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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临危 真正凶手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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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靠近那块空地时,寒光乍现,利刃在面前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刺向周旻的脖颈。
他侧身躲避,但还是被刺中肩膀。
周旻两腿一跨,急忙拉开身位伸出菜刀格挡,袭击者将他的刀挑飞。
周旻又将手伸向腰间,面前的人很好藏匿于墙垣下的阴影中,嗤笑一声:“又是菜刀?”
是个女子的声音,凛冽中杀意不藏。
这声音很耳熟,曾在哪听过。
“当然不是。”刀刃再次刺向他。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保命要紧!
周旻催动灵力,从腰间灵囊里抽出佩剑,迅速淬灵,但她力道奇大,只是一愣,又是接连的攻势袭来。
周旻道:“你不也使得菜刀吗?有何可笑?”
几个回合下来,周旻能明显是感觉到对方的气势逐渐消解,他便拉近距离,猛地伸手直拽那人衣领。
“什么?”他一时怔住,手上仅有一件薄纱外披,在黑暗与风中摇曳。
那人早已金蝉脱壳,三两跨步至周旻身后,抬手将周旻的佩剑打落在地,一条泛着灵气的紫绫从提灯钻出,缠上他脖子,不断收紧。
女人加大手上力道,阴鸷道:“我和你,可不一样。”
地上掉落的提灯照亮袭击者脸,人像倒映在他眸中,他足以辨认出她的样貌。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一张温婉的面容,苍白的肌肤,柔美精致的五官,在她扭曲的笑容下逐渐可怖,瞪大的桃花眼内遍布血丝,可谓骇人至极!
“徐……徐念谣!”周旻不断挣扎,撕扯着脖颈上的绫条,声音断断续续且沙哑。
徐念谣力道逐渐消解,但她不是因为体力不支,也并非因周旻辨认出他而慌乱。
她想再折磨折磨周旻。
他勉强问:“为,为何……”
徐念谣将耳朵凑近,似乎没听清:“什么?”
“为何杀人?你,你不止杀了他们对吧?”周旻被勒住脆弱的脖颈,用尽所有力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边回忆着,边嘲讽一般同他讲述往事。
“我为何杀人?我从不是平白无故滥杀无辜之人,宋太傅常说的不诽无关之事,不害无关之人。赵静在背后制造太傅的流言蜚语,吴俊辱骂太傅大人,我杀他们有错吗?”
三年前,十五岁的徐念谣,不,那时她还不叫徐念谣,叫徐嫣。
十五岁的徐嫣了无牵挂,来到京城,父母和弟弟妹妹皆在家乡死去,唯有她在李将军府当一个最下等的下人。
直到几个月后,大雪纷飞,她受不了一人在偌大的京城讨生活的困迫日子,一度想去陪她的家人。
她躺到冰天雪地里,一白广袖,领口和袖口绣金线文心兰的少年将她救起,柔声安慰她,把自己的裘衣盖在她身上。
这是宋公子,姓宋名尧字若初。
“他曾喃喃:‘说来也巧,最近遇上不少你这样的……’我还不知他说的是谁。”徐念谣继续回忆。
前年,初夏
宋太傅引荐她进筠溪楼做厨娘。
筠溪楼的人问她:“你的名字?”
“徐……念谣!”
念谣,念尧。
“你的修为。”
“练气,资质平庸。”
其实她当时是筑基修为,资质相当出色。
落井的丫鬟曾是她私下里的首位朋友,她们都崇敬宋尧。
但刘希谣喜欢李瞿和宋尧,她杀了。也许是挂念昔日情谊,她有时会写悼词和埋祭品。
阿雪喜欢五皇子和宋尧,她杀了。
赵静和吴俊辱骂宋尧,她杀了。
还有很多很多……
徐念谣扯下周旻腰间的灵囊,灵囊是宋尧给他的。
“我杀了很多人,当年我进不了宋府,全拜你所赐!我恨你!你根本不姓宋对不对?你接近宋公子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的感情只会害了太傅,把他推向深渊!”
