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仪崽

1、第一章 哥哥

　　许愿是第一次来莲湖市，这个地方有点小，是个县城。

　　她和许志山刚下火车，坐了两小时飞机，五个多小时的绿皮火车，终于到了。

　　许愿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爸爸，都这个时间点了，我们是直接去找他吗？”许愿皱了皱眉头，看向旁边的许志山。

　　许志山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沉思了一小会，拉着许愿说到：“圆圆，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许愿拍了拍许志山的手，安慰着说：“好。”

　　许愿其实有些排斥这个马上要见到的男人，这个他马上就要见到的哥哥。

　　许志山本来想用打车软件打个车，但这地方都没有网约车，只能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不一会就和许愿坐上出租车。父女两之间有些沉默，许父是太累，累到不想开口，许愿则是看着窗外胡思乱想。

　　“这地方看着好破啊......”

　　“但环境挺好的，不像A市那么闷闷的。”

　　“没想到我都十六岁了，还会白得一个哥哥。”她还没有享受够独生子女的生活呢，许愿有点不太高兴，对马上要见到的便宜哥哥也没啥好感。

　　这件事情还是得从上周说起，许志山去参加战友的聚会。

　　许志山自从退伍后，和那群老战友一群人也是十几年没见过面了，也不知道是谁组的局，来的人还真不少。

　　许志山一直等人来的差不多了，也没见自己的好兄弟应址山来。

　　许志山和应址山名字相似，两个人性格也相似，当年在部队里属他们俩关系最好，属于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后来应址山退伍之后就回老家去了。许志山就留在A市发展，也是当时的社会条件好，许志山下海经商赚了一大笔钱，之后也是及时抓住风口做生意，所以现在的许家在A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许志山自从和应址山分开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一是因为当时没手机，只能靠着书信方式联系，这些年来许志山家条件好了，一直四处搬家，二是这些年他一直在忙生意，到处出差，也是没那个时间，时间久了两人也就慢慢断了联系。

　　许志山和一群哥们喝了会酒，来到张局的旁边寒暄了一会，敬了张局一杯酒，问旁边的张局：“老应这次怎么没来？”

　　张局听到许址山提应址山，些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忍不住红了眼睛 ：“哎......老应......啊......早就牺牲了......”

　　许志山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七八年前吧。”然后四周陷入了沉默。

　　许志山有些恍惚，后来才听清楚旁边的人说，应址山退伍之后，回老家那边在警察局干活。

　　有一小姑娘跳河，当时刚好下雨，老应跳下去救那小姑娘，人是救上来了，老应自己没体力了，当时又在下大雨，水流急，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没了，第二天找到人捞上来的时候早就僵硬了。

　　“听说前几年老应媳妇也是带病去世了，家里就剩一个男孩。”许址山已经听不进去旁边人说的话，一个大男人放声痛哭。

　　当晚许志山喝的烂醉如泥，许愿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爸爸喝成这样，许志山被司机送回来的时候，楼下的动静太大了吵醒了许愿。

　　袁芳看丈夫回来又哭又闹，也是从许志山零散的语句中拼凑出来，才知道应址山没了，袁芳只能抱着自己的丈夫安慰。

　　许愿下楼就看到她爸正抱着她妈在哭，第一次见她爸哭成那样。

　　她去厨房给她爸煮了一碗醒酒汤，和她妈妈一起把许爸搀扶回卧室，之后把醒酒汤拿给她妈。

　　袁芳让许愿上去睡觉。

　　......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许志山就说要去把应址山的遗子接过来，问许愿的意思。

　　许愿看着这情形，心里寻思着：“这不都商量好了，还问我干嘛......?”

　　她只能说都听她妈的。

　　但平白无故家里多一个人谁愿意啊。

　　许志山行动特别快，他托人联系到应址山的儿子，但人家不愿意来。许志山就想着亲自跑一趟，他本来是打算和袁芳一起去，但袁芳临时有两台手术要做，袁芳又不放心许志山一个人跑那么远，连个助理也不带，最后就变成许愿和许志山一起来接人。

　　说是接人，可看这情况对面也不愿意，她爸亲自去又有什么区别，许愿有些不解。

　　“还跑这么远......”许愿小声嘀咕着。

　　“圆圆，到了。”许志山提醒着许愿下车，

　　许愿跟着许志山下了车。

　　许志山拿出导航，拉着许愿走了差不多十分钟。

　　许愿一抬头，人都有些懵。

　　“好破的楼啊。”她忍不住说。

　　听许愿这么一说，许志山有点不高兴了，皱了皱眉头:“说什么呢？不能没有礼貌。”

　　“待会见了人记得喊哥哥”。

　　“他又不是我亲哥。”许愿有点不高兴了，小姑娘本来就有些小任性，撇了撇嘴。

　　许愿跟着许志山四转八转的，来到一栋筒子楼。

　　周边都非常吵，有小孩子的尖叫声，也有做饭声，吵架声。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住在同一栋楼，一点隐私都没有，甚至还有人在楼道里做饭......

