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她干嘛，她可是连阎王都敢揍的！》微亦

2、第二章 满足你的遗

　　青年听后，心中一紧，连忙看向病床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只是举止与先前略有不同，嘴巴微微翕动着。
　　青年看着老太太，缓缓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朝司慕狠狠瞪过去，质问道：“你有什么目的，观察人类死亡是要做什么？”
　　司慕微微仰头，直视青年的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认真，缓缓说道：“我想要，知晓死亡的感受。”
　　说罢，她 “叮” 的一声轻敲手杖，随着清脆的声响，手杖瞬间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冒出一盏提灯。
　　提灯造型高雅华美，里面青色的火焰不断摇曳，持有这盏提灯的姿态，才是她在人间的姿态。
　　她微微叹了口气，坦言道：“因为，我似乎并不明白何为死亡？”
　　有一位冥界使者，只为了解“死”为何物，而自动向阎王请示来到人间。
　　说来真是无比滑稽，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据传闻，在她身边，有许许多多的“人”倒下了，许许多多的“鬼”烟消云散了，她却一直屹立不倒。
　　那么，这位后来怎么样了呢。
　　她现在在现世的医院里，正坐在沙发上避难，哦不，是看戏。
　　“其他人也就算了，你们身为奶奶最爱的家人，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医院。”
　　病房外传来青年愤怒的指责声。
　　“我们在外忙啊，再说我们不是请了高级护工来照顾了吗？小声点，太大声影响到奶奶身体。”
　　“放屁，你们哪有良心找护工，我算是看透了，反正都是为了钱。”
　　“你怎么能这样说身为父母的我们？”
　　病房外就像刮起了狂风暴雨，激烈地上演着一场俗套的亲子吵架。
　　刚刚，就在青年在与司慕沟通之时，他的父母突然到来，结果就引发了这场争吵。
　　而最后，双方开始争执，司慕和黑瞳两人则躲进了房间茶几死角，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司慕像个好奇的旁观者，手里拿着薯片，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闹剧，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电影。
　　黑瞳则微微皱眉，脑袋一歪的说：“嗯，挺奇怪的。”
　　“哪奇怪了？阎王殿往前数几代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也经常这样争吵。”
　　司慕对于吵架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嗯？他们像这样俗里俗气地吵架，画面是不是不太对？”
　　对于一语惊人的司慕，黑瞳显然没法想象如此怪异的画面。
　　“毕竟他们是幼稚鬼，你要理解。” 司慕耸耸肩。
　　“那么您呢？”
　　“没人和我吵过，不知道。”
　　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争吵还在继续。
　　另外，司慕吃薯片的脆脆声音也响个不停。
　　慢慢地，黑瞳开始重点留意他们亲子之间的对话。
　　“你们总这样，回答不出来，就信口岔开话题！”青年的声音愈发高亢。
　　“肖逸，别说那么大声，奶奶都要被你吓坏了。”
　　肖逸的母亲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可语气听起来实在是敷衍。
　　而肖逸的父亲则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宛如空气一般的透明人。
　　“够了，反正奶奶外出许可的事，你们问都没问过医院吧！”
　　肖逸终于忍无可忍，他感觉自己在与父母的交流中简直就像对牛弹琴，愤怒到了极点。
　　他像个战败后气极败坏的小角色，怒吼着打开门，随后又粗鲁地一甩，门 “砰” 的一声关上。
　　肖逸的母亲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只是重重地耸了耸肩，脸上那紧绷的浅笑，透着一股浓浓的怪异意味。
　　黑瞳看准骚动结束，从沙发上站起来。
　　但是，司慕还安静的坐着。
　　黑瞳转头看去，只见她优雅地抬起右手。
　　“黑瞳。”
　　“来了。” 黑瞳一脸无奈地配合着扶她站起来。
　　司慕满意地哼了一声，随后，黑瞳转向肖逸的母亲。
　　“刚才和肖逸是谈了什么？”
　　肖逸的母亲看着病房内突然出现的两人，以为只是医院代表派遣来探望的，并没有多在意……
　　在那间高级病房内，静谧的氛围中，肖逸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这份宁静。“哎……那孩子总嚷嚷着要把他奶奶从养老院里带出去，说是带出去一次就好。可是大家都说不能小看一次小小的外出，万一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搞不好真就一去不回了。”
　　“喔。”司慕微微应了一声。
　　“而且要做外出的准备也很麻烦，当初可是好说歹说才把奶奶托付到了这里，我可坚决不要在家里看护，那孩子根本不理解我的难处。再说了，换别的地方也不合适，毕竟没有比这里更能让我们显得有面子的了。”
