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咖啡屋》简之

1、第一章 你说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我不能给你所要的。后来，终于知道我要的你能给。只是你不愿意。
　　——许诺
　　我喜欢咖啡
　　在零点交接的时候
　　一杯Cappuccino
　　一个晚上
　　静静的怀着忠实的心，等待……
　　我是主持人诺诺，在‘左岸咖啡屋’为你们送上纯浓的黑咖啡……
　　“今天是西洋情人节。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总是会有那么几样小东西唤起记忆里一些早已遗忘的片段。这片段里，可能有你曾深爱过的人，可能有你痴痴等待过的人，甚至可能是爱过你你却不曾爱过的人。每一个人都有一段故事。今天我们请来的嘉宾是安霁事务所的律师——苏烨先生。苏先生，你好！”
　　“你好！”
　　“我知道苏先生是律师界的新宠，尤其是最近的几起大官司使您名气与日俱增。很多女听众来信说很好奇以冷静著称的苏先生在私生活究竟是怎么的一个人。在和女友蓝昕的交往中，又有何趣闻能与我们广大听众一同分享。”
　　“我应该算是个生活很单调、很沉闷的人。平时除了去事务所和法庭，并没有太多的活动和趣闻。”
　　“那……苏先生不妨和我们讲讲你和蓝昕小姐小时候的事。据说，蓝昕小姐与您是青梅竹马是吗？”
　　“嗯。是的。”……“对不起，诺诺小姐，我们能不能换个话题？……”
　　“额……可以。”

　　男子的声音很好听，稳稳的不会带给人那种恃才傲物的感觉。他的声线沉稳而宁静，特有的嗓音夹杂着清澈的暖意在这个春天一点一滴缓缓着色出他的形象，带着一丝自持、一丝冷静，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分毫不差。
　　坐在公车上，许诺闭着眼头靠在车窗上。车上的广播正重播着昨日凌晨的节目。而主角，正是苏烨，苏大律师。
　　脑袋有些困顿了，迷迷糊糊听见后座几个小女生正痴迷的赞叹着广播里苏烨的声音。她不由笑了笑，的确，苏烨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好听。曾做过校广播站DJ的他，曾一度也让自小有着恋声癖的她痴迷不已。只是，如果她能一开始就守住自己的心，永远的把自己的位置定在离他最远的方向；如果她能一开始就不让他步入自己的生命，那么今天的许诺会为了拥有这样的老同学而自豪不已。但可惜现在，她无法做到……
　　公车开得很快，风呼啸着吹过许诺的耳旁。不住不觉，听着广播的许诺睡着了。梦里，她回到了大学城附近的那间程记馄饨馆，一边收拾着饭桌的她，正乐呵呵听着小收音机里‘他’传来的熟悉嗓音。
　　醒来的时候，许诺已坐过了站。她匆匆下了车，眼见时间来不及，唯有打的。不过最后，还是迟到了。组长无奈，看着眼前那个头垂得低低的女孩，叹了口气：“许诺，你说你这是第几次了。你冒失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对、对不起，组长，我下次一定注意。”她嗫嗫嚅嚅道。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张组长摇摇头，每次看她这副模样，他都有种欺负国家幼苗的感觉。倒不是说许诺矮，许诺的个子应该算是中等身高，标准的165cm。不过她有张可爱的娃娃脸，每次一紧张，小脸就老实的泛着红。小小的酒窝也会跟着深深敛起，总让人下意识的说不了重话。“唉，算了算了。”张组长摆摆手，许诺除了冒失了点、迷糊了点，工作上还是蛮认真的。比如说，那档晚间的‘左岸咖啡屋’。收听率一向是同时段的佼佼者。想到这，他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神神秘秘道，“许诺，知道昨晚的收听率了没？”
　　许诺摇摇头，“怎么样？不理想吗？”想想也有可能，昨晚她问苏烨的几个私生活问题都被他避而不谈，害她这个主持人都一时词穷。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的‘左岸咖啡屋’哪次收听率不理想了？触霉头！”张组长不高兴的皱皱眉，道，“告诉你，那档节目是昨晚同时段的第一名。哈哈！你也知道本来‘零点在线’一直都压在我们上头。这下，我这气算是咽下去了！
　　“真的？”许诺有点不敢相信。像她昨晚那个表现，竟然还能第一。想来全是苏烨的功劳。
　　“别高兴的这么早。上头说了，再接再厉！我看这次苏烨的反响不错，许诺，邀请苏律师再来我们栏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么什么！”许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前辈般的手就重重拍在她肩上。真叫一个肩负重任啊！“组长，这样不好吧。我们昨天邀过他。而且，人家也未必愿意啊。”
　　“我听说，你和他是校友？”张组长瞥着她，凉凉道。显然早有预谋。
　　“谁、谁说的！”
　　“谈莉。”
　　原来是她那个卖国贼！“组长，要不换个人吧！谈莉也行啊。她和苏烨也是校友！”
　　“可她说，你和苏烨比较熟。”
　　什么什么！她竟然这样说。许诺气结。软磨硬泡的拖着张组长请他改变主意，最后张组长以今早她迟到扣她全勤奖为由，逼得她不得不妥协。
　　好吧~谁让她穷，为五斗米折腰呢！再次感叹一下小人物的悲哀！

