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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的温柔 女朋友的歌 ...

  •   “医院常驻用户?”

      嘲讽劈头盖脸砸过来,高迟笙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对方的脸,只那一道声音,就早已在她梦里反复出现过无数次。

      她低头看向魏津砚的皮鞋,上面沾了雨迹,看样子他来得很急。

      “你才医院常驻用户,别咒我。”她回怼他。

      人生病的时候心灵最是脆弱,轻声细语的回击里,却也藏着她不愿承认的、得到满足的期许。

      魏津砚哑笑,把伞放在脚边,在她紧挨着的位置坐下:“说说,怎么了?”

      外面的雨势估计还挺大,他风尘仆仆赶过来,坐在她身边,高迟笙看到他肩膀湿了一半。

      “痛经。”

      闻言,魏津砚身形一顿,而后侧过头,把她上下看过一遍。
      印象里,她的日子好像不是这几天。

      “这几天作息又不规律了?”

      高迟笙吃瘪,懒得继续展开这个话题,魏津砚也就识相不问了。

      她这次打点滴没买病床位,点滴快打完的时候,还是魏津砚替她跑路把护士喊过来。医生给高迟笙开了几副药,魏津砚替她拿着,两人乘着电梯下楼,一路沉默寡言。

      雨还没停。

      魏津砚举起手上的伞,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高迟笙先发制人:“你先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魏津砚含笑的眉宇瞬间爬上一抹愁然,反问:“这个点,打车?”

      “有问题?”
      “有。”

      “什么问题?”
      “干嘛一直躲着我,忘不掉我?”

      不要脸的话他张口就来,直白得毫无遮掩,却也直接戳中了高迟笙的心。
      她后颈绷得很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魏津砚站的位置,正好能被室内的光线透过玻璃幕门照到。他拿伞的手举在半空,说话间手会晃动,腕间的手表折射光线恰好落在高迟笙发烫的耳垂上。

      她每次紧张,耳朵就会红。
      魏津砚无声笑着。

      高迟笙暗忖,怎么自己每一次遇上魏津砚,都会如此窘迫又手足无措。
      仿佛他天生就有这样的魔力,能轻易收住她所有的从容。

      “那麻烦魏总了。”
      她咬着牙应下邀请。

      魏津砚了然一笑:“不麻烦,我的荣幸。”

      与人共打一把伞时,高迟笙习惯站在别人的左侧。她还没做出动作,魏津砚已经主动绕到她的右边,打开自动伞,然后把伞倾向她那边。

      动作衔接得如此流畅,似乎换个方位这个细节,只是他一个无意识的举动。

      高迟笙面不改色和他走入雨中,自动伞的规格一般都很小,两个人共用一把,伞下的空间显得有些拥挤,两人胳膊时不时还会碰撞。

      从医院到魏津砚停车的地方,有一段距离。

      寒风不停吹来,高迟笙稍蜷缩身子,本来被风吹得清醒的脑袋,在与他肢体接触后像受到了刺激,更醒神了。

      可能是神经太过紧绷,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高迟笙开始往旁边走,才刚与魏津砚拉开很小的间距,他便出手把她肩膀扣住。

      “别动,再淋雨又要痛了。”

      高迟笙也乖乖老实了。

      魏津砚低头盯着她乌黑的头顶,若有所思。

      他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下雨天。
      如果那年海城临全大火发生时,能下一场及时的大雨,或许他爸爸就不会葬身于火海。

      从前高迟笙总说他不会和女生打交道,跟个木头似的,其实是他从小受同龄孩子打压欺负影响的。

      幼年时留下的疤痕,他从未揭露给高迟笙看过,所以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魏津砚在大学期间,最享受的时光,莫过于在暴雨来临时,躲进实验室潜心做实验,隔着玻璃窗,听外面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

      他整个人能完全沉浸在时钟的虚空世界里,与真实世界脱离开。
      哪怕这个时间很短暂。

      可是在遇到高迟笙之后,他又多了个喜欢下雨天的理由——
      借着打一把伞的理由,与她亲近。
      像如今这样。

      到了停车的地方,魏津砚替高迟笙打开副驾车门,然后才绕到主驾上。

      她依旧没主动报住址,魏津砚这次甚至连导航都没用上,踩着油门就出发了。

      车内暖气开得很充足,高迟笙的肚子安分了。
      到了这个点,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犯困。

      但她不能睡。
      想问的问题还堆积在她心里,她会睡不踏实的。

      高迟笙眼睛是看着前方问出口的:“你这个点还看手机?”

      他一定是看到亲密付的支出提示信息,然后才精准地找过来。

      魏津砚秒懂,漫不经心答道:“睡不着。”

      高迟笙主动挑起话题,只是想分散困意,刚打算继续问他是不是咖啡喝多了,却听到他率先坦白自己睡不着的前提。

      他说:“没有你给我唱歌,我睡不着。”
      “……”

      高迟笙并不擅长唱歌。
      大学有次聚会,她被推嚷着唱一首歌,从此跑调的五音,深深地烙在每一个心中。

      当时大家都在笑,只有魏津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因为在来之前,他已连续十八个小时写代码和磕报告。

      当时有人推他问:“女朋友的歌声很助眠吗?”

