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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阎王老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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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璇玑神色复杂的瞧着那只狐狸。
见她并不去接递到面前的支票,狐狸精神情凄楚的望向谢璇玑,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道长……”
谢璇玑瞧不得那种眼神。
她扭过头去,半晌后,终是吩咐一旁的温言,“先收着吧。”
等到他离开的时候再还给他也不迟。
温言哦了一声。
她从狐狸精的手中接过那张支票,又冲着白苏眨了眨眼睛。
不出意外的,她在白苏的眼里看见了同样的震惊。
昨晚,温言就已经私下问过白苏了,她早已知道了天妖族选择变成人类需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这狐狸其实根本就不确定李筱冉是否会接纳那样一个全新的他,但他还是做了决定。
温言觉得,他大概是脑子进水了。
吐槽归吐槽,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很震撼的。
温言在这种无声的震撼里呆呆的看着谢璇玑将人引进了后院。
身旁那道试探的声音让温言回过了神,“道长,交住宿费就能常住在观里?”
听见这话,温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一个个的都想留在观里?
虽然她很喜欢住宿费这一说法,也不排斥观里多一个有钱的住客。但是,一想到这个住客兴许下一步又要学着那个狐狸精的样子,抢着拜师了,温言顿时警觉了起来。
她下意识瞟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石桌跟前认真画符的白苏。
比起自己,师父显然更欣赏师妹这种一心向道的性子。
自己在修.行方面没有什么天赋,顶多也就是能帮着处理一些观内的俗务。
且不说那只狐狸精,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看就比自己更会赚钱,也更会管理资产,若是他真的留在了观里,自己恐怕就彻底失宠了。
温言强忍住了在正一观里开辟新业务的想法。
她绷着姿态,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那个刚刚处理完了私事,而在一旁默默偷听的男人。
“那不行,观里位置有限,住不下太多人。”
更何况,师父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问过这个男人的名字,可见她对这人是不上心的!
绝不可能收他为徒!
再度瞟了男人一眼后,温言轻轻哼了一声,转身收拾观里的香坛去了。
男人莫名其妙的望着温言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小道长对自己的态度突然从一开始的热情变成了现如今的敌意。
他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是一直忙着安排身后事,忘记上香了。毕竟,在邀请他进门的时候,这位小道长就是想让他去殿前上香的。
男人赶紧走到三清殿前,把今日殿里的香火全都承包了。
果然,小道长的态度顿时又变得和蔼了不少,她甚至还主动问起了他要不要在观里用斋。
就在前殿的客人和两个徒弟忙着填饱肚子的时候,谢璇玑的丹田也被一股股浓郁的灵力所灌满。
待到法阵中的最后一丝灵力也被她尽数吸入了丹田,谢璇玑收了手势。
她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石砖。
地上躺着的那个少年早已不是方才那般痛苦抽搐的模样。此刻,他正静静的蜷缩着身子,躺在那里,睫毛轻颤,似乎已有了醒转的迹象。
这一次的转化无疑是成功的,谢璇玑耐心的等待着。
丹田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充裕了数十倍,已经隐隐有了昔日的那种感觉。
感受着这股久违的磅礴力量,谢璇玑心说,若是能多遇见几个不愿意做妖的家伙,兴许,她真的有希望再度尝试着渡劫。
现如今这个世界的灵力稀薄,想必天雷也不如从前那般厉害。
这一次,应该能成功吧?
只不过,愿意放弃辛辛苦苦得来的修为,只为了做一个普通人类的傻家伙估计是不那么好找的。
与其在这上面打主意,还不如去击杀那些快要堕魔的家伙来得靠谱。
就在谢璇玑盘算着,有没有可能再多遇见几只像黑蛟那样的凶兽时,阵中的少年悠悠的醒转了过来。
谢璇玑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思绪,“感觉怎么样?”
一阵无声的沉默后,谢璇玑又试探着问,“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回应她的依然是少年无声的笑。
谢璇玑盯着地上那个问什么都只知道笑的少年,心说,难不成是她看错了?