　　来安霁事务所之前，许诺做了些功课。虽说她和苏烨是旧识，但几年没见，两人生疏了不少。更何况，当年她做的一件事让他们的关系变得非常尴尬。
　　许诺的心情有些不爽，想起昨天录节目时苏烨的不合作。她忽然就停住了脚步，不想进去了。可惜，事务所门口的接待小姐已看见了她。“你是……许诺？”女孩上下打量着她，一脸惊疑。
　　许诺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应该没有人知道她叫许诺。就算眼前的这个人听过她的节目，也应该没见过她的样子，再说她在电台里的名字是诺诺，从也不是许诺。
　　女孩看了她半饷，好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什么事对上号。过了好久，才微笑道，“许小姐是找苏律师的吧？真不好意思，苏律师还在见客。”
　　“哦，没事。我等一会好了。”也怪她来得匆忙，没有预约。
　　跟着接待小姐走进会客厅。接待小姐客套的会为她倒了杯茶水，便走了。许诺背着手，环顾着这间简约又不失大气的会客厅，布满了柔和色调的墙纸，和沙发与茶几的左右分散格局，像极了苏烨一贯的风格。
　　许诺抿嘴笑了笑。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透过了这间房间她便窥视到了他的主人一样。
　　等待了许久，见苏烨还没有出现。许诺有些急了，她瞅瞅时间，都快一个钟头了。走到挂着‘苏律师’三个字的牌子外，她听见里屋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烨，我爸让我们今晚去吃饭。正好……也谈一下，我们的事。”
　　许诺脸色一变。是蓝昕。她的嗓音听起来带着羞赧与腼腆，与几年前那个说她自取其辱的傲慢女子还真是天壤之别。
　　许诺冷笑了下。怪不得见客这么久，原来是女朋友。许诺一向很识时务，既然知道多呆无益，就此作罢。反正有的是机会找他。
　　离开的时候，她没有碰见刚才的那位接待小姐。也就不再打招呼，径自走了。

