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豆腐花》碳烧蜗牛

31、离不开的渭城

　　太阳刚刚在东边露了个脸，锦仪就醒了。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前一天多晚才合上眼睛，第二天总要在天亮时分苏醒。今天醒来的锦仪，却不能也不想那么早起床了。说不能，是为着小天的一只胳膊正紧紧地搭在自己胸前，自己的长发也被他的身子压去了一半，不过想想昨夜盼望以久的甜蜜，本来还想去准备些清洁用品的锦仪干脆保持着身体不动，只偏过头去看那枕边还在呼呼大睡的人。
　　看那细密的汗珠还挂在小天鼻翼和额头，随着小天均匀的呼吸而起伏——昨晚那么剧烈的运动，自己和小天都出了许多汗，想想真辛苦了小天。另一边，小天的身体居然和自己的那么契合，而昨夜又是带给了自己何等的快乐，却是锦仪始料不及的。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也不是圣人，终不能超然于这享受之外，也更确定，喜欢小天是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正确和幸福。小天——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呢？他会因为和自己的结合而感到幸福吗？锦仪还是有些小小的担心。趁着小天对男男之事还知之甚少的时候，占了上方的位置，而且未来也不准备让出位置，对于这样的自己，锦仪还是会在心底对小天感到一些抱歉。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地推开了。虽然知道是惟妙惟肖那两姐妹（她们叮咛了不能锁门的），锦仪还是不由地警惕地一动，牵带着扯醒了小天。而小天一从朦胧中清醒了半分，分辨出青色帘子外面搬动东西的声音，马上把锦仪更紧地锁在怀里，大喝道“谁？”
　　帘子外清脆熟悉的女子声音“吃吃”笑了几声。“小天哥，可是昨天晚上师兄做得不够激烈，所以醒得这么早呀？我们送清理的东西来啦～”
　　原来是惟妙惟肖啊！小天松了口气，接着反应出——她，她们怎么好像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了？天啊！小天红了脸，把头藏在了锦仪的脖间，惹得锦仪一阵低笑。
　　外面响了一阵子，终于静了下来了。两姐妹善解人意道“清洗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师兄可要好好照顾小天哥，我们准备吃的去了，就不多打扰了……”碎碎的脚步声远去。
　　锦仪松了口气，抚了抚小天的头“好了，起来吧。我们该洗洗了。你不觉得汗透的感觉难受吗？”
　　“你洗，我不洗。”瓮声瓮气地回答道，小天还在为自己的事情被惟妙惟肖知道了而郁闷，他哪里晓得，惟妙惟肖不单单是知道这事，还是幕后黑手呢？
　　“小天，你知不知道你的清洗更重要？特别是昨天那里。”毕竟是吃的人，对被吃的人要特别温柔和耐心。
　　“哪里？”
　　等道锦仪的指头按压了下小天还隐隐作痛的后面，小天才惊觉，那里面还有粘粘的东西，难道是锦仪的……？盯了锦仪一阵，小天终于放弃了。“好，洗就洗！”刚想像以前一样生龙活虎地爬起身，从后面传来了一阵钝痛。呲了呲牙，小天不得不放缓了动作——昨天晚上还没什么的地方，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看着小天笨拙的姿势，锦仪会意地笑了笑，坐立起身子掀开床帘，帮着他坐到了床边。
　　床边的桌子上，有一盆泛着热气的水，原先堆着的衣服也被收了去——这惟妙惟肖姐妹还真是细心。“你在这里等等。”锦仪吩咐着，顾不得自己身上也有些汗的感觉，起身披了件衣裳，就端了水来，放了小天脚边。
　　看他这架势，分明是要帮自己洗嘛。这……也太……虽然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也无须害羞，小天还是觉得连清洗这样的“小事”也要锦仪帮忙的话就太没男子汉气了。“你去洗你自己的，我自己能洗。”别扭道。
　　“你自己来？”挑了挑眉，看着还强撑着的小天，锦仪不忍心打击他，“知道你行，可是那里也得清洗干净不是吗？留了东西在里面，可是会得病的。”
　　不是吧？得病那么夸张。小天有些暗暗叫苦。一晚的亲近居然换来第二天的肿痛和得病的危险，真是不太划算……看看锦仪，不象有一点事的样子。“那锦仪你不会有问题吗？”
　　“不会。”肯定的回答，又带了些愧疚“辛苦你了。”
