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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夜爬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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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不鬼片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小孩——是的,哪怕怀疑自己马上要见鬼,九年义务教育的洗礼促使他加入寻人队伍。
这山岔路口不算特别多,岔了最终也会通到同一条上山路,只是怕旺季人流量大,这才多修了几条,不曾想岔路多了也会迷路。
由于天色很暗,他们只能靠着微弱的路灯和手电筒照明。一堆人凑在一起找效率太低,他们五个人干脆和那对夫妻分头寻找。
“你们怎么分队的?!我和江秋绥两个废物组一块,你们怎么这么狠心?!”余湛一把将王子君拉到身边,“我们三个人一起。”
“两个女生和我们分开行动不安全。”王子君把登山杖给余湛,“那你跟她们一块,我和江秋绥走。”
队伍简单分配了完毕,夫妻两下山寻找,他们在岔路口分开后走另一条道,一队上山一队下山。
“你说他们和刚才的保安大爷是不是一伙的?”徐昕乐用登山杖杵了杵旁边的杂草,“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走丢的女孩,伤心的夫妻,以及傻不愣登的登山队。”
“说不定是你问了保安大爷这儿有没有离奇的事情,大爷这才通知演员就位。”苏夏安沿路看过去,没人,只有灯照射后落在地上的斑驳树影,风一吹,树影随风摇曳,真有点恐怖片的氛围。
“早知道不跟你两走了。”余湛跟在她们两个的后面,耳朵堵上了都防不住她们的声音挤进耳朵里,左右躲不过,他心一横,“那个保安大爷到底跟你讲了什么?”
他们一路边走边找。徐昕乐拧眉像是有些为难的样子:“说了怕你害怕。”
“你们不说我更怕!”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有一对夫妻带着女儿来这里爬山,不知怎么爬到半山腰天就黑了,他们原本想坐下来休息,没想到一反头女儿不见了,恰好这个时候来了一支登山队,夫妻两觉得吧,人多力量大,就拜托他们一起找女儿。”
“当时登山队和我们一样分了两组分开找,三人组沿着上山路寻找,然后一阵离奇的风吹过,他们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见到一个小女孩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女孩出现得很奇怪,一个胆子大的走过去拍拍她,然后又走了回来,另外两个人问那个人是那对夫妻的女儿吗,那个人说‘她对我笑,笑得很奇怪,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笑,因为她很奇怪’,两个人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吓得不轻。”
“女孩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没变,但那两个人不想再留在这里,他们想跑,刚一转身,就听到后面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说——”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两道声音重合,余湛差点当场吓尿。
就连徐昕乐和苏夏安都愣住了,这个故事纯属虚构,压根不是保安大爷跟徐昕乐说的那个,语气和说话内容撞上了纯属巧合。
“我听你们说有人走丢了,我爸爸妈妈也走丢了。”女孩的红色运动装在黑暗中很显眼,一晃一晃的,余湛胆儿也跟着颤。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这来了?”徐昕乐把手机照片给她看,“刚才拍的,这是你爸妈吗?”
女孩点点头:“我刚才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爸爸妈妈不在,我以为他们在前面等我,我就自己爬上来了。”
估计是在下面的中转站走错路口了,乌漆嘛黑的,路也都差不多,走错也无可厚非。
苏夏安给另外一队打去电话,又通知了那对夫妻。
“谢谢谢谢,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下到哪来了,马上上去,要不你们让我女儿找个地方待着,我们上去接她。”
女孩踮起脚,凑到手机边说:“这里太冷啦!我可不可以先跟这些哥哥姐姐上山?”
“已经够麻烦哥哥姐姐他们了,你就老实待在一个地方等我们!”
“这里距离山顶不远,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们,我们就带她上去,这里风大,她一个小姑娘留在这里也不安全。”苏夏安建议道。
“而且姐姐还把她充电宝借给我用了,我的手表可以开机了。”女孩兴致勃勃,“你们太慢了,我还要看日出呢!”