　　“苏烨，你真的不去？”纠缠了许久，蓝昕才不甘愿的从办公室磨蹭着出来。
　　“嗯。”苏烨送了她几步，淡淡道，“还是你替我向伯父问好吧。”
　　“什么伯父，都说要叫爸了。”
　　“十几年了叫习惯了。”
　　“虽然才要改口啊。”蓝昕瘪瘪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想见我妈是不是？不错，以前你和你表妹寄住在我家我妈是没给你们好脸色看。可我爸对你不错啊。我爸对你可比我这个亲女儿还要好！可何况，现在你已今非昔比，我妈再也没理由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蓝昕！”苏烨恍然未闻，只是盯着电梯上的数字，舒雅温文的开口，“电梯来了！”
　　“哦！”蓝昕不甘。每次和他说话，他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真是令她又爱又恨。走出两步她又回头，“那苏烨，至少打个电话回来。我爸常念着你！”
　　“好。”他点点头。直到确定她离开，他才走回去。
　　办公室里，苏烨负手站在落地窗前。四楼的景色远没有高处来得爽朗清明。人们常说高处不胜寒，他却独独偏爱一览众山小。
　　透亮的阳光打在了他温润白玉般的脸上，苏烨扬起他光洁的下巴，眉间泛着捋不去的沉思。
　　纪白薇进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这副光景。背着光的身影里，透着几许孤绝料峭，与苏烨一向的温和面容很不相衬。
　　“表……苏律师。”她想起她是在事务所，急忙改了口，“刚才有位许小姐来找你。”
　　“许小姐？”苏烨没有转身，只微微皱了下眉头。
　　“就是那位许诺小姐。”
　　“许诺……”
　　他沉思了一会儿。“她人在哪？”
　　“她……她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蓝小姐和你呆在办公室那会，许小姐等了一个钟头可能是等不下去了，就走了。”
　　苏烨抿了抿嘴，动作细小得连自己都未有察觉。“我知道了。”
　　纪白薇没有离开，她手绞在一块。似还有话要说。
　　苏烨慢慢转过身，“还有事？”
　　“嗯……表哥……你，你真的会娶蓝昕小姐吗？”
　　他怔了下，浅浅露出微笑：“不好吗？”
　　“当然不好！”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当初表哥会带我寄住在蓝家，是因为那时我们年龄小，还不能自立。可现在表哥已不同往日，我也长大了，我们再也不需要依附蓝家的力量活下去。为什么，表哥反而与蓝昕越走越近？在我看来，蓝昕根本就配不上！”
　　纪白薇不懂。明明小时候表哥还对蓝昕不假辞色，什么时候开始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苏烨贪慕虚荣，可这种感觉很令她难受。仿佛她心中神邸一般的人物瞬间的消亡了。
　　她崇拜他！
　　从九岁那年，14岁的表哥拉着她弱小的身体一步步艰难的从车祸现场爬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崇拜着他！
　　苏烨发出一声轻笑。他脚步轻缓的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头上的发丝。“薇薇，你还小。”
　　“我都20岁了！不小了！”
　　苏烨淡笑不语。他目光宠溺又透着包容的看着她。良久，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见苏烨不再理她，纪白薇也没法子。他的从容淡漠，她是深深领教过的。
　　出门的时候，她轻轻带上门把。办公室一下子又恢复了熟悉的静瑟，低头专注着手中资料的苏烨轻轻抬起头来，他打开收音机，电台里正播放着一档音乐节目。
　　轻柔的女声正从里面缓缓而出。
　　“欢迎收听‘音乐深呼吸’，我是代班DJ诺诺。今天继续由我代替莉莉主持……”

　　许诺再次见到苏烨是五天后。这五天，因为谈莉嗓子哑了，她就顶替了她中午的班，播报音乐节目。直到五天后，谈莉嗓子康复，张组长才又想起了苏烨的那回事。“许诺啊，苏烨那件事怎么样了？”
　　“额……”她搔搔头发，就知道张组长没这么容易放过她。“那什么，最近不是没空吗？”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张组长原本一副看穿她的模样，“喏，邀请卡！这次可别说没空了！”
　　“什么东西啊？”她瞅瞅，是蓝氏集团千金蓝昕的生日邀请卡。“张组长，你不会是让我混进去找苏烨吧？”
　　“当然不只是这样。据说这次蓝家小姐的生日宴会是要宣布订婚的消息，你面孔生，正好探点新闻来！”
　　什么什么！“张组长，我是播音员，可不是狗仔队！”废物利用也不带这样的！
　　张组长不高兴了，“到底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我说让你混进去还这么多废话！你以为还都有机会进去的啊！”
　　额……敢情我还得谢谢您啰！许诺无奈，在无良组长的压榨下，她也只有腹议的份。
　　蓝家千金的生日宴，办得不是一般的奢华。单看定的酒席，和请来的嘉宾。个个都是大腕和商业名流。许诺搁那一站简直就是一小跟班，一身朴实无华的衣服要说有多别扭就要多别扭。怪不得保安查邀请卡的时候还多看了她两眼，八成怀疑那张邀请卡是假的吧！
　　不过，同样是一身简单到朴素的衣服穿在苏烨身上就别提有多好看了。许诺呷了口红酒，注意力不时的飘向酒席上那对金童玉女。今晚的苏烨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黑西装，西装里面是一样简单的白衬衫，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很潇洒地敞开。衬着他的身形，挺拔而修长。
　　许诺感觉自己有点醉了。不然她怎么会模糊的觉得站在苏烨身边的那个女人是她呢？
　　身子重重倚靠着柱子，她看到苏烨礼貌的对着一个个人敬酒、然后谈笑风生。
　　以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永远是那么的安静沉默，从不轻易向他人展露他的笑容。那时，偶尔的一道微笑就足够让她欣喜若狂好几天。
　　想想那时，真傻。她的第一次单恋、她的第一次告白，都给了眼前这个可望不可及的男人。他永远可以笑得那么温柔，就连拒绝她的时候也是那么残忍的温柔。
　　——苏烨，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和我交往？
　　——对不起……许诺。你要的我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