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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坐下劳斯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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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基本排除了黄鼠狼为报复而杀死刘密的可能,江一舟便将目光都聚焦在了其他的精怪上。
他站在原地沉吟良久,一手成掌一手握拳,拳头砸在掌心里,发出嘭的声响,紧接着便是掷地有声的嗓音下达指令:“寄青组长,你再来说下你的看法。”
寄青:“?”
狭长的眼眸一眨,他望着江一舟无比正经严肃的脸,白皙长指指向自己的鼻尖,有点懵地问:“……又是我?”
江一舟:“对,就是你。”
寄青:“……”
游景山轻咳一声,抬头看看头顶的天花板,再低头看看地板,时不时挠挠脸,忙得很。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往常这种分析的活都是他们老大负责的,他们这群小喽啰只需要负责执行老大的要求就可以了。现在卫炀突然受伤住院,要他们接替卫炀的工作,还真有点难。
他扯了扯寄青的卫衣衣袖,小声画饼:“阿青你帮忙分析一下,等案子结束,让咱江哥给你发奖金,承包你家小白一个月的洗护费!”
“对,承包小……等等,多久?!一个月!”
江一舟猛地住嘴,连忙伸出手,手心朝着寄青跟游景山做出‘打住’的手势:“我突然觉得我还能再思考一下。”
谁不知道寄青手下那只叫小白的员工真身是只白虎,年纪不大,还是个未成年。
搁人类单位这叫雇佣童工,违法的。
但特殊事件处理局不讲究这个,因为这只白虎是上一任江市分局局长白疏牺牲以后留下的唯一子嗣,与其说他是员工,不如说是上头那几位领导想给小白虎一个容身之所,生长之地。
而这只小白虎大概也是知晓自己的身份不一般,活得十分骄矜,还是个死洁癖。
但凡毛发沾上一点点灰尘,就得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所以,一个月的洗护费?
这案子所有的奖金拿来给他花都不够!
江一舟一边嚷着“让我好好想想”,一边眉心紧蹙地在原地打转。
游景山跟寄青乖乖听话,两人盯着墙壁上挂钟的分针慢悠悠地晃,晃了五格也没见江一舟想出点啥来。游景山动了动嘴唇,无声说了句:“还早呢。”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块包装全是外文的巧克力,掰成两份,将更大的那块递给了寄青。
寄青慢吞吞吃着甜得发腻的巧克力,发现分针又走了五格。
而江一舟也终于在此刻改变了维持良久的手托下巴的思考姿势,表情变得颇有底气。
但就在寄青以为他要发表高见进行接下去的调查行动时,他说的却是:“一个月的洗护费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改成一周怎么样?我仔细算了下,按照这个案子的影响程度,上头给发的奖金金额应该够你那只白虎一周的洗护费。”
寄青:“……”
江一舟见他表情复杂却不说话,有点迟疑:“不行?”
寄青:“……行。”
这白来的洗护费不要白不要。
谈下合作,寄青给面地指了指防盗窗:“正常情况下,除却上古大妖血脉,一般由动植物成精的精怪无法随意变化体型,只有小部分精怪可以巨化。这也就意味着,犯事精怪的真身体型绝对不会大于防盗窗的网格,否则不从正门出去,它就无法离开这间房子。”
当然,在这个可能性下,对方离开案发现场的法子依旧不少。
走防盗窗是一个,走水管通道也是一个。
前者若是运气好的话,或许能从监控里窥探到一二分真相,后者那是真的没招了。
“还有,这个沙发的摆放位置有点奇怪。”
江一舟跟游景山齐齐看向面前的沙发。
沙发摆在客厅的中间、电视柜的前方,这不就是最最普通的摆放方式吗?
江一舟绷着脸没好意思说没看出来,游景山倒是直白,好奇地问:“有说法?”