“那麻烦你们了。”
刚才一路找人一路上山还不觉得累,这会儿专心爬山反而累得够呛,苏夏安和徐昕乐两个人脚步越来越慢,余湛更是惊魂未定,走得也不快。
“小妹妹啊,你能不能等等我们?”徐昕乐拖着长调,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女孩比他们快了七八个台阶,扭过头说:“是你们太慢了啦,我到前面的石凳那等你们。”
“欸——你别自己一个人乱跑啊!”徐昕乐没力气吼了,说到后面已经发不出声,一手握着扶手,一手叉着腰,累得要撅过去,“这小姑娘怎么不听劝呢?”
“我先上去找她。”苏夏安说完看向余湛,“你跟我上去,还是在这里和乐乐一起走?”
“你先上去,我现在看到她腿打颤儿。”余湛手握登山杖,“你自己小心点,我们马上上去。”
“好。”
现在的熊孩子不好管教,蹬鼻子上脸,开始说得好好的,石凳上等着,见到她上去了,石凳也不坐了,拍拍屁股又上了几层台阶,只留给她几个背影。
她也是没想到前年练的长跑这个时候还能派上用场,吸足了气,一步跨两阶,追了几分钟,总算是把人逮住了。
“为什么要跑?”苏夏安顺了气,手提着女孩运动服的帽子,她很想心平气和地维持一个温柔大姐姐的形象劝告晚上这么跑不安全,但是这一路过来——去她的心平气和,她能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因为你在追我啊。”女孩很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现在是晚上,你身边没有大人,你一个人跑很不安全。”苏夏安的语气加重,她很少对陌生人表露出不悦的情绪,这女孩也算是倒霉。
“为什么不安全,这里连人都没有。”
就是看不到人才危险,苏夏安手没松,但也没使劲,带着人靠在里面的扶手上,徐徐晚风吹散了她脸上的热意:“我们在这里等他们。”
“哦。”女孩不情不愿地站在她身边,随口又问,“姐姐你多大了?”
“十八。”
“成年了,真羡慕你。”女孩像是倒苦水一样,开始说个不停,“我今年才十五,睁眼闭眼就是读书,我根本不喜欢读书,我想去外面外,全国各地都想去。”
“我这次来爬山都是求着我爸妈带我来的,我跟他们说他们不带我来,我就不中考了,我会抑郁,没想到他们真带我来了,来是来了,一路上还是念叨让我回去后好好读书,读书到底有什么用,以后工作又用不上那些。”
“读书不是让你读了就一定要用,而是你要用的时候能有。”头发松松垮垮地耷在脑后,贴在后脖颈热得慌,她想抬手重新盘起来,却又怕这女孩松手无。
“你是在跟我说教吗?”
“没这个意思,单纯就事论事,教育你这件事交给你父母和你老师,我只不过是好心人顺手帮个忙。”苏夏安淡淡看了她一眼。
“姐姐你这么漂亮,谈了对象吗?”
“嗯,托你的福,这么好的约会时间,我和我对象都用在找你身上了。”苏夏安下意识朝她们刚才上山的那条路看去,“你要是愿意等,他应该就快到了。”
或许是真对她对象好奇,女孩老实地站在原地等,这回让她走她都不走了。
十分钟过去,别说江秋绥了,就连余湛和徐昕乐都没有见到。
“他们又走丢了?”女孩问。
“为什么不是我们两个走丢了?”苏夏安认命地拿出手机问他们位置。
“我们走在前面,所以走丢的是他们。”
“你这觉悟挺好。”
An:@锦鲤乐你们上来了吗?
锦鲤乐:上来了,你们不会已经到山顶了吧?我们爬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你们。
An:没有,我们停下来了。
An:【图片】
锦鲤乐:可能我们还没走到你们那,你们等一下。
五分钟过后。
锦鲤乐:@An江秋绥他们跟上来了,你们两个是不是走岔路了?
刚才爬山的过程中她只盯着那个红色影子去了,没太注意沿路的标识,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走了别的上山路。
“你刚才是按照绿色路标走的吗?”她问。
“我?我不知道,我看到哪条走哪条。”
“......”