那个白玉一般的灵珠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
这狐狸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应该啊?
谢璇玑拧着眉心,朝着少年的方向走去。
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时候,对方怀里的那颗灵珠突然闪了闪,一时间,金光大盛。
谢璇玑的脚步顿住了。
她原本是想把这灵珠拿出来瞧瞧的,现如今看来,这玩意应该没什么问题啊?
怎么会这样?是她忽略了什么吗?
就在谢璇玑凝神思索的时候,丹田内刚得来的那些灵力开始有了一点波动。
在那道金芒的照射下,体内那些灵力似乎比方才运转得更快了。
感受到了这种变化,谢璇玑轻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思绪。
现如今再去回想这珠子当时怎么没起作用着实也晚了。
恐怕这是天意吧。
谢璇玑心说,平白得了这狐狸精的许多灵力,若是他往后真的没处可去,就留他在这观里住着吧。
她让白苏通知李筱冉来观里接人,又嘱咐温言去买套男款的衣裳回来。
狐狸精身上的那套衣服已经在刚才的那场术法中彻底被汗湿了。
方才的那个过程,即便是用上了她给的止痛符,恐怕也是极其难熬的。
谢璇玑转头看了一眼一直亦步亦趋的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但愿他能遇见一个值得的人。
将少年交给白苏照管,谢璇玑又取了朱砂和符纸,画下了一道灵符。
之后,她便朝着三清殿的方向走去。
殿前,那个已经在温言的款待下用过斋饭的男人此刻正呆呆的盯着头顶那方书写着“道不外求”的牌匾发愣。
谢璇玑看着他的背影,心说,不愧是上等的好命格。
一旦摆脱了负面力量的纠缠,天道对于这种命格的偏爱顿时就显露了出来。
那狐狸精为了做人舍去了一身的修为。除开便宜了自己,最大的受益者无疑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如果说在之前,谢璇玑对于留下这个男人的魂魄只有三分把握,那么随着丹田内逐渐充裕起来的灵力,这份把握已经从三分涨到了七分。
这对于一个正面临着生死关头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助力。
将新画好的符纸交给男人,又交代了他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谢璇玑就出门去了。
临走时,她刻意掩盖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好让观外一直徘徊着的那个东西不会因此而产生警觉。
晚上的那场诱捕毕竟是人命攸关的事情,不同于往日里自己的那些单打独斗,多些小心总是没错的。
只不过,观外那个阴灵的存在,灵管局的那群人当真不知情吗?
就在谢璇玑去往静安商业中心一带察看适合藏身的地点时,一直在道观附近转悠的阴灵悄悄冒出了头。
这家名叫正一观的小道观里有一种极其厉害的守护法阵,阴灵还没有踏上道观的台阶,就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威胁。
它跟本就不敢靠近这家道观,于是只能暂时放弃那个它一直以来紧紧尾随的猎物。
阴灵藏身在道观附近的阴影里。在谢璇玑离开的时候,阴灵偷偷打量了她一番。
发现她和刚才出门的那个小道士一样,也只是个普普通通没什么本事的家伙,阴灵很快收回了注意力。
接连出现的两个道士身上都没有观里那种让自己害怕的气息。
想来,这家道观的守护法阵之所以厉害,应该只是因为这观里供奉了一尊妖神。
阴灵能够感觉到,这家道观屋檐的某个角落里,有一道很厉害的气息。
是一尊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神像。
它并没有把握能够战胜。
不过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它不靠近这家道观,那尊神像是不能将它怎么样的。
毕竟,它可没有实体。
更何况,这世间的力量是困不住它的。
阴灵得意的想。
它很快就不再去想屋檐上的那方邪神了,只全心全意的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哪知道那个男人自打来了这家道观以后,似乎就没打算再走。他不但在观门口睡了一整夜,还在天明时分直接进入了观内。
阴灵在观外左等右等,总是等不到人出来,未免就有些心急了。
待到黄昏时分,男人终于离开了道观,阴灵几乎在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阴灵很快就察觉到了,男人身上除了那道平安符的气息之外,似乎又多了一道新的力量。
原来是去这家道观求助了,阴灵冷冷的想。
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小小的一张符纸,对它来说根本就没有威胁!