　　如果辛苦的只是自己，小天还觉得值得——至少锦仪好好的。如果换做是锦仪受苦的话，小天的心思可就不同了。他舒了口气，推了推锦仪的肩膀“我没事的。那个……你帮我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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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妙惟肖时间卡得很准，锦仪刚刚顶着困难完成了清洗小天的工作，穿了衣服，两姐妹就端了粥闯进了房间。这使得锦仪很有些怀疑她们有在外面偷听的嫌疑。不过……算了，红娘还是值得尊敬的。
　　小天看到早餐居然是粥，还没别的点心，只失望地一叹。锦仪也是皱眉，“你们怎么不带些可口的糕点来呢？”他不信，这百草堂就只有这白粥了。
　　小天不偏食，可是前段日子因为受伤，连续吃了快两个月的粥，只想着馒头也能比粥好。
　　锦仪也不偏食，可是经历了剧烈运动，满心心疼小天，只想有什么好吃的补人的都给他。
　　偏偏面前只有白粥——这不只作弄人吗？
　　听见小天叹息，锦仪心一揪，直接往外走去“我去弄些别的吃的来。”可还没出门口，就生生地被惟妙拽了回来。“师兄，别冲动了。”耳语几句，锦仪豁然开朗，心上更是过意不去。只能折回床边安慰小天道“现在只有这个对你身体最好，小天，你就先忍着吧？以后想吃什么，我都陪你一起去吃。”
　　“算了。”看着锦仪微皱的眉头，小天有些无奈也有些理解。锦仪说的，必定是对自己好的。不就是腻了吗？段家小天不是娇气的人。扬了扬手，“端给我吃吧。“
　　锦仪点了点头，伸手取了粥来，却忽略了小天要接粥的手，径直勺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吹，送到了小天唇边。
　　“你做什么啊？……我手又没伤。”（惟妙惟肖还在一边笑呢！）
　　“我知道……”明亮的眼睛对着小天一笑，贴心道“我只想喂你。”（和你伤了没有没关系。）
　　小天失神片刻，也就让锦仪一口一口地喂去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喂过，惟妙惟肖也不是外人。这次的喂粥感觉却大为不同，有时候锦仪还咬去了半勺粥，留自己吃剩下的半边，激得惟妙惟肖一边啧啧称赞。虽然感觉特别怪，心也跳的厉害，可沾了锦仪唾液的粥就特别好吃。小天不得不承认，锦仪绝对比其他任何媳妇要好上一万倍……
　　碗空了。小天还有些贪恋地看着锦仪的——唇。可一触及锦仪的眼睛，又只胆怯地躲开了——段小天，你终究还是好色的人啊。还好锦仪没发觉，只收拾了碗，准备离开的样子。那背对自己的修长身影，衬着窗户透进的阳光，朦胧如和自己隔了两个世界。这样的感觉，小天已经感受了很多次，因为锦仪总是出尘的样子，才逼得自己断了所有心思，可是……昨夜的美好，锦仪热情的吻，还有那后来火热的体温，才告诉小天，那个白衣包裹下的也是一副包含了无数感情的躯体。现在的隔世感，又挑起了小天的担心——昨天晚上的，怕不是一场空欢喜？锦仪和自己，能有未来吗？
　　担心中，扯住了锦仪的衣角“锦仪……”
　　“什么事？”疑惑地回了头来看小天“你好好休息，我要出去洗洗。”
　　“你昨天……说了，喜欢我的事……那是真的吗？”顾不上惟妙惟肖还在旁边，甚至惟妙惟肖做了证人更加好，小天想要确定。
　　“我有对你说过谎话？还是我白锦仪不可信？”微笑着“是没有错。白锦仪喜欢段小天——是一辈子的事。”
　　“那么……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吗？”
　　“这个……我可保证不了。”
　　锦仪为难的样子，激得小天心慌。
　　“为什么？！”
　　“因为……”沉吟了一阵，故意挑起小天的胃口“因为，我喜欢的段小天说是今天要离开渭城啊……我又不想离开这里。这可怎么办？”
　　“扑哧”惟妙惟肖在一边笑倒。“小天哥，你真厉害。看你现在连床也起不来的样子，居然也能离开渭城？还背着行李？……你还是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安心生活好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小天难得地装起了糊涂。“有锦仪在的地方，我还要去哪里？”
　　“原来如此。”完全没在乎惟妙惟肖的注视，锦仪俯下身，给了小天今天早上第一个特别缠绵的吻。“那我可以告诉你了——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再不会分开。”
　　映着阳光，段家小天笑得无比灿烂。——爹爹，你可知道，我终于找到了一生相伴的人了。渭城，也终于真正成了我的第二个家乡，最幸福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