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回响［先婚后爱］》持星

19、Chapter 19 展信佳

　　邓简放下筷子，挑眉看她，看着看着就笑了：“怎么，姚老师要给我写情书吗？”

　　姚愿也不绕弯，点了点头：“嗯，我想写。上次那封信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想想，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说。”

　　邓简闻言，一手遮着脸，肩膀还抖了抖，半天也不吱一声。

　　姚愿以为他怎么了，探身扒他的手看，结果发现他憋笑憋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叉着腰，不满地喊他：“邓简！你笑什么呢！不愿意算了！”

　　他放下手，顺势搂住她，“别呀！我就是太高兴了。我觉得咱们俩太有默契了，我出差前也给你写了，还没送出去呢。”

　　“真的？！”

　　“那咱们快交换！”

　　邓简微微一笑，“不急。”

　　“今天天气好，咱们带着诺斯和地主出去踏秋。明天就要上班了，再晚点天就该冷了。”

　　“再说了，你之前突然离开，都把俩孩子担心坏了，不得好好补偿它们一下？”

　　说到这，姚愿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垂下眼轻声说：“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让它们担心了。”

　　邓简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不怪你。回来就好。”

　　两人收拾好心态，又恢复到有说有笑的模样，带着俩毛孩子出门踏秋去了。

　　公园里的银杏铺了满地金黄，阳光从枝桠间漏下来，碎成满地的光斑。

　　诺斯兴奋地冲进落叶堆里打了个滚，沾了一身银杏叶，地主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低头嗅嗅这儿、看看那儿，最后也在落叶堆里卧了下来，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公园里有不少来踏秋的人，其中不乏拍照打卡的年轻人。

　　邓简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挑了一棵顺眼的树，朝她招手：“快来，咱们也拍几张。”

　　姚愿笑着走过去，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在他面前站定。

　　邓简举起相机，透过镜头看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姚愿笑眼弯弯，身后是满树金黄。

　　邓简看着屏幕里的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他忍不住跟路过的人炫耀，逢人就给人家看照片：“您看，这姑娘漂亮吧？那是我老婆！”

　　路过的陌生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但也纷纷顺着他的话头看过来，笑着配合：“漂亮漂亮，你们看着真般配！”

　　姚愿被他这番炫耀整得不好意思，拉着他的胳膊想把人拽回来，压低声音嗔道：“你干嘛呀！人家都不认识你。”

　　邓简却不以为意，“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得不得了的人，还不准我炫耀一下？”

　　话音未落，就听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快门声。

　　姚愿和邓简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背着相机的年轻女孩正站在不远处，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了笑。

　　她举了举手里的相机，有些腼腆地走过来：“不好意思，打扰了。刚才看你们俩互动太有爱了，忍不住拍了一张。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照片发给你们。”

　　两人看了眼照片，照片拍得确实出彩，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两人肩头，邓简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姚愿正抬头看他，两人的眼神胶在一起，画面温暖得让人挪不开眼。

　　邓简连连点头，“您拍得真好。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再帮我们拍几张？”

　　女孩爽快地应了下来，姚愿也把在一旁玩的诺斯和地主喊了回来。

　　一家四口在银杏树下玩闹，女孩手里的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最后定格在一张全家福上。

　　诺斯蹲坐在最前面，歪着脑袋吐着舌头，地主被姚愿抱在怀里，邓简站在姚愿身侧，一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怀里的地主背上，目光自然地望向镜头，而姚愿微微侧过头，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照片拍完后，女孩把相机递还给邓简：“好啦，谢谢你们愿意让我拍照，祝你们99！”

　　夫妻俩笑着道谢，“是我们该谢谢你。”

　　女孩摆摆手，背着相机转身走远了。

　　邓简牵起姚愿的手，一脸得意，“你看吧，幸福偶尔也要适当高调。”

　　姚愿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就你会说。”

　　两个人带着诺斯和地主在银杏林里又转了一会儿，直到日头偏西才回家。

　　回到家，两人简单吃过晚饭，谁都没着急整理照片，而是异口同声地说：“我的信呢？”

　　话音刚落，两人都跟着笑出声来。

　　“先说好，咱们分开看，不然在一起我怕自己太感性了。”

　　邓简一口答应，两人交换了信封后，一个去了卧室，一个去了书房。

　　卧室的门半掩着，姚愿坐在床边，慢慢抽出信纸。

　　姚愿：
　　展信佳。
　　写下这封信时，正逢你出差不在家。虽有诺斯、地主相伴，但你不在，总觉得家里空落落的。许久不曾给你写信，提笔时脑海里全是你的样子，竟一时不知从何写起。

