昀终于回来了。他一推开门,就看见元北庭坐在亭子旁发呆,而川千央举着灯笼为他打光。
司怀昀在他对面坐下了,道:“觉得无聊吗?”
元北庭恹恹地点头。
司怀昀很理解:“比起风月楼的花红酒绿,确实无聊许多了。”
元北庭又自闭了:“殿下,我真的没去过几次那种地方,也没碰过里面任何一个人。”片刻后,他又补上一句,“您别告诉我哥。”
元氏家规甚严,自然不会允许他出入那种场所。瞧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司怀昀倒有些于心不忍了:“我这几日太忙了。他们在炽廉山附近追踪到异常,看似有蹊跷,今晚就行动,要不要跟着一起去看看?”
他们到了山下不远处的一个破庙中,这里不比一禅庙上的风光好,只是刚好能避风雨罢了。
地上还有一捧篝火残留,许是有人暂借住过,大风一刮,烧成木炭的树枝乱飞,有些迷人眼。
他们准备在此等候。
司怀昀正要往里走,百里落天突然拔剑挡在了他面前,低声道:“殿下小心,里面有魔气。”
司怀昀皱了皱眉:“魔?”
后面的元北庭脚步一顿,与身旁的川千央对视一眼。
川千央抿着唇轻微地点了点头,元北庭压眉有些不悦。
魔族不喜走动在人间,一向在老宅魔渊里呆着。
一是人间魔气低微,实在比不上魔渊魔气充沛修炼出招来得快准狠;二是魔族在魔渊靠繁衍来生息,既不像仙鬼两界大多来源于人间,也不像妖和怪跟人间牵连甚广——跟人间实在没什么瓜葛。
说白了,这玩意儿简直跟黄金蛋一样罕见,大多数还脾气不好,傲气极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难养活得很。
而且智商极高,可能表面顺从,转而就能在你命脉上刺一刀,极为危险,所以这东西只能从小开始养才可能养熟。
养熟了也十分死心塌地,温顺而幼小貌美的魔族在黑市上能炒出天价,这也给大众留下了魔族美如妖物的印象。
司怀昀下意识将元北庭护在身后。他从地上捡了一片树叶,指间沿着树叶的边缘划了一下,抬抬下巴。
身旁的暗卫得令,拔剑挥击时的刀剑嗡鸣声铮然,正对着门口一个残破的稻草人挥去。
突然,一个飞镖横空刺来,司怀昀手中叶飞出,终不敌钢铁利刃,只是使其偏移了方向,让暗卫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诱饵退回,对方在暗处并没有继续攻击,刚才那一击倒像一个警告。
司怀昀觉得有些好笑:“如若阁下不方便,本宫也不是小气的,大可一同住下暂避风雨。”
暗处的人似乎十分不屑他这番放屁,又一个飞镖飞来,正好钉在司怀昀靴边。
司怀昀躲都没躲一下,还没等百里落天阻止,便百无禁忌地捡了起来,看见百里落天一脸冷漠的表情还笑,温声安慰道:“没毒。”
百里落天扭过脸,看起来不想理他。
司怀昀借着月光看了看,只是一瞬,便收了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懒散模样。他一把抽出百里落天腰间的剑,宝剑铮然出鞘,甚至能够映照出他的下巴弧度。
下一瞬,几十个暗卫将金粉撒下,地面上显现出一些脚印,以及满天金粉下微微萦绕的,暗色丝线般的魔气。
——缠魔粉。
司怀昀一眼顺着丝线看去,循迹而上,一个飞镖直向他面门飞来,司怀昀手中剑刃正好卡在两个棱角之间,劲力过重,司怀昀将剑柄微侧缓冲,脚下一旋,借力将那飞镖甩了回去。
而其余的暗器也纷纷被暗卫们挡下,司怀昀循着那些刺入墙中的暗器踏上去,借力而上,只是两步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墙上。
月光被忽来的云层遮挡,对面的人一身黑色的短打,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底下还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手中两柄弯刀,身韧如柳,躲开了司怀昀的一剑。
此人擅长暗器,正面杠上对其而言实属不利,几十个来回后,抓住一个机会脱身离去。
司怀昀抬手示意暗卫们暗地里跟上去,目光望着那人离去的地方。他手上剑的血槽有一条明晃晃的血线。司怀昀的手指浅浅划过,在云层褪去的月光下更加鲜艳。
最后司怀昀下令将这里又重新翻了一遍,确认了没有其他人才放下心来。过会儿派去追的暗卫也回来了,说是追丢了。
司怀昀倒不责罚:“魔族本就行踪诡秘,他的目标不是我,没有恶意,只是暂住于此罢了。”他回头看向元北庭,“刚才吓着你了吗?”
元北庭默了片刻,摇摇头,随后声音有些冷的道:“飞镖都朝你脸上飞来了,还‘没有恶意’?”
司怀昀笑了笑:“你在担心我吗?”