　　许愿觉得这地方黑不溜秋的，有点像恐怖片里的那种居民楼。

　　瘆得慌！

　　跟着许志山爬了六楼，累的腿都有些发软，又沿着楼道一直走。

　　许愿观察了一下四周，她大概算了算起码有十户人住这里。

　　随便一撇，就能看到光膀子的男人拿着芭蕉扇在扇，手里还拿着西瓜在啃。许愿有些害怕，拉着许志山的手紧了紧。

　　她拽了拽许志山的胳膊说：“爸爸，这地方有点恐怖。”

　　许志山摸了摸自己宝贝闺女的头，以示安慰：“圆圆乖，有老爸在这儿呢。”

　　许志山心里有些难过，一想到应址山的儿子一个人住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胸口就堵得慌，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好战友。

　　他心想着不管怎么样也要把老应儿子接到A市，好好照顾。

　　父女两走到最里面，许志山停下来脚，看着手机里助理发过来的地址。

　　“1406......是这里啊。”

　　许志山抬起手敲门，先试探性的敲了三下。

　　“没人在嘛......”许愿有些疑惑。

　　许志山又连续敲了几下，房间里面终于有了动静，有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隔音并不好。”许愿心里暗暗嘀咕，她盯着门把守。

　　“滋啦—”门开了。

　　“你找谁？”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许愿耳边响起。

　　许愿寻着这个声音的主人，随后抬头看，刚好和眼前的少年对视。

　　眼前的少年此时正挠着头发，眼神有些疲倦半睁着，像是刚睡醒，眼睛是很好看的桃花眼，鼻子很挺拔，鼻子上有一个小小的痣，嘴唇很好看，嘴角旁边有一块疤，少年身穿白背心长裤子，整个人很慵懒。

　　许愿觉得自己观察的好细致，只是一眼，连他鼻子上的痣都看到了。

　　“很帅”。

　　少年看着门外的来人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也慢慢反应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许愿，随后又转移视线到许愿旁边的许志山，开口问：“你们是......?”

　　许志山先立刻反应过来，先开口：“我是你爸爸的战友，之前叔叔联系过你”。见少年没说话，许志山又接着开口介绍着自己：“我姓许，你喊我许叔叔就行”。

　　他又抬手搭着许愿的肩膀给旁边的人介绍着：“这是我闺女”。

　　许愿对着眼前的局面有些尴尬，但她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她朝着眼前的少年微微一笑。

　　“嗯”。少年应了一声。

　　像是知道来人的目的，他接着又开口：“进来吧”。

　　没有什么过多的解释，许愿想：“明明和她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年纪轻轻就是一大冰块儿啊。”

　　许志山和许愿便进了屋子，屋子很小，家具也很少。

　　许愿觉得这整个房子还没有她的衣帽间大。

　　她环顾自周，屋子里应该是有两个卧室，一个小小的厨房，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卫生间，客厅中间还摆着一张铁架子床，床上有些乱，她猜测刚刚应景郁应该是睡在上面。

　　应景郁让他们随便坐，许愿和许父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应景郁去厨房给他们倒水，不一会给他们面前放了两杯热水，随后坐到沙发的另一边。

　　许愿有些拘谨，倒是旁边的许志山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场景：“璟郁呀，你应该知道叔叔这次来的目的，电话里也和你讲过。”

　　“那个......我是你爸爸的战友，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就特别照顾叔叔，叔叔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你爸妈都不在了。”

　　见应璟郁不说话，许志山又开口：“叔叔就直接开门见山了，你愿不愿意跟着叔叔回A市生活啊？”

　　“读书学费什么的也不用你操心，叔叔也不会亏待你的。”

　　许志山说完之后，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默。

　　许愿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是舍不得这里吗？”

　　过了许久，许愿估计有个四五分钟吧，应璟郁“嗯”了一声。

　　许志山特别高兴，他终于想起来被一直冷落在脚落的许愿，赶忙像应璟郁介绍，“这是我闺女，许愿，小名圆圆。”

　　“圆圆，快喊哥哥。”

　　许志山刚说完，应璟郁的目光便顺势朝着许愿这边看来。

　　许愿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乖乖的喊了一声，“哥哥。”

　　应璟郁嘴角微微扬起，“嗯”了一声。

　　就这样，应璟郁随着许志山回到了A市一起生活，许愿也多了一个名义上的哥哥。

　　......

　　应璟郁按理来说比许愿大三岁，但他读书读的又比较晚，许志山思来想去，直接把应璟郁安排在一个学校，方便两孩子互相照顾。

　　应璟郁加入许家，许愿倒是无所谓，毕竟他们两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许家的家产迟早也都是自己的，只不过是名义上多了个哥哥。

　　许父和许母平时忙于工作，家里大多时候就只有做饭的阿姨和许愿两个人，有一个哥哥何尝也不是一件好事呢，还可以陪她逛街打游戏。

　　不是都说有哥的孩子像块宝吗！

　　许愿也就愿意尝试着和应璟郁处好关系，毕竟他们俩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