　　她的话语中，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丝对 “脸面” 的在意。
　　“面子？”
　　“哦不，没什么。”
　　肖逸的母亲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急忙住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司慕心领神会地搂起胳膊，然后向黑瞳招了招手。
　　黑瞳见状，立刻以一个大角度倾斜身子，把耳朵凑了过去。
　　司慕悄声说道：“我们暂且离开吧。”
　　“谨遵司慕大人吩咐。”
　　就这样，两人在见证“死亡”前，先行离开了。
　　***
　　当天夜晚。
　　昏暗的走廊上，突然响起了电梯的声音。
　　“叮” 的一声，黑漆的电梯门缓缓开启，刺眼的灯光从电梯里溢了出来，一个人影从里面飞快地走了出来。
　　人影在已经熄灯的走廊上畅行无阻，很快站在88号室病房门口。
　　他从胸前取出钥匙，但此时似乎发觉不对劲，眼睛眯了起来，目光落在那扇本应上锁却虚掩着的房门上。
　　他抓住门把手，一鼓作气向外拉。
　　风，吹着。
　　窗，开着。
　　夜色中，提灯的青色光辉朦胧地闪耀着。
　　入侵者被灯光照亮，肖逸的身影逐渐从黑暗中显现，他向站在前方的存在投去目光。
　　摄人魂魄的青色火焰摇曳着，手持提灯的美丽女子也抬起头来，那摄人魂魄的青色火焰在灯中摇曳，宛如跳动的幽灵。
　　“果然来了啊。” 司慕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深渊传来。
　　“说说理由吧，我视你的说法做出判决，若是有价值的愿望就讲出来，若它的份量胜于死亡的价值，我不妨考虑考虑。”
　　在这死神般阴森的光辉照耀下，肖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什么东西。他急忙回头，只见黑瞳不知何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他的背后。
　　昏暗中，黑瞳高大的身影拖着长长的黑影，缓缓开口。
　　“别着急，冷静点，其实我也挺好奇，当你偷偷进来的时候，走廊上的监控是能看到你的。同这所医院签约的是你父母，既然他们拒绝申请外出，我觉得你很可能就会想要强行把奶奶带走吧，但你的行为明显缺乏精密的计划，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一系列的问题抛出，肖逸却低头不语。
　　“那么，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想把这位老太太怎么样？”
　　“我想带她去个地方。”肖逸终于开口。
　　“这不会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我应该讲过，这里应该很快就会有人离世了。”
　　“我相信不会有影响，不，我敢保证，我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兑现和奶奶的约定。”
　　肖逸虽然略微地移开了目光，但还是以严肃的口吻讲了出来。
　　接着，他一度闭上了眼睛，之后表情一变，正面直直地注视着司慕，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能实现这个心愿，哪怕被你控住，我也无所谓。”
　　司慕静静地摇着提灯，仔细观察着男子认真的模样。
　　她黑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眼神中既有一丝审视，就像看着愚蠢又可爱的人一样。
　　然后，她转向自己的随从，轻轻点了点头。
　　“黑瞳。”
　　“明白。” 黑瞳立刻走向病房内的大型收纳柜。
　　柜子里面用黑白两色清晰地划分了衣架与小件物品的收纳区域，下层的角落设有一个专属空间，里面收纳着折叠式小型轮椅。
　　黑瞳熟练地取出轮椅，迅速麻利地组装起来。
　　而另一边，肖逸明显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司慕放下了之前的威严，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提灯，调侃道：“干嘛露出一副这么意外的表情，你是我昨晚看的电视连续剧里，那种让人搞不懂到底是聪明还是蠢的恋爱脑霸道总裁吗？”
　　“司慕大人，这个比喻太细致了，可能他听不懂。” 黑瞳无奈地提醒。
　　“人类的理解力真差劲。” 司慕撇了撇嘴。
　　黑瞳和司慕又开始一如既往的胡闹对话，顺带一提，而当事人双方却讨论的极为认真。
　　看着肖逸那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越来越深，司慕忍不住提醒他：“别发愣了，赶紧征得老太太同意，扶她起来，你就可以带她去你想去的地方！”
　　“等等，这话听起来你是愿意帮我啊？难道我真的还是要被你控制才行！？” 肖逸一脸惊恐。
　　“谁要控制你啊，而且我们早就说过了吧，我们前来是为了观察死亡，哪怕它是安安静静的消逝，是带着无法磨灭的悔恨，还是带着轰轰烈烈的爱意。”
　　司慕掷地有声地宣言道，真诚地接着说：“我想观察人类活完一生的死亡瞬间，想知道在那尽头，会留下什么。”
　　肖逸听了这番话，似乎有所理解，但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不一会儿，他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五根手指重重地抚过藏在衬衫下面，此刻正在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