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直白得就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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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小白叼着鸡肉，呆呆地望着寄青，脑海中已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凶猛的中年男人拎起自己，冷笑着嘲讽“只会花钱的小废物”，然后一把将自己丢进垃圾桶的可怕画面。
啪。
鸡肉掉回碗里，它用两只前爪捧着碗，眼泪汪汪：“阿青，我想要卫组长回来。”
容啄看看小可怜崽子，再看看寄青，小声地在后者耳边提醒：“阿青，你好像把小白给吓到了。”
寄青：“……”
虽然生气卫炀偷摸给小白开小灶，但是看到自己从小带大的崽子这可怜模样，寄青又忍不住想——
也不能怪卫炀。
小白长这么可爱，跟人要糖吃的时候谁能拒绝？
人之常情罢了。
他摸了下鼻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从作战部一组顺的水果糖，拆开包装塞进白虎崽子的嘴里，安抚道：“我胡说的，你慕叔叔说他人挺好的，就是可能不会跟卫组长一样给你吃糖，这样也好，保护你的牙齿整个处理局都有责。”
小白觉得阿青只是在安慰自己，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嘴里咬着甜滋滋的水果糖也没觉得多开心，看上去蔫哒哒。
不过小孩子好就好在忘性大，寄青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平板，输入锁屏密码，打开了小白最喜欢的动画片，顺利将它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一家三口吃吃喝喝，等一顿黄焖鸡吃完，已经将近九点。
打算离开处理局回家时，寄青收到了游景山发来的一段视频，他坐在地上，昏暗的黄灯照亮了他身前的空地，上面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车辆铁皮跟零件。
“等会我就把这些零件送到回收站，明儿请你吃全鸡宴！”
游景山的大嗓门从视频内传出来，隔着网线都能感受到他的愉悦。
寄青给他拨去视频电话，一接通便说：“真不怕局里找你麻烦。”
“哈，找我麻烦？我找他们麻烦还差不多！”游景山冷哼，“这破面包车差点团灭我们仨耶，我们仨是谁？特殊事件处理局江市分局作战部一组的两大王牌选手以及后勤部最最最貌美的二组组长，知不知道我们仨没了对社会的损失有多大？”
“你是不是实在找不出夸我的词了？”
“怎么会呢，喝粥的时候我还夸你嘴甜乖巧呢。”游景山无辜眨眼， “本来交警队那边就跟我说这车也不能再上路了，是必须要报废的。你想好没，明天想吃啥？”
“后天吧，明天小白请我吃肯德基。”
寄青一边说一边将手机往后挪了挪，镜头对准小白时，它正把容啄的脑袋当成窝打滚，然后奶声奶气地喵一声，跟游景山打招呼：“游叔叔你好。”
游景山乐了。
这白虎崽子现在是cos猫cos上瘾了。
“你好啊小白，啄啄也好。”游景山笑眯眯的，“小白你明天要请阿青吃肯德基啊，能不能也请请你游叔叔啊？”
小白表情逐渐严肃。
低头看了看两只前爪，发现掰手指算不出钱，便小声问容啄：“啄啄，我还有钱请游叔叔吃肯德基吗？”
容啄：“你可以请他吃鸡翅，明天鸡翅买一送一。 ”
小白乖乖回答：“游叔叔，明天我请你吃鸡翅。”
游景山心花怒放，哎呀两声后直感慨，寄青家的这两小只简直是天使来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小白虎崽子洁癖严重，除了寄青跟几个熟人，别人是碰都碰不得一点。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被坏人拐走。
“这背景……你们还在局里呢？”
“正准备回了。”
“行，那明天再说吧，挂了。”
视频挂断，寄青将手机收好，跟在容啄的身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三人一块离开处理局时，保安热情地挥手，小白举起爪子回应，扭头小声地跟容啄商量：“啄啄，我还想请保安叔叔吃。”
