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浅尝辄止》烟舞梓若

6、六 第二天，我

　　第二天，我是被Andrew拎起来的，看着我和被子没完没了的纠缠，他终于采取了“挠脚底”的卑劣战略。而Mex就靠在门口看热闹……饭后已经十点多了，珍把我们推出门并嘱咐早点回来。
　　“你不是要一起来吗？”
　　“不去！临时决定的。”
　　“你不会和Alex有什么过节吧？早上你们好像没说过话啊？”
　　“下午踢球再讲给你听！走吧！”
　　“哦，你要好好活着啊！哈哈!”
　　放大假的感觉就是不一样，露天的社区公共游泳池热闹的不同寻常，没有太多复杂的服装要求，大人小孩有的穿泳衣，有的穿T恤短裤，甚至直接用内衣伪装比基尼的女人也不在少数。欧洲男生的体魄不是一般的好，我突然觉悟到“加强体育锻炼，增强人民体质”并不应该是一句空话。
　　“啊，啊！”坐在岸上正对着我的Anna突然被Alex捉住脚踝拉下水。
　　“Liz，你有没有玩过这个？”Alex做按摩似的捏捏我的肩，问道。
　　“什么？”
　　“水中的抓人游戏，你要是被抓的人拍到了，就该你去捉其他的人。”Mex也很了解这个游戏。
　　“好啊，开始吧。”
　　作为五个人中唯一的亚洲人，我的体质明显不济，被抓之后一直没有收获，只好狼狈的游来游去。
　　“Liz，”Mex不知不觉已经游到我身边，“传给我！”我感动的不得了，连忙碰了碰他伸给我的手。
　　“你的水性比我想的好的多，个子再高点可能就不会这样吃力了。”Mex擦去脸上的水迹，回头对其他人招招手示意游戏中心人物的变更。“北京奥运会很精彩，祝贺你们！”还没等我说谢谢，他就一头扎进水里不见了。
　　折腾了两三个小时，我们五个湿漉漉的趴成一排在岸边看着有些阴的天。
　　“会下雨么？”Anna看了Andrew一眼
　　“至少不是今天。”
　　“回家吧，有点饿了。”我猜Alex是心里放不下珍才找借口的。
　　“还有更好的主意么？”Mex看看我。
　　“去踢球！”我又把话题挡了回去。
　　“好主意，”三个男生异口同声，“走吧！”
　　真搞笑，同样的话换种方法说效果竟然相差这么大！去踢球不一样要先回家么。
　　“Liz！”
　　“啊？”我看着走过来的珍，“对啊，你们怎么回事啊？”
　　“昨天你和Mex在院子里聊天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是Alex来找我把他吵到了。”珍的表情突然因欲言又止而有些扭曲。
　　“说什么了？”我看着她很为难的样子。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占据了整个大脑。“不会是什么让你难以接受的要求吧？”我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的？”她突然抬头吃惊的看着我。额，不幸被猜中了。
　　“你拒绝了吧？”我从头到脚又把她看了一遍。
　　“不该拒绝么？”她反诘道。
　　“文化差异解释一下不就好了吗，欧洲人对女性都很尊重的啊。”
　　“是啊，我没有对他的要求感到生气，我很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珍很郁闷的辩解。
　　“那冷战什么啊，人家马上就走了。”
　　“我试着和他解释文化差异，但是他就是不能理解。其实我们后来谁都没为这个拒绝怄气，而是在文化的讨论上相持不下，说服不了彼此。”
　　“噢，那就是上升到理论高度了。”我突然笑了。
　　“嗯，”珍看着Alex的房间问我：“我还应该和他谈谈吗？”
　　“你有不去谈的理由么？你来美国不就是为了体验文化差异么？”
　　“好吧。”珍走了两步穿上外套回头看着我：“你来的时候不就只带了一双坡跟鞋吗，怎么踢啊？”
　　“不能踢还不能看么？”我反问她，同她一起走到门口和等在那里的Anna他们会合。
　　夕阳下的运动场有种言语难以企及的美，如果人像蚂蚁一样大，那么这片场地就是一望无极的草原，辽阔而广袤。
　　“Liz，你和我们一队吧！”兄弟俩把我稀里糊涂的忽悠进了他们一组。“剩下的交给Mex喽！”
　　“哎，你们两个！”Mex对着天大吼一声以示不满。“至少我的拉拉队阵容比较强大。”他看着珍和Anna笑道，“国际组合！”
　　“但是我没有合适的鞋啊！”我盯着自己的双脚，一声慨叹。
　　“没注意，”Andrew有点抱歉的看了我一眼，“那就像我们一样，赤脚，怎么样？”
　　“反正草很软，很舒服！”Alex光着脚向我展示了一下。