元北庭坐在他身边,垂下眉眼:“嗯。”
司怀昀本是一句轻佻的逗趣话,反而被这一句搞得心头一跳。他有些招架不住地看向不远处搭建帐篷的暗卫,道:“不用担心,这种程度我还是挡得住的。”
他们生了一堆篝火,不分什么尊卑都坐在一处——除了百里落天那个死板至极的玩意非要在旁边杵着。司怀昀倒是已经习惯,就随着他去。
他带着元北庭骑马玩的时候打了几只兔子,让人拿下去洗干净烤了,有人又陆陆续续打了些野猪什么的,杂七杂八下来也够这帮男人吃了。
司怀昀先烤了一只最肥的腿给元北庭。这腿为了能烤熟不烤糊外面削了一层,内里的肉十分肥嫩,一口咬下去绝对特别劲道,汁水四溅。
元北庭接过,低声吩咐了川千央几句,川千央回马车,回来就拿了一盒子的调味料过来。
司怀昀不客气地用了:“小俘虏,还挺会享受。”
元北庭手一抖,转头看司怀昀,这位太子殿下却丝毫不认为这称呼有什么不对。
于是元北庭眼神申诉无果,只能转回头答道:“这种野外打来的野味一是不干净,二是腥味重,根本就难吃得要死,不加调味料不如啃野果子,至少嘴里有点正常的味。”
元北庭仔细刷过后递给司怀昀,让他尝尝。司怀昀很给面子,咬了一大块,并且大为称赞。
有人捕了一只狐狸过来,司怀昀看着是只幼狐,今晚的食物也够,便没让它做盘中餐。暗卫已经把它洗刷干净,那幼狐正在给自己舔毛,没心没肺的,都不知道自己险些丢了小命。
司怀昀回头看看在篝火旁已经眯起眼睛要打瞌睡的元北庭,缺德的太子殿下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
太子一笑,世事难料,太子再笑,大事不妙。
果然,太子殿下鬼鬼祟祟地坐过去,把狐狸抱给元北庭看:“小俘虏,快看。”
元北庭吃饱喝足,原本都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听见这一声看过来,好久眼神才聚上焦:“什么东西,狐狸?”
那只小狐狸十分乖顺,被人握着爪子也不躲闪,所以也没怎么受伤。
此时被司怀昀抓住爪子,吓唬元北庭道:“别怪我没告诉你,可小心一点这种深山老林里的狐狸精,专挑你这种俊俏的小公子勾搭,你精魄要是被吸没了,就只会乐呵着冲人傻笑,嘴里还淌着哈喇子呢。”
小狐狸似乎在附和一样,跟着尾音叫了一声,软软呼呼的,倒像在撒娇。
元北庭想象了一下自己那副尊容,不禁打了个寒噤:“殿下放心,在下一定会跟紧你的。”
司怀昀笑道:“我哪儿能时时刻刻看着你啊,不用这么麻烦。”
他邀请元北庭进了帐子,行迹坦荡得仿佛接下来不是要做缺德事。
他掀袍坐在案边,握支毛笔从砚台上吸墨,看元北庭还站在门口,司怀昀“啧”一声:“站那么远干嘛,过来点。”
元北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帮他抱着小狐狸站门口,此时心虽有不妙,但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让蹲下便蹲下,让凑近便凑近,司怀昀不断诱导他靠近点,突然一毛笔飞来要往他脸上抹,元北庭反应迅速地躲开。
司怀昀一笔落空,无辜地看着他:“你躲什么,我这不是帮你伪装吗。遮了美貌,不就不怕狐狸精找上门了?”
元北庭忍了又忍:“……太子殿下!我是刚从西域回来吃了不少沙子,但不代表我是傻子!”
被抓来的小俘虏胆大包天地对着太子殿下吼了一通,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还顺便拐走了殿下的小狐狸。
司怀昀乐极了,好不容易才喘上一口气:“还是这么好逗。”
“殿下,您为何要叫他俘虏。”百里落天看元北庭气鼓鼓地出去,进来给约莫笑口渴了的殿下倒茶。
司怀昀抿了一口:“落天啊,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看着百里落天那略带茫然的样子,他一摆手,“算了,跟你这样的老古板解释不清楚。”
百里落天慢吞吞道:“依照平津国的规矩来看,冒犯皇族的庶人打为奴隶,所以应该叫……”
“百里落天,”司怀昀收了笑,毋庸置疑地打断了他。静默良久后淡声道,“不要在他面前提那两个字。”
“……是。”
司怀昀手里的茶杯微烫,他放在桌面上轻轻旋转着,问道:“那个商贩所来的便是这边的一个山头?”
他现在所查的便是那位卖画给自己,画上有六皇子印章的那名商贩。
他追踪溯源,发现那枚印章正是从这个商贩这里流出,才慢慢盛行于江南。
百里落天答:“是,他换了一身打扮,看来本做的是山匪勾当。”
司怀昀敛了眉:“先不要打草惊蛇,先给我盯紧了,明日再去探探,我倒要看看这卖画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川千央心中不安,本以为今晚要自己守着这么大一个帐子了,转头看见自家主子抱着一只小狐狸进来了,神色看起来还不错。
那小狐狸看上去确实是困极了,迷迷糊糊地哼唧着,川千央给它收拾了一个窝,一趴在里边便睡着了。
元北庭用温水净了手,道:“那百里落天能闻见魔气,不过刚才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给他施了点东西,他这段时间暂时闻不见了。”
元北庭用扇子拍了拍头:“殿下现在看我看得颇紧,只能出此下策了,真是让人发愁。”
川千央:“……”她可没看出来主子脸上有半分愁。
川千央低头:“是,属下会小心。”她半跪下来,“主子,暗烈他不是故意的,请主子不要怪罪他。”
灯笼的光极亮,元北庭拿着拨子挑弄着油灯里的火,里面轻轻响了一声炸,他没有回答她,而是问她:“你在这,魔渊里的那些事都是谁在管?”
“是属下偶尔抽空让暗烈送过来,批完再送回去。”川千央皱着眉头,“那百里落天警戒心实在太高,这段时间看得紧,我出不去,暗烈也进不来。暗烈又不知情况,所以才冒犯了太子殿下,还请主子恕罪。”
元北庭手一顿,随后轻轻敲打着油灯,发出规律的击打声,随后一撂拨子,道:“算了,我还是出去看看他——让药轩子过来一趟。”
川千央感念道:“多谢主子。”
元北庭将灯吹灭,悄无声息地带着川千央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