“客厅不大,照理说沙发更适合贴墙放置,这样沙发与电视柜之间的距离就能实现最大化,更宽敞,行走更方便。但实际上它前后都留了空隙,以至于不管走前走后都显得很拥挤狭窄。”
寄青懒得动弹,只伸手指了指墙边的位置,招呼他们去看:“那里有两个印子。”
两个印子?
两人一人一边,走到墙边蹲下,发现墙边的地板上还真有俩凹陷下去的沙发脚的压痕!
“这这这这——”
“这就意味着,这个沙发原本是靠边放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缘由被挪动了。我想,或许可以搬起来看看有没有问题。”
话音刚落,一身牛劲儿的游景山便俯身,单手抓住老式沙发的侧边栏杆,往上一抬。
视线落在被遮挡的地板上,他的瞳孔缩了缩。
嘭的一声,沙发被重新挪回墙边的位置,地板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也终于暴露了出来。
江一舟半蹲身体,指尖抚摸过那些凹凸不平的洞,又捻了捻边缘处的碎屑,皱着眉沉吟:“有点像被什么东西腐蚀出来的,而且痕迹很新,看上去就是最近几天发生的。”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线索,江一舟紧皱的眉心有了几分舒缓。
“游景山,把整个屋子都翻一遍,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痕迹。”他快速下达任务,游景山也没有迟疑,迅速将所有能挪动的家具都挪动了一遍,可惜除了寄青发现的沙发,其他的家具下方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江一舟也没觉得遗憾。
左右他们现在已经有线索了,接下去的调查只要从这些被腐蚀的地板痕迹出发就行。
这不算困难。
人类警方那边就有手段可以检测出腐蚀地板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这方面,他们更专业。
江一舟招呼着寄青跟游景山往外走,顺道给警方拨去了电话,得到了对方立刻前往此地调查的回应后,松了一口气。
按下呼叫电梯的按钮,江一舟瞥了眼外头的天色,江市的夏天日长夜短得很明显,快五点了日头还大大咧咧挂在头顶,他一脚踏进电梯内,扭头对寄青跟游景山说:“你俩自己回去,我要去一趟诊所。”
“去诊所?看望卫组啊?我也要去。”游景山迅速举手,“我要问问卫组,上面调人来我们作战部一组的事儿他究竟知不知道。”
江一舟没吭声。
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卫炀出事的第二天,他就去诊所看望过对方。当时卫炀虽然伤得挺重,但依旧笑着安慰他:“这点伤对于我来说不值一提,修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回作战部了。”
很显然,当时的卫炀根本没把这次受伤当回事。
那现在呢?
他知道上头的意思了吗?
江一舟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愈发浮躁的心情,转而问:“那寄青组长——”
“阿青跟我们一块去呗,等探望完卫组,我请你吃鸡丝粥。”游景山掏出手机,“昨晚睡觉前刷了会儿饕餮家那小子的美食探店视频,诊所附近有家粥做得很好,你吃鸡丝粥,我吃海鲜粥。”
寄青嗯了声,没拒绝。
回到小区门口,游景山掏出手机打车,点下‘确认呼叫’前江一舟及时提醒:“打专车,别委屈了我们寄青组长的身体。”
游景山连忙将软件自动勾选的‘惊喜特价’、‘特惠快车’取消,选择最下方的‘专车’,按下确认键。
几秒钟后,页面跳出了拥有小金人标志的车辆。
游景山:“?”
江一舟倒是很淡定:“你寄青组长为我们的案子找到了那么重要的线索,说小了是我们特殊事件处理局的恩人,说大了是为整个江市的社会安定做出了重要贡献,所以,坐下劳斯莱斯怎么了?”
好有道理。
到时候就这么跟铁公鸡讲,他要是不同意报销,说小了是忘恩负义,说大了是祸国殃民!
