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复仇者]请叫我路人A》弧光很懒

2、第 2 章

　　灰谷兰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新来的。
　　先前的少年院对我的精神状态进行了初步评估，认为我的精神状态并不像警方认为的那么糟糕，于是将我转去普通的少年院，也就是我目前在的这一所。
　　普通的、分男女两区、中间用铁丝网隔开的少年院，存在轻易就能找到的监控死角，看管对少年犯毫不关心，甚至因为看管的是女囚而掉以轻心，管理严格但并非没有漏洞，甚至连探视者的身份规定也并没有那么死板。
　　简而言之，是当下的我理想的居所，一切都如我所料。
　　而说这些话的真正意图是为我先前的茫然开脱。

　　正因为初来乍到，我才无法第一时间认出黑川伊佐那，这个据说曾暴打包括看管在内在场所有人的少年犯，听说在那次事件之后，在场最终仍能站起来的五人成了他的小弟，上次见到的灰谷兄弟就是其中之二。
　　结识这样一位名人，属实在我意料之外。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应该在这里平稳地待到十五岁，期间尽量减少与人的交流，尽力混入人群，直至被大多数人遗忘。
　　但与伊佐那相识，不全是坏事。

　　告诉我这些情报的上铺女孩自称“小桃”，她的头发被剪短，发尾有烫染过的痕迹，新长出来的发根已经是直直的黑发，她善于察言观色，看人时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脸，说话时声音柔柔的，显得有些刻意，大概与她过去的职业有关。
　　与男囚相比，女囚所犯的罪情结大多更轻，这里最多的是偷窃罪，其次是卖/春，偶尔有几个伤害罪，也大多作为男性犯人的从犯。
　　我则不同，我的罪名是杀人。
　　虽然我对此颇有微词，因为我觉得婴儿不能算独立的人。

　　小桃说完话，舔了舔嘴唇，犹豫着看了看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毕竟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看着她，说：“叫我A就好了。”
　　我想伊佐那他们传播消息的时候也没有特别加上A前面的那两个字。

　　首先，那天的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其次，我确信自己没有被监控摄像头拍到。
　　那么为什么住在上铺的女孩突然主动跟我搭话，随便一问就告诉了我这么多信息？很显然，是伊佐那他们主动散播了消息，目的大概就在于破坏我成为【路人A】的计划，让我不得不进入众人的视野。
　　虽说用铁丝网隔开，但消息在人群中一向很容易就能传开，更何况住在这里的少男少女们都是少年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果然，小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还是抑制住了，大概还是觉得“A”不像个正经名字。

　　于是我又说：“没关系，伊佐那也这么叫我。”

　　她的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涨红，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你……你果然和伊……那个家伙很熟啊。”

　　小桃成了女囚中第一个称呼我为“A桑”的人，本来她想叫我“A酱”，被我阻止了，但她还是觉得直接叫“A”不太礼貌，最后就变成了似乎很尊敬的“A桑”。

　　我所说的“不全是坏事”指的就是这点。

　　很显然，就我的外貌来看，要想成功混入人群至少在短期来看是十分困难的，但想要成为【路人A】，并不一定要人们先忘记先前的名字才行，只要【路人A】足够深入人心，随着时间推移，先前的名字被人们淡忘，留下的自然只有【路人A】。
　　而让有威信的人率先认同这个名字，显然是这种方法成功的第一步。

　　出于种种原因，伊佐那所说的“以后”终究还是成了现实。

　　依旧是放风时间，依旧是那面三米高的铁丝网前，我和伊佐那面面相觑。

　　不同的是，此刻伊佐那的身后站着五个人，他的小弟们都在这里。

　　“哟，A。”伊佐那冲我吹了个口哨，不知道是对上次的回敬，还是单纯的心情不错。

　　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伊佐那身后的人大多好奇地看着我们，十分惊奇的样子，不知是因为两个长着白发的人相对而立的画面很稀有，还是因为伊佐那的态度还不错。

　　“伊佐那，那天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我说。

　　“那又怎样？你该感谢我才对吧。”
　　他笑着歪了歪头，我想起上次近距离接触时，看见他的耳垂上有耳洞。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A】了。”

　　我想了想，点头：“那谢谢你。”

　　“……啊？”他的脸上浮现一丝迷茫。

　　“我说谢谢你。”我又重申了一遍。

　　“哈？？？”伊佐那扒着铁丝网，一双紫眼睛死死瞪着我，“那是什么鬼反应啊？”

　　看样子，他似乎认为我此时应该十分气愤指着他破口大骂但又无能为力，只好憋屈地接受他的无情嘲笑。

　　如果以为这样就能扳回一城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嘁。”
　　伊佐那一脸不爽，开始人身攻击：“疯女人。”
　　我露出和蔼的微笑，选择宽容他的无能狂怒。

　　这时，伊佐那身后那个纹身很夸张的家伙凑到铁丝网前，脸上的筋肉随着狰狞的面部表情一抖一抖。
　　能看出来他正在努力保持凶狠的不良形象。
　　从特征来看，他应该是斑目狮音，听说性格很暴躁。

　　他粗声粗气地说：“喂喂，为什么这家伙一直离得那么远？怕了吗？”
　　他整个人趴到铁丝网上时，铁丝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我因此皱了皱眉，似乎被他理解为恐惧，他嚣张地狞笑起来。

　　说起来，我一直与铁丝网保持着三四米远的距离，这是为了确保我所处的地方在摄像头拍摄范围之外。

　　“而且长得细胳膊细腿的，她真的跟伊佐那打了平手吗？灰谷兄弟骗人了吧。”

　　灰谷兰无奈地耸了耸肩，带着点讥笑地说：“我们可没骗人，你不信的话，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斑目狮音撇撇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灰谷兰，不屑地冷哼一声。

　　喂喂，我可没答应，不要随便给我找麻烦啊。

　　伊佐那也看好戏似地抱起手臂，对我眯起眼睛：“啊呀，A，你不是说谢谢我吗？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吗？跟狮音打一场，对你来说不难的吧。”

　　我顿时哑口无言。
　　狡猾的伊佐那。

　　好吧，我的唯一要求是让斑目狮音到我这边来。

　　“因为我不想被监控拍到。”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觉得在铁丝网上翻来翻去很像猴子，但鉴于伊佐那的脾气不是很好，我就没有说出口。
　　毕竟他昨天来回翻了两次。

　　伊佐那不知道我的未尽之言，只是说：“你还真是个怪人。”

　　伊佐那都开口了，斑目狮音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他将手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十分嚣张地说：“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伊佐那，我把她打坏了，你可别怪我。”

　　伊佐那说没关系，让他尽管打。

　　“咚——”

　　我收回腿，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身影。

　　斑目狮音没有接住我的踢击，甚至大概没反应过来要防御，这么啪的一下很快啊，就趴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出于对伊佐那的信任，对能在被他打了之后还能站起来的人，我默认对方“至少很抗揍”，因此一下就用了八九分的力。

　　但我没想到斑目狮音一下子就被秒了。

　　我和伊佐那隔着铁丝网对视，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沉默半晌，我艰难开口：
　　“……你打他的时候放水了？”

　　伊佐那本就黝黑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