      注意力不集中,魏津砚听成了“这首歌很助眠吗”,然后不假思索便点头回答:“嗯,听着很想睡。”

      刚好他有经常喝咖啡的习惯,后来大家总调侃他,难怪那么自律,原来压根不需要担心睡眠问题。

      因为咖啡提神,女朋友的歌声助眠,正好互补。
      两人还真配。

      后来魏津砚在了解事情真实情况后,第一时间跟高迟笙解释清楚。
      高迟笙也向来玩得起,一点没生气。

      只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还敢拿旧事搬出来。

      高迟笙觉得他就是故意的,赌气把脸偏过一侧:“疲劳驾驶就别说话分心了,我还不想死。”

      车内紧接着响起低哑而克制的笑。
      “和你说话我开心,开心了就精神了,多聊几句吧。”

      高迟笙轻哼了声。
      魏津砚听着,笑得更放肆了,人也变得大胆起来:“我觉得像今晚这种情况……如果能有个人陪着,或许会更好些。”

      他尽量引得含蓄些,高迟笙听懂了。
      他们总能瞬间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可她偏偏不如他的意:“你是在劝我同意他的追求吗?”

      “什么?”魏津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加重,手背青筋瞬间凸起,连声音都有些轻颤,“谁?姜谦佑?”

      “不是。”

      高迟笙答得如此轻松。
      她回过头,车内镜里映着她随意的笑,语气亦如她的笑容一般随意:“哦,忘了,你不认识他……”

      嘶啦——
      高迟笙的话半卡在喉咙,魏津砚把方向盘猛地一转,轮胎急速摩擦路面的刺耳声短促响起,车子陡然停靠在马路边。

      得亏这里不是高速路,深夜马路上车子也少。

      高迟笙身体还是由于惯性往前倾,又被惯力往回拉,直直撞在柔软的椅背。

      她反应过来,当即开口骂:“你发什么神经?”

      魏津砚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开口。
      眼底暗潮翻涌,他只是默默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车子平缓行驶,车内却陷入一片死寂。

      刚驰过一个红绿灯。

      “你对他有意思?”

      高迟笙眉头皱得深沉,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勉强蹦出一句:“至少他对猫毛不过敏,和他在一起我能毫无顾忌地养猫。”

      魏津砚霎时笑得不明意味:“成年人的感情世界,这些好像都是无关紧要的。”

      “哦?那你觉得什么才重要。”

      魏津砚看前路没有车辆,往她身上抛了个眼神:“什么都不重要,别的男人都配不上你,而我,刚刚好。爱与适合珠联璧合,我和你才绝配。懂了吗?”

      话猝不及防落进高迟笙心底,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攥紧衣角硬着头皮装聋。

      魏津砚似乎也不想在两人之间谈到第二个男人。
      哪怕他现在迫切想知道,除了姜谦佑,能出现在高迟笙身边的另一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却也没再多问一句。

      他把高迟笙送回高家大院,这次换成她不想下车了。

      高迟笙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侧着身子,直视他:“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魏津砚沉默半宿,反问她:“真想知道?”

      “废话。”

      他又沉默半宿才掀起眼皮看她,语调悠然,让人听着有些不正经:“以前做项目的时候路过这里,看到一只三花猫。项目跟进的时候经常喂,后来项目结束了,我怕它饿着就经常来这边,有次正好遇到你爸,然后我就跟踪了他。”

      高迟笙一秒听出他在撒谎。

      相较从前,魏津砚现在说谎时能装淡定不少,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眼神四处闪躲,自乱阵脚。

      不过他编造的内容,还是一如既往地拙劣,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一个对猫毛过敏的人,会不远千里跑到她家门口喂流浪猫?

      高迟笙不愿也懒得拆穿他,缓缓叹了口气,像深夜悄然掀起的一阵微风,轻轻刮在魏津砚心上,“以后别来了,我很少住这里。”

      魏津砚默不作声凝着她,心里痒痒的。
      难怪自从她创立了琦黛,他很少能在高家大院蹲到她。

      “走吧,我送你。”

      高迟笙没带伞,所以没推辞。

      高许松工作很忙,三天两头不着家。
      正巧他今晚不在,高迟笙允许魏津砚把自己送到门口。

      走到家门口,她又意外看到那只流浪猫,正蹲在那里瑟瑟发抖。
      小猫也在看到他们的一刹那,两眼放光。

      高迟笙心里欢喜,尤其在看到小猫向他们跑过来后,忙不迭地伸手想摸摸它。

      小猫却径直躲开,反而跑到魏津砚身边,像之前蹭她一样,不停地蹭他的裤脚。

      魏津砚对猫狗之类的宠物毛发过敏,但只要不直接接触皮肤就没事。

      高迟笙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抵触,可他没有退缩,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小猫不懂人类复杂的情感世界,只知道目前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都值得它信赖。

      高迟笙自认为经常投喂、与之亲近的小猫,如今却在二选一的选择题里,选了魏津砚。心里刻意对他筑起的高墙,好像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

      有一个秘密,她没说。
      这只常年流浪在高家大院门口的小三花很怕人。

      一开始它只粘着她弟弟高榆寒,后来她主动喂了几次,它才开始接纳她,愿意与她亲近。

      这只“小流浪”只会主动亲近喂它的人。
      一次两次不算数,要经常喂。

      她不知道魏津砚刚刚说的理由,是真是假。
      不论如何,他都暴露了。
      在分手之后,他一直都有关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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