之前他去过的地方还少吗?那些道士、和尚们,哪个能拿它有办法?
这家道观也不会例外!
等它把这具躯体彻底抢过来,别说是凡人了,就连阎王老子都拿它没办法!
谨慎起鉴,阴灵还是仔细查探过了。男人身上新增添的那道力量对它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远没有之前的那道平安符那么厉害。
也不知道那么厉害的符纸他是从哪儿搞来的。
若不是这张突然出现的平安符,昨晚它就应该得手了,哪至于等到现在!
那张平安符目前还在男人的身上,它暂时还不能像从前那样直接近他的身。
现如今是白天,不能依附在男人的身上,它的行动范围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不过没关系,天很快就要黑了。
阴灵在各处建筑的阴影中小心的穿梭,远远的尾随着猎物前行。
它已经计划好了,天黑之后要制造一场意外。
只要那张符纸还在,它就没有办法靠近那个男人,也就没有办法强行占用那具躯体。
但是,它可以让男人的身上全都粘上污秽。
它就不信了,在那种情况之下,他还能忍住不去洗澡。
再厉害的符纸,也是不能沾水的。一旦那张符纸离身,那可就是它的主场了。
一想到这里,阴灵桀桀的笑了。
今晚,它就会迎来它的新生。为此,它已经等待了好几个月!
自打出了正一观的门,男人就觉得自己又被那玩意儿给盯上了。
他的心下闪过一丝怯意,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转身,直接奔回正一观里去。
但是一想到谢璇玑之前曾经交代过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往家的方向去。
插在兜里的手紧紧的攥着那张平安符。
怕掌心的汗水沾湿了符纸,男人只用两根指头捏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虽然很怕这张符纸离身,男人还是在心底一次又一次的盘算着,怎样才能不刻意的把这符纸放到一边去,好让那玩意儿不起疑心。
男人的设想最终没能达成,阴灵已经迫不及待的帮他动手了。
当最后一丝日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男人顿时感觉到,整个屋子瞬间阴冷了下来。
昨晚一直骚扰他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再是那声一直重复着的“你记得我吗”,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又一声刺耳的笑,像是在宣告他的死期。
心知捂住耳朵是没什么用的,男人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脸上黏黏腻腻的感觉很不舒服,他打算去盥洗间里洗一把脸。
哪知,刚走到水龙头跟前,头顶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有什么东西被强力砸开了。
男人还来不及抬头,一股带着恶臭味的液体就从头顶损坏的天花板上喷射而出,劈头盖脸淋了他一身。
男人只在最初的那一阵短暂的懵了一下。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应该是那玩意儿故意搞的。
至于目的嘛……其实并不难猜。
刚好和他想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男人装模作样的低低骂了一句。
他将计就计的将身上装着符纸的衣服脱了,往另外一个洗浴间的方向走去。
大约是嫌弃他身上的那些臭味,一直到快洗完澡的那一刻,男人这才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爬上了他的后背。
很快,他就头昏脑胀,彻底失去意识了。
“男人”披上了浴袍,满意的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
镜子里的人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不错。”男人低低的笑了笑,嗓音明显比之前的尖锐许多。
很久都没有用过人类的身体,“男人”的动作有些生疏。
他朝前迈了一大步,却没能踩稳,身子微微打了个踉跄,但是很快又稳住了。
“真麻烦。”男人轻轻“啧”了一声。
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直接“飞”起来了,得习惯一下。
总的来说,重新成为一个人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男人哼着一首几百年前的小曲,朝着被它弄坏的那个卫生间的方向去。
有了这个新鲜的人类躯体,他就是个真正的人了,再也不怕那道平安符了。
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将那张符纸给毁掉了,用的仅仅只是一根水管。
就在男人得意洋洋的将那张已经碎成渣滓的符纸冲进下水道的时候,一个纸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客厅里,悄然无声的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