An:我们两个可能走错了。
她领着人走到了休息处,用手电照着地图重新规划上山路线。
An:你们先上去,我和她随后就到。
“姐姐我们两个走错了吗?”
“对啊,他们都按照绿色地标走的,我们这里是蓝色地标。”用手电筒朝地标那晃了晃,然后晃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人影。
“......那是什么?”苏夏安把手电移过去,那躺了一个人,全身黑,一动不动。
徐昕乐的故事里没有失踪的女孩,倒有半山抛尸。
活的是人,死的是鬼,她都不怕,这种半死不活的真有点麻烦。
“你好。”苏夏安蹲下用手拍了拍那一坨疑似人的东西。
要是是垃圾还好,偏偏那一坨动了动。
她向后挪了两步,又用手拍了两下:“您还好吗?”
“你好,这里不让睡觉。”女孩拍的力度比苏夏大,啪啪作响,成效明显,人“活”了。
“你们两个谁啊?”那一坨黑色翻了个身,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酒气扑鼻而来,熏得两个人捂鼻后退。
刚才还没有注意,现在注意到了才发现这里休息区的另外一处堆了不少酒瓶子。
这人估计在这里躺了有一会儿了,晚风一吹,味都散得差不多,只有这个人身上还冒着酒气。
兜里的手机在口袋里振了振。苏夏安没管,眼前的人已经醉醺醺地站了起来,他站在台阶处,摇摇晃晃,苏夏安不敢动,更不敢伸手,生怕他一个大动作,人就向后仰,从这滚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天就黑了——”那人扶着山壁,觉得硌手,甩了甩。
“就是啊,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上山道上走下来三个人,有两个人身上亮着红□□,穿着制服,越过两个女生,眼疾手快将那个摇摇欲坠的人救下。
“以后还是不能放任你自己走。”江秋绥说,“还好今天开了你的位置共享。”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下山找人的时候正好碰上他们上山找人,就搭伙一起帮忙,徐昕乐他们那边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江秋绥和两个工作人员交代完,走过来说,“走吧,他们已经到山顶了。”
“那个人在这里喝了这么多酒,怎么现在才来找?”苏夏安疑惑道。
“就是因为没人在意才喝这么多酒,还好他媳妇儿菩萨心肠临走前还喊了人来找他,否则他真要在这里睡一晚上。”
苏夏安面露好奇,江秋绥偏要吊她胃口。
“说话说一半,大街睡天亮。”
“啧。”江秋绥开口,“他创业失败欠一屁股债,成天闷在家里喝酒哪也不去,他妻子看不下去,带着他过来放松心情。昨天被发现他在酒店殴打妻子说她浪费钱,他妻子一不做二不休要跟他离婚,他这才后悔,答应陪他妻子爬山放松心情。”
“他酗酒成瘾,在山脚下喝得大醉,他妻子没管他自己上了山,晚上八点钟的火车走的,临走前打了一通电话,拜托工作人员照看她丈夫。”
“看了监控才知道他一个人背着一背包的酒上了山。”
“确实菩萨心肠,换做是我,他死外边我都不管的。”女孩在一旁愤愤不平。
“走丢了,死外面确实没人管。”苏夏安淡淡睨了她一眼。
“你又在教育我。”
“听不听由你。”苏夏安说。
“他就是你对象吗?”自知理亏,女孩岔开话题道。
“我是你对象吗?”江秋绥问苏夏安。
“幼稚鬼。”
工作人员带着醉酒的男人下了山,他们三个人上山的路上正好碰上下山来找他们的徐昕乐,距离日出还有三个小时,还有时间留给他们安营扎寨。
女孩的父母见到女儿先是激动得险些落泪,而后又忍不住斥责她不懂事,最后还是没舍得,说了两句就让她上一边玩去。
那对夫妻从包里拿出几盒水果:“别嫌弃,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就带了这些。”
沉甸甸的,不少。
“谢谢,不过我们吃不了这么多。”苏夏安笑着拿下上面的两盒,“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我们搭的帐篷就在那,你们要是不够随时来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