容啄：“好。”
小白：“一百块够用吗？”
容啄：“不够我给你添。”
小白眼睛亮起来，在容啄的双腿上使劲打滚，连声音都是甜滋滋的：“啄啄你人真好。”
寄青在心里道，真该让游景山来看看，什么叫嘴甜又乖巧。
寄青存款不少，又坚守善待自己的妖生原则，因此选的住址是离分局最近的高档小区，二十分钟路程，平时走起来有点累，但今天吃撑了闲逛刚刚好。
“阿青阿青，你要是走累了记得跟我们说哦，啄啄起来让你。”白虎崽子无比贴心，丝毫没觉得让一个瘸子站起来把轮椅让给一个四肢健全的人有哪里不对，偏偏两位当事人都纷纷点头应好。
江市的夜生活不算很丰富，路上的人群本就稀稀拉拉的，加上空气突然浑浊闷热，夜幕惊现银雷，一看就是暴雨即将抵达的前兆，人群更是飞速溃散。
雨点子飘到寄青脸上，他抬手捻了捻，耳边响起了小崽子的惊呼声：“下雨啦下雨啦，我要被淋湿啦！”
低头一看，就见小白正急哄哄地往容啄的怀里挤，后者也手忙脚乱的，但依旧记得将T恤的衣摆掀起来往弟弟的脑袋上盖，生怕对方沾到一丁半点的风雨。
寄青笑了声：“走吧，还有几步路就到了。”
他加快了脚步，容啄也赶紧转轮椅，眼见着小区的侧门近在咫尺，一侧的花坛处却蓦地传来一道声量很小的陌生嗓音：“你、你们好。”
寄青扭头看去。
发现花坛处站着道身影。
他个子很小，暴雨来临时的风吹得他身上的黑布哗啦哗啦直响，吓得他赶紧紧紧拽住黑布的两端，再度将自己全面包裹起来。但大概是寄青的注视令他感觉到了几分不安，身体下意识地后撤了几步，空出了一段绝对安全的距离，他才继续说：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我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他让我打扮成这个样子，问问你们我像不像人。”
寄青的目光从他没拢全的脚缓缓转移到他的脸上，夜色很暗，对方又特地挑了个背光的地，因此根本没法看清楚他的五官。
但寄青却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问：“真心话大冒险？”
身影不安地咽了咽喉咙，嗯了一声。
寄青没有回答他像不像人的问题，而是再度反问：“昨天晚上在城南郊区屠宰场附近，也是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城南郊区，屠宰场。
两个关键词凑一块，令这道身影蓦地一僵，旋即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无心等待回答，扭头撒丫子就跑。
但就在转身抬腿的刹那，面前似是凭空出现了一道透明墙壁，强悍的碰撞力将他瘦弱的身体撞得飞起，啪一下摔倒在了白发青年的脚边。
嘶——
好疼！
顾不得散落在地的黑布，他忍着疼爬起来就想继续跑，但也是此刻，那白发青年好听的嗓音被风送到了他耳边：“确实像人。”
四个字，他又怔在原地。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模样，没了黑布作为遮挡，黄鼠狼的模样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这、这人看着这样的他，说他像人？
“你……”
寄青看了眼被风吹弯的枝桠，意识到风越来越大，暴雨真的马上就要来了，他扫去掉落在肩膀上的枝叶，刷门禁卡时顺道说：“跟上来，聊两句。”
黄鼠狼精愣在原地没动，直到轮椅的滚轮声以及一道奶声奶气的“快听阿青的话跟上来啦”响起，他才蓦地回神，弯腰捡起地上的黑布，重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牢牢跟在容啄的身后。
*
翌日。
暴雨扫荡过的江市依旧重现昨日的高温，寄青懒洋洋地靠在后勤二组办公室的小沙发里，他半眯着眼睛，白发随意散落在肩颈胸口，耳边回荡着小白跟容啄玩游戏时极轻的交谈声。
没一会儿，走廊传来脚步声，办公室门被推开，游景山拎着肯德基走了进来：“快快快，分鸡翅了！”
他自来熟地挑出属于自己的那份鸡翅，又把寄青的那份带上，不嫌热的挤到寄青的身旁坐下，眼神锃亮地问：“你运气咋这么好？那黄鼠狼找谁讨封不好，竟然找到你了。”
寄青把小毛毯往身上拽了拽，掀起眼皮：“你们做好笔录了？”