　　姚愿以为自己看错了，明明那么早就写了，还说是他出差前写的。

　　时至今日，我仍感叹缘分奇妙。当初随手参加的一个公益活动，竟让我幸运地又遇见了你。
　　其实，在我们互通的第二封信时，我就认出了你的笔迹。
　　你我的爷爷多年来一直保持着通信的习惯，我早在爷爷的描述中听过一些关于你的故事。几年前我回国时，曾帮爷爷整理过信件，其中一封是你代笔的回信。
　　那时我未作他想，不曾想几年后竟以手写信的方式再次遇见了你。
　　当时我只觉缘分奇妙，但不想贸然打扰。那时我们只是笔友，不必见面，不必知道彼此的身份，就以这样传统的方式纯粹地交流。字停在哪里，缘分就到哪里。
　　后来，两家爷爷见面，我才突然发现，原来在更早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见过了。
　　你去云城支教那年，我刚回国。正好去云城看望陈明望的父母，离开时在村口见过你一次。那时你正抱着一个受伤的孩子准备送去医院，虽然只是擦肩而过，可我却记住了。
　　原谅我没有早点跟你坦白，实在怕你知道后以为我早有预谋。

　　姚愿有些哭笑不得，但如他所说，如果他真的坦白了，的确会怀疑他的动机。

　　毕竟还是太有缘分了。

　　也许，我们注定会相遇。
　　所以，当你向我提结婚的时候，虽然感到意外，但我似乎不想拒绝。
　　实际接触后，我惊喜地发现我们在很多事情上都格外合拍。但我不敢自喜，一时的投契很容易令人产生错觉，唯有日积月累的相处，才能真正证明两个人是否合适。
　　彼时还未察觉自己心意，只觉得和你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很好。可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我却贪心地想要更多。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些冒犯，如果那个人不是你，那也不可能是别人。
　　姚愿，我喜欢你。
　　虽然我提出以一年为期，但在我还不知心意的时候，我就是奔着一辈子的。不知道这封信是否有机会交给你，若你看到，你愿意和我继续走完余生吗？

　　短短一页纸，邓简的字迹始终工整而标准，与他曾经的字迹不同，从前都是飞扬洒脱，笔随意走，如今一笔一划都写得郑重，仿佛每个字都承载着千钧重量。

　　姚愿看着信，笑了。

　　另一边，书房里，邓简拿着信封看了良久，才终于打开。

　　字好看先生：
　　展信佳。
　　很久没给你写信了，我有一件事想与你分享。
　　我认识了一个人，我们结婚了，是我提的。
　　我承认，最初提结婚是因为长辈的担心，但如果不是我本身对他有些好感，我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虽然这个决定有些冲动，但我并不后悔加入这场冒险。
　　我们的日常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但就是这样平淡的日子，我却觉得格外安心。
　　和他在一起时，我总是很放松，觉得和他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我渐渐适应了和他一起生活，也无形中形成了习惯。我太迟钝了，套在习惯的外壳里，竟未察觉那已是喜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说不出一个具体的时间，只是回忆起来，每一帧画面里都有他。

　　邓简忽的一笑，原来竟连喜欢也如此合拍。

　　他或许不是最好的，但在我心里，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我曾随口一提，若我说要去流浪，他也一起吗？
　　他说：“你所到之处，我使命必达。”
　　如果真的那有一天，我想，我一定会带上他一起。
　　谢谢缘分让我们相遇，也谢谢他，愿意陪我走这一场不知终点的冒险。
　　现在，我要向他表白了。
　　J先生、字好看先生、邓简：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在我已知的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你。

　　邓简合上信纸，在指间摩挲良久，回过神时，竟有一滴泪落在了信封上。他慌忙去擦，又笑了。

　　书房和卧室的门几乎同时发出咔哒声，目光交汇的刹那，仿佛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声音。

　　姚愿手里攥着那封信，挑眉看向他：“想不到啊邓老师，你这么敏锐，又这么能藏，干什么设计师，应该搞刑侦啊。”

　　邓简微微怔住，随即低笑一声，上前将她抱在怀里，鼻间蹭着她的肩膀，撒娇似的，“你别说，当初还真差点就学了。后来看了《艺术创想》就坚定转行了。”

　　这毫不相关的话题转换让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邓简又将人拉回怀里，双手在她后背轻轻收拢，附耳轻声说：“老婆，谢谢你。”

　　“但你对我说了太多谢谢了，如果把谢谢我换成爱我，我会更愿意听。”

　　姚愿低低笑了一声，跟他贴得更近，一字一句地回应：“邓简，我爱你。”

　　邓简的呼吸微微一滞，像是被这三个字烫到了心口，他收紧双臂，后退几步，将她抵在门板上。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然后谁也没说话，谁也不需要说话。

　　吻轻轻落下，不同于从前的仓促和玩闹，这一次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和珍重，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柔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邓简才舍得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姚愿，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