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在他腰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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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影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那天他正在休息，深夜时分，有人悄悄翻进了他的房间。
纤弱的少年衣不蔽体，一对孱弱的蝶翅在他背后颤抖着，看起来是拼尽全力才带着他飞上来。
他的手腕似乎断了，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摇晃着跪伏在地上，洁白的法兰绒地毯瞬间多了一块暗红的脏污。
拍卖行大多喜欢纤细美丽的少年，卖品是不会被允许吃饱饭的，一是为了保持体型，二是不让他们有力气逃跑。
这种病态的瘦骨嶙峋在白千影看起来毫无美感，只想帮人报警。
顶着蓬乱头发的少年却在此时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即使瘦削也难掩美艳的脸。
先从干枯的碎发中露出的是小巧精致的鼻尖，还有轮廓饱满天生带笑的嘴唇，似乎很擅长说些讨好人的漂亮话，那双眼睛却浓墨重彩，暗红色的眼底似乎有火在燃烧。
他紧紧盯着白千影，似乎完全没想到那个取缔了拍卖行让他得以逃出生天的恩人，竟然生了一副这样养尊处优金相玉质的少爷模样。
白千影刚被吵醒，有些不明情况，看了看他的凄惨模样，问道：“需要法律援助吗？”
玉腰奴本来只想要报恩，此时看着他面前人的模样，竟然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
他软下腰肢跪下去，那是拍卖行的人连打带骂才教会他的最柔弱优美的姿态，接着乞求道：“奴是拍卖行的拍品，差一点就要被卖给一位富商了，您救了奴，奴身无长物，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只能跟在您身边……”
他轻颤着抬起头，似乎怕白千影不接受一样，眼眶微红：“供您随意驱策……使用。”
说罢，他面上烫得起了薄红，心中有残存的羞耻，但更多的是即将成为白千影所有物的兴奋。
他的花名叫玉腰奴，本意是蝴蝶，但放在他身上，却突然变了味。
因为他好像，天生就是给人当奴的料子。
在他说完这些话后，房内落针可闻，玉腰奴的脸红得能滴血，不由得挤出蚊子般的声音道：“您……您倒是理理奴呀。”
白千影如梦初醒，脸上缓缓爬上惊讶：“你是怎么进来的？”
玉腰奴：“……您刚想起来问吗？”
白千影不太好意思：“抱歉，我反应比较慢。”
玉腰奴没想到他会因为这样一件事跟他道歉，有些慌乱：“不、您不用向奴这样的人道歉，您是绝对没有错的，一定是奴哪里做的不对……”
他条件反射似的开始道歉，看起来紧张得快要晕过去了。
白千影下床，拿起一床毛毯，抖开，把他整个包裹起来。
“你不用谢我，我没费什么力气，”白千影道，“这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玉腰奴身体前倾：“可是您的一句话，就相当于我的一条命！”
白千影站起身道：“那你就好好珍惜你这条命吧。”
玉腰奴向前膝行几步，仍旧不放弃，甚至连“奴”的称呼都忘记了：“我会很听话的！真的！无论您命令我干什么我都会做的！”
他眸中似有烈火，不知是因为重获新生燃起的还是心中有欲而燃起的，毛毯从他肩头滑落，从锁骨到胸口两点透红再到大腿都若隐若现。
而白千影却始终平视前方不往下瞥一眼，听到他说的话后，满意点头：“那我命令你考上中央军校。”
玉腰奴：“？”
*
“就这样，我费了些力气获得了公民的身份，通过了平民渠道的入学考试，来了中央军校。”
玉腰奴脸上仍然挂着笑意，白千影却觉得他笑得好像有点勉强。
他拍拍小蝴蝶的肩膀，鼓励道：“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玉腰奴皮笑肉不笑，不对，这不是他的人生目标。
他不是应该被白千影锁在笼子里哪也不许去，每天只想着如何讨好他，跪在地上装小狗装得不够像就只能戴上特制的道具被放置一整天吗？
白千影不赞同地摇头：“人怎么可以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呢。”
连他为了学分都得出去上班！
玉腰奴轻咬下唇，似乎有些幽怨：“每个人的志向都是不一样的。”
这些年虽然训练辛苦，但也比当奴隶时好多了，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腿环将大腿箍得紧绷绷的，稍一动作铃铛就清脆作响。
身旁传来一声轻嗤，似乎是不齿他这种上赶着给人当狗的行径。
那是个眉眼上挑的青年，一头亮眼的橙发，脸颊两侧有亮蓝色的蛇纹，是白千影见过颜色最鲜艳的哨兵。
他见白千影看过来，眉毛一挑：“怎么，想为你的小奴隶打抱不平？我可什么都没说。”
玉腰奴看向白千影，神色哀怨，楚楚可怜。
白千影真诚地建议：“要不你们打一架吧。”
他能给人疗伤，不用担心性命问题。
“不用了，”橙发少年轻嗤，“我跟他打得还少吗，他有哪次是打得过我的？这种废物还是乖乖去给人当宠物养的好。”
玉腰奴哼笑：“你是嫉妒我命好，有一个对我这么好的向导主人。”