　　“好啊！”我索性也把鞋子丢到一边。
　　空无一人的街道与运动场只听得到我们几个放肆的嬉笑声，像回到孩童时代般的亲密，又像MTV里快进的黑白映画片。晚霞里我祈祷这种日子像极地的阳光——永远不会消逝。
　　突然一阵刺痛使我失去了平衡，踉跄两步后摔在地上。
　　“Liz，你怎么了？”Andrew跑了过来。
　　“好象有东西扎进去了。”我从脚心拔出了一个苍耳种子。“有点流血，你们玩吧，我坐在一边看。”
　　“那你等我们好了。有事就叫我。”珍拍拍我的手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在脚踝深的草里跳着，抱着，这种景色就像一幅幅素描刻进了我的记忆里，这样的时光很快就没有了吧。
　　天空突然零星飘起了雨点，我抬头遗憾的望望，慢慢站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Alex拍拍我的后背，将鞋子扔在我的脚边。大家都一堆一对的走了，全然不记得了我。一点小伤就惯着自己，以后还得了，呵呵。我赶忙穿好鞋子快步跟了上去。虽然有点疼，但还不碍事，不过会不会得破伤风啊？我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走着走着，竟然落在了后面，渐渐远了。
　　“下雨了，你怎么不快点走啊！”是Mex。
　　“喔，刚才伤到脚了，”我实话实说。“你不是走在前面的吗？”
　　“看见朋友了，明天就要搬过去，所以聊了几句。”他看了我一眼，掏出一根烟，边走边问，“走路方便么？”
　　“你说呢？”我与他并肩通行。刚说完雨就连成线了。
　　“快点走，我最讨厌洗衣服了。”Mex很头痛的对我催道，算是哀求吧。
　　“我想淋一下，你这样试过么？”我倔强的坚持自己的想法。
　　“想，但不是现在。”Mex停了停，然后背对着我蹲了下来。“我看你是走不动吧。”
　　“看，人家小孩子都在淋雨，我为什么不行？”我指着雨中一对在门口嬉闹的父子对他说。听到我们的争执，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看着我们。可Mex却慌了。
　　“我一个男人站在这里而你却仍在淋雨，别让我生气！”Mex撂下一句狠话，“你让我很难堪！”
　　“是么？”我自顾自的往前走不理会他。
　　“啊，救命！”Mex突然从后面掀开我的手抱起我跑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婚礼上新郎抱着新娘转圈一样，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如果衣服湿透了，你就帮我洗！”他又在开我的玩笑。
　　我不再和他抬杠，老老实实的躺在他怀里，虽然抱得很不专业，但只有这一次享受的机会吧。
　　“我重吗？”我总觉得自己很沉，至少在国内我已经不算瘦的了。倏地，想起了那天生病的事情。“是你吧，Mex，我生病那天？”
　　“两个问题你让我回答哪个？”他扫了我一眼。
　　“谢谢。”我看着他已经处理的很干净的下巴有点歉疚的说道。
　　“哦，我以为永远都不会和我说这个字呢。”他面无表情的接了下去。“对了，‘妈妈’在你们的语言里怎么说？”
　　“Ma Ma。”我告诉他。
　　“那就对了，”他笑着看了我一眼，“那天你一直在喊这个词，病的不轻。”
　　听他说我生病的样子，我窘的想跳下去不让他抱了。
　　“给你喂药的时候还到处乱抓，推来推去。”他苦笑一声。“我基本已经有了当父亲的准备了，哈哈！”
　　“啊！”我狠狠戳了他肚子一下，来报复他对我的嘲笑。谁知他竟然反射的松了一下手差点把我扔掉。惊魂未定的我死命抓住他黑色的卫衣，抱着他不放手。
　　“再一次就真把你丢掉！”他开心的享受着我的惊惧，吃了一次亏之后，我只好对他言听计从。
　　“到了，下来。”也许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抱着我，离房子还有几十步的时候他就把我放了下来。看来，他该想着谁还是想着谁啊，尽管离开了这么远。一股悲凉油然而生，我想起了李冰冰和陈坤演的《云水瑶》，这情景又是多么的相似啊！
　　“Mex，”进屋之前我叫住他，“‘我爱你’用你的语言怎么说？”
　　“Te Iubesc！”他回头，顿了一下，像杂志封面的男模一般，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