游景山心安理得地点头,收回手机:“黑色劳斯劳斯,车牌尾号6668。”
几分钟后,三人顺利坐上劳斯莱斯曜影,游景山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身下的皮质座椅,将脑袋凑到寄青面前细细观察了下,得出个结论:“果然还是得坐豪车,阿青你的脸色都红润了点,没之前那么苍白了。”
寄青透过后视镜瞧见自己的脸,手指按上去摸了摸,有点烫:“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在等车的时候晒成这样的。”
游景山:“……”
尴尬地摸了下鼻尖,游景山果断将目光放到了劳斯莱斯的车主身上,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打扮跟寄青有的一拼,只不过寄青的白发是天生的,小伙的绿毛是染的,估计染的时间也蛮久了,有点略微的褪色,现在变成了黄绿交加的颜色,像一堆杂草。
除去这发色略微惊人了些,长得倒是不错,衣品也挺到位的。
游景山跟他唠嗑:“哥们,你怎么开这么豪的车接客啊?咱付的这车钱够你的油费不?”
“差点,不过问题不大,接完你们这单我再去送点外卖。”
“就能赚回来了?”
“就能差更多了。”
“……”游景山再度无言,倒是绿毛小伙笑了声,“咱这纯是兴趣爱好,不差那几个子儿。”
游景山干巴巴地说:“看出来了。”
车辆顺利抵达卫炀所在的诊所的,游景山跟小伙热情挥手告别,等车一走,扭头就冲寄青道:“我讨厌有钱人。”
寄青:“你不要对有钱人有偏见,刚刚那司机不是挺好的,乐意跟你唠一路。”
游景山:“是啊,然后我‘不经意’知道了他在江市有六套别墅,三栋楼,十三辆车,两家公司。更气了。”
江一舟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翻着白眼扔下一句“收起你嫉妒的嘴脸”,随后迈步走向大门。
大部分精怪由于身体构造与人类不同,修养恢复的时间也远远少于人类,因此为了不被人类发现异常,更喜欢到同类开的诊所看病,卫炀也一样。
这家诊所的老板是只化形了千年的老参,手底下的几位医生员工也都是修行百年以上的妖怪。
“卫炀?特殊事件处理局那位作战部的组长是吧?”卫炀的主治医生戴着口罩,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寄青的目光在他的胸牌上定了定,上面写着:春和堂·颜骥。
“对,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江一舟问。
颜骥将笔插进口袋,招呼着三人往四楼走。四楼是春和堂的住院部,接收了好几个病人,而卫炀就住在四楼的尽头,那里比较安静。
脚步声在门口的玻璃窗前停下,透过窗户可以瞧见卫炀被捆住了胸廓,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颜骥道:“他是上古大妖的血脉,身体素质又一向很好,这些外伤对于他来说不足挂齿,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养个三五天就能养好了。”
话落,江一舟的脸色便沉下来,黑得跟处理局食堂那锅底有得一拼。
三五天就能好,结果上头还非得把总局那位调过来?局里翻脸无情的嘴脸未免太难看了!
越想,越是鬼火直冒。
站在他身侧的三人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怒气。
游景山跟他同仇敌忾,嘴里骂骂咧咧,寄青往边上站了站以防遭受波及,而颜骥则是眨眨眼,好奇地询问:“你们关系不好?”
江一舟还未从处理局的背刺中回过神来,口气有点差:“什么?”
颜骥指了指病房内的人:“我说你跟你们领导,关系不好?”
江一舟:“怎么可能!”
颜骥耸肩。
一听领导的伤三五天就能修养好,脸色变这么难看,感觉下一秒头顶的火都能把他们春和堂烧了,这关系能好?
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这是在外头呢,有关单位成员和谐友好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想到这里,他将手臂搭在江一舟的肩膀,眼尾一挑,笑得神秘:“那你进去看看你家领导吧,说不定有惊喜。”
惊喜?
江一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利索推门之际头脑风暴着这所谓的惊喜能是什么惊喜,难不成三五天修养好能被压缩到一两天,明儿就能跟他去局长办公室掀桌子?
啪。
门被打开,躺在病床上的卫炀倏地睁开眼,那双总是沉稳温和、带着包容关怀的眼眸此刻干净得像稚子,天真又纯净,与江一舟一对上眼,便欢欢喜喜地喊了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