橙发少年听到这话，气笑了，上下打量了几下白千影，道：“好人？这种白白净净乖乖巧巧长得好看又善良温柔的向导其实最有心眼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
他走近几步，弯下腰盯着白千影，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你这种漂亮小少爷怎么会到这里来？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不知道我们暗行组都是一群什么人吗？”
白千影看了看身边几个人，诚实道：“长得很漂亮的人。”
他们的漂亮是有攻击型的漂亮，危险却勾人。
橙发少年严肃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片刻后冷笑一声：“漂亮？如果你看到一群缺胳膊少腿、像虫子一样只能在地上乱爬的人，还会觉得漂亮吗？”
白千影抓住他的手：“哪里有这样的人，可以带我去吗？”
让他好好练练手。
橙发少年的精神体是蓝长腺珊瑚蛇，一种漂亮纤细的蛇，体温偏低，被白千影这么一抓，几乎像是被灼伤一样甩开了他的手。
白千影“啊”了一声，道：“抱歉，冒犯到你了。”
玉腰奴的眼神已经可以杀人，他恨不得上前捧住那只被甩开的手，但又不敢以这幅卑微的身躯贸然触碰他。
橙发少年面色不自然地撇过头，硬声硬气道：“你真是……你对别的哨兵也这样吗？真是搞不懂你这种人。”
他转身向外走，没走几步就回头道：“跟上啊！你不是要去看他们吗！”
白千影抬脚跟了上去。
他要带白千影去的地方是这里的医务室。
暗行组的哨兵其实不太需要医务室这种东西，因为他们再生能力强，小伤不用治重伤治不了，会来到这里的，大都是难以医治但又不愿放弃的。
橙发少年推门而入，一股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看设施，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医务室，但其中蔓延的死气令人心惊。
几个哨兵靠在病床上，见有人进来，纷纷投来不善的眼光。
一个容貌精致如傀儡人偶的哨兵被吵醒了，掀了掀眼皮，拧眉道：“解烛，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
他脖子上似乎趴着一只小小的黑色生物，见状立刻缩进了衣领，只留下一截勾状的尾巴在外面摇了两下。
解烛轻哼一声：“我这次来真的是有正事的，有个向导自告奋勇想来给你们治疗。”
话音落在这件医务室，如同沉在海底，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氛围古怪了起来。
“向导？真是稀罕物。”一个缺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的哨兵艰难坐起，面有嘲讽，“我们暗行组无论怎么预约都约不到的高贵存在，今天竟然主动上门了？”
他们的眼神带着警惕，似乎完全不能相信白千影。
向导和哨兵的数量严重失衡，哪怕在军校，哨兵受伤也要预约，预约制度严苛，与贡献值挂钩。
义务处理污染区次数多的哨兵具有更高的优先级，但是暗行组并不经常被派去出任务，优先级在所有小组中几乎是最低的，得不到及时而有效的治疗。要想要得到治疗，就得出任务换取贡献值，而出任务首先得把自己的断臂残肢修好……由此陷入恶性循环，无解。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精神体都不是什么高级的动物，本就容易产生畸变，因此又比其他哨兵更需要向导。
这间医务室仿佛只是一间垃圾中转场，他们被堆放在这里，在等待治疗的过程中渐渐恶化、畸变，然后失去神智，被清理出去。
而现在竟然有个向导告诉他们，要给他们治疗？
开什么玩笑！
有的人甚至不禁往下/流的方向想：暗行组基本上都是纤细美艳的类型，很符合某些上层人士的恶劣口味，眼前这个人不会也是这种人吧？
长得像人偶的少年懒散地坐了起来，带起一阵清脆的银饰碰撞之声，他眉眼狭长蛊人，看着白千影笑了笑：“既如此，不如先给我治治？”
他的坐姿很奇怪，似乎没有骨头，软软地靠在床边，但不显违和，反而给他添了几分慵懒的感觉。
少年伸出一只瘦削修长的手，中指上卡着一枚蝎尾戒指。
白千影鬼使神差地就朝前走了几步，将手放在他手心。
少年包住白千影的手，动作轻柔地把他拉向自己的方向，脸上始终带着惑人的笑容。
白千影觉得耳边的声音似乎被拉长模糊化处理，连耳边银饰碰撞的声音都失去了清脆，他本能感觉不对，但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手腕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刺痛让白千影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噬心蛊，”少年笑得潋滟又危险，指尖站着一只轻轻摆动尾巴的黑骨蝎，“如果你对我存在什么坏心思，就会毒发七日而亡哦~”
解烛听见这话，瞬间急了：“姜央！你干什么！”
姜央轻嗤：“你这条蠢蛇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过是对自己的安全进行了些小小的保障罢了。”