“做完了，跟你问出来的没区别，那家伙在路上堵刘密的时候，刘密被吓坏了，啥也没回答就跑了，他一看刘密跑那么快就歇了心思，回了窝，压根不知道刘密被吃的事儿。哦对了，他还说自己从刘密的反应总结了下经验，觉得张嘴就问人家自己像不像人又冒昧又突兀，所以才特地用了真心话大冒险的借口。”
结果谁曾想刚准备试验借口有没有用，就遇到了寄青。
“江哥让倪梁给他重新做了登记，留下了住址就把人放走了。”游景山把辣翅的骨头都咬得咔咔作响，“现在就看警方那边的调查怎么样了。”
说完就盯上了寄青刚从纸袋里拿出来的原味吮指鸡，他眼馋地盯着，推推寄青的胳膊：“分我一块。”
寄青：“？”
他面无表情：“一共也就一块。”
游景山：“撕一半给我嘛。”
在寄青拒绝前，他迅速开口威胁：“明天的全鸡宴还吃不吃了？昨天那点废料我可卖了一千六百多块钱呢。”
到嘴的那句“滚”因此被咽回去，寄青戴上一次性手套将鸡块分成两半，贴心地递到他嘴边：“吃。”
“哎！这才对嘛！”游景山开心得尾音上扬，一口咬住鸡肉时，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接通电话，含糊地应了两声便挂断了。
寄青看向他：“怎么？”
三两口将鸡肉咽下，他从小沙发上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江哥说咱新领导马上要到了，为了表达我们作战部一组对新领导的期待、重视，他决定给新领导整个欢迎仪式，我得去仓库找找有没有能用上的横幅。”
欢迎仪式，还整横幅？
寄青想了想，说：“应该有，上次臧芝调过来的时候他们部门有准备欢迎仪式。”
“那就行，我先去找，找不到就去调查部问问。”
游景山说完便匆匆忙忙走了，寄青看了眼只剩下半块的原味吮指鸡，心道江一舟的电话怎么也不早一分钟打过来。
慢吞吞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份炸鸡吃完，寄青洗干净手，将小毛毯往身上一拉，继续闭目养神。但没过两分钟，便又有铃声响起，不等他睁眼，容啄已经推着轮椅来到了办公桌前，拎起了座机的话筒。
应和两声后，他看向寄青，小声说：“阿青，局长让你过去一趟。”
“有说什么事吗？”
“唔，没有，但听声音挺开心的，还说咱们后勤组有福了。”
寄青应了声好，起身时打了个哈欠，眼角洇出了一两滴泪花。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三十分，正是午睡的好时候。
他抱着双臂靠在电梯里打瞌睡，直到电梯发出叮一声提醒，寄青才慢吞吞地往外走。
特殊事件管理局江市分局局长孟郁山喜欢热闹，办公室就安排在电梯口附近，寄青熟练地推门而入，眉眼恹恹，嗓音也恹恹：“找我什么——”
话顿住，视线落在前方，孟郁山正跟陌生的男人对面对坐着。
注意到他的到来，两人齐齐抬眸。
寄青先与孟郁山对上眼，但这张年近五十的脸看了百八十年都看厌了，目光便很自然地转到了那陌生男人的身上。
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得出来他个子很高，宽肩撑起黑色休闲衬衣，散落的领口勾出锁骨凹陷的弧度与修长的脖颈，袖口卷起露出一截冷白手腕随意搭在西裤上。
沿着肩臂线条一路往上，视线肆无忌惮地划过凸起的喉结，再落至对方高挺的鼻梁跟薄唇，最终定格在那双深邃凌厉的眼眸上。
寄青缓缓扬起眉。
孟郁山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打断了古怪的气氛：“来了啊，秦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后勤部二组的组长寄青，以后你们合作的机会很多。”
男人起身，朝着寄青伸出手。
寄青垂眸。
秦玠的手比他的大，指腹带着薄茧，从他的掌心划过时激起了细微的痒意，继而微微用力，与长相风格相差无几的冷淡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好，我是秦玠。”
“寄青。”
双方简单地认识以后，秦玠便将办公室让给了寄青跟孟郁山，率先离开。
门刚一关上，孟郁山便恨铁不成钢地张嘴叭叭：“知道你颜控，但你那眼神能不能收收？”
直白得就差把人衣服给扒了！
寄青走到原先秦玠所在的位置坐下，放任身体陷入沙发，懒倦无力：“慕烬说了。”
“说啥？”
“他人好，虽然不能随便摸，但可以随便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