徐念谣的情绪失控下,提刀准备了结这个她最恨的人。
提刀欲刺之时,黑幕中窜出一道白色身影。
“太傅大人?”
宋尧长腿踢出一脚,想踹徐念谣又想到踢女孩的衣服这等事不妥,便改脚把周旻踹飞,直直砸到墙上。
“徐念谣?”他的语气惊讶,又很快反应过来,又一甩手,广袖挥香,用剑鞘敲击徐念谣脖颈处,将她击晕。
宋尧长身玉立,衣摆被风吹得飘扬,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背部着墙的周旻:“想死吗?方才你与我说遇险时会唤我一声,逞什么能!”
语气的责备里带着他自己察觉不到的担忧。
周旻未曾想被踹的是自己,勉强用手撑起身子,捂着脖子,浑身的骨头似乎断裂开来,待云雾褪去后月光映照出他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宋尧止不住开始心软,最见不得人哭,人难受,人受伤,他会如芒在刺。
但若让他主动低声下气安慰别人,他也做不到,明明关切的话就在嘴边,但他线条优美的唇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本就修行,加之动了怒,那一脚确实不轻。
要道歉吗?拉他一把?
宋尧心中纠结,挺拔地立在原地,任风吹散他的头发,面色有一瞬间柔和下来。
周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爬起痴痴地看着他,调笑道:“我只是想了解些关于她的情报,看来太傅招引了不少花蝶呢。”
他从小什么样的打没挨过,比这重的多了去,一脚而已对他算不了什么。
见他还有功夫打趣,便又换上一副遍布冷意的脸:“没事的话就把她先一并带走,找间空房暂时收押在里面吧,绑起来明日送至刑部审判吧。”
宋尧转身欲走,周旻又道:“还有一事!”
“何事?”
“傅相方才可是在为我担忧?”
宋尧沉默不语,转身便走,但佯装的镇定从容却掩盖不住他加快的步子和微红的脸。
随着耳畔一阵温热的气息伴着朗逸的声音,不断拨动他的心弦,宋尧心中五味杂陈,然而此刻案情为重,只能暂时按下心中复杂的情绪。
周旻和宋尧将徐念谣绑在上午那个房间。
周旻方才捆上,徐念谣便醒过来,她见宋尧在也没弄什么幺蛾子,只恶狠狠瞪了周旻一眼。
宋尧坐在椅子上,别过头,挽着头发,理着衣襟,这是他用以平复心绪的习惯。
有一段时间,三人皆未开口,房间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
宋尧开口:“你是——徐嫣?”
“是。”
“……”
周旻道:“李小姐与你素无恩怨,你为何把赵静和吴俊倒……倒挂在李小姐的房内?”
徐念谣发髻微散,面上皆是不屑:“大人怕是不知,李小姐不愧多才多艺,画起美人姿态来一把好手,有一页草稿的主人公便是大人呢……”
宋尧的脸色铁青,心里不禁感叹这两天被小话本缠上了:“画什么是别人的自由,你只能决定看不看,这种理由未免太轻了些。”
徐念谣道:“大人是我活下去的旗帜,我无法看着大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不利于大人要走的路,是大人路上的绊脚石!”她说“无关紧要的人”时,刻意瞥了眼周旻。
“够了,”宋尧愠怒,眉头一皱,目光如寒窟般冰冷,“我的路还犯不着别人来决定。无论我做出何种举措,何种抉择,将自己置于何种境界,何种地步,顺遂也好,窘迫也罢。我亦无悔!”
徐念谣埋头不语,不知是有所感触或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身,推门而出又道:“倘若我是你活下去的旗帜,你便是自己的旗杆,不仅为了我,更是为了你而活。”
他们望向天幕 ,晨曦微露,似乎消散了筠溪楼里一直弥漫着的疑云与恐慌。
“大人,要将此事告知他人吗?”周旻斜靠在门板上,抬眼望着宋尧。
他强压下疲倦:“不必,将她送去刑部便罢,之后由我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