白千影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多了一个紫色蝎子的图案，看起来就散发着“我很有毒会让你暴毙”的气息。
蝎子的主人玩味地看着他，似乎想要在他脸上看见惊慌失措的表情。
但白千影只是仔细端详着手上的图案，片刻后淡定地放下了。
姜央没意思地哼了一声。
“你有什么毛病，”白千影问道，“我来治治你。”
这两句话犹如挑衅，偏偏白千影的表情如此纯良，甚至带着几分关切，让那少年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没吓到人，姜央也失去了兴趣，神色恹恹地脱掉上衣，在病床上翻了个身，露出自己的背：“你自己来看吧。”
他趴在床上，腰向下塌去，两个腰窝清晰可见，脊柱被一条漆黑的蝎骨替代，带着狰狞的骨刺，已经断成了几截。
小蝎子站在它背上，尾勾断了，只剩一点点跟尾巴连在一起，不愿丢弃。
蝎骨外露，这是非常明显的畸变，少年坐着的时候与常人无异，白千影还以为他控制得很完美。
姜央见他不动作，笑了：“怎么？害怕啦？像你这样被保护得很好的小朋友，应该没怎么见过畸变的哨兵？”
他回头一看，心想这次能看见白千影害怕了吧，结果这人非但没有露出惊惧或厌恶的神色，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惊艳。
白千影眼睛亮亮的。
外骨骼！一节一节的！还是五彩斑斓的黑！
好酷！
姜央再一次哑火了，他觉得这个人的审美可能出了点问题。
但是没人不喜欢被夸好看，姜央虽然本人没有什么大的反应，那只小蝎子却早已把断掉的尾勾摇出花了。
他耳垂红了，暗骂它没出息。
白千影恨不得赶紧上手摸摸这酷炫的蝎骨，将病床旁边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后，抬手轻触。
温热的手轻触到冰凉的皮肤，姜央几乎控制不住想弹起来，他深深呼吸，将脸埋在枕头里。
白千影似乎在查看他脊柱的情况，上下摸索着，他的手竟然不像养尊处优的少爷，有明显的薄茧，带来一阵阵磨人的痒意。
一顿瞎摸之后，白千影终于依依不舍地拿开手。
姜央语气不变：“怎么？果然还是没法治吧。”
他嗓音平静，不仔细根本注意不到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白千影道：“脊骨倒是接得上，但是你畸变程度有点深，这个我治不了。”
畸变是不可逆的，只有重塑血肉才能完全摆脱畸变。
但是放眼望去，联邦有哪个向导能做到给人重塑肉身？
听到白千影的话后，姜央愣了半天。
他不是没有看过医生，只是那些医生都说，这是畸变的外骨骼，已经死了，不可能再长回去了。
他能做的就是吃点好吃的，少出点任务，穿上好看的衣服躺床上等着彻底瘫痪，然后死掉。
白千影却好像没觉得这是一件多难的事，他再次伸出手：“我来试试。”
那只手再次贴上了姜央的后背，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颤了一下，蝴蝶骨仿佛振翅欲飞。
白千影认真地感悟着精神力的流动，聚精会神地操控着，感受着血肉再次焕发生命力，让伤口快速愈合。
他只顾着手上的动作，这可苦了姜央。
姜央感到那沉疴旧伤处一片麻痒，顺着脊柱传遍全身，那双不老实的手还在四处作祟，轻轻地抚摸蝎骨，还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腰窝，好像没见过这东西一样。
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是趴着的，白千影又颇为贴心地拉上了帘子。
精神力即将干涸时，白千影险险完成治疗。
他拿起一旁的记号笔，在姜央腰窝处画了一只简笔画小橘子。
姜央的脸瞬间红了，不敢置信道：“……你在干什么？”
白千影满意点头：“这是我的听话蛊，如果你不听我话的话，七日内就会死掉哦。”
姜央顿了一下，挑眉：“你早就看出来了。”
白千影抬起手腕，在手腕处摩擦了几下，紫色蝎子的图案模糊了一点。
这是画出来的，才不是什么噬心蛊。
白千影低头看了眼那只蝎子，道：“是它用尾巴悄悄画的吧？”
小蝎子的尾勾长了回去，听见他的话，不好意思地将尾巴垂了下去。
姜央闭口不语，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你在我身上写了什么？”
白千影理所当然道：“听话蛊，当然是些写‘小狗听话’喽。”
姜央从来没被人说过这种带有训诫和调情意味的话语，恼羞成怒，翻身就抓住白千影的手腕，将他压倒。
白千影不得不承认，他只是看起来纤细，实际上哨兵该有的都有。
哨兵没有穿上衣，露出精状的上半身，流畅的腰线在胯骨之上的位置弯出一个折角，让力量感的肌肉线条突然多了几分堪称窈窕的优美，他肤色太苍白，腹部青紫色的血管如树根，一直蔓延到更为隐秘的地方。
他的脊骨刚刚愈合，习惯性地趴下，支着手臂侧躺在白千影身边，一条腿压在白千影腿间，像是孩童抱着大玩具一样钳制住白千影。
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白千影一时动弹不得。
姜央眼神中是危险的笑意：“你很喜欢这样对待哨兵？”
白千影轻轻地笑道：“是他们喜欢这样被我对待。”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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