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赴卿》青檐辞意

5、驾崩

　　顾昀驾崩了。
　　这是顾佳芷始料未及的。
　　她本以为顾昀许是还能再活两年，想着先暗中搜寻那无心玉，可顾昀却在遗诏上把这消息公之于众，她便没了暗中调查的空闲。
　　死了也好。
　　我的大哥应该也等不及了吧……
　　被罢黜的“废太子”。
　　我那父皇倒也是，连皇权都未曾交代，唯恐天下不乱呐。不过对我而言也无甚差别，谁会怀疑一个逛青楼不学无术的磨镜啊，废了我吗，巴不得让我找个驸马早早嫁了。出宫也并非难事……两三载不归许是早就对外宣称我不在人世，派人埋伏又能奈我何，不过是些绣花枕头，希望这次派来的人能有些许能耐，最好是个过得去眼的，杀起来赏心悦目。
　　二月了吗……
　　今年生辰又没过成。
　　也无甚差别，也不知时卿在做什么……昨日的雪好大，连着几月都在服丧，还没来得及赏雪。顾昀早不走晚不走偏偏挑个好时节煞风景，也是想着高雅一回，风风光光走？
　　春芳阁所查乃无心玉现在东京，可……查无出处。未经证实的消息，她顾佳芷可不敢信，现在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又许是幕后黑手玩够了，想尝一下何为被抓的滋味。
　　那地方似是不错，到时带时卿同去，少说也需半月有余，她会骑马吗……不会似乎更好，这样便能正大光明地抱她了。
　　可该怎样坦白啊……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坤宁宫。
　　宋时卿身着顾佳芷的狐裳，蹲在她托好友买的素心兰旁，像是一幅唯美的画，让人不忍打扰，却又能激起人的破坏欲。
　　想亲她，想动她，想占有她……
　　不行，合该早些止住这些妄念，毕竟……再想就要付诸行动了。
　　好像也不错。
　　“时卿，可用过午膳了？”她最终还是决定披上羊皮。
　　“嗯？阿芷回来了，还未用过呢。”宋时卿抬眸看向顾佳芷，弯弯一笑。
　　“怎的在外面？先进去用膳罢，晚些我有话同你讲。” 再拖下去我那病秧子哥哥就要先我一步了。
　　“等你啊。”她故作轻松。
　　等你干嘛，不过是为了你的线索罢了。
　　宋时卿虽并未有趟这浑水之意，但见着他人不好过……她便舒坦了。
　　“哎，不必这般死心眼呐。饿着肚子等我，为了什么啊……”顾佳芷拉起宋时卿，将头埋在她颈窝甩了两下。
　　好香……
　　没一会儿又正经起来，直视她：“时卿，也许我讲完后你会觉得我骗了你，可我希望你能信我一次。若是不信也没关系，我会放你自由。”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那并非我本意。
　　顾佳芷说着说着便有些不自信了。
　　她觉得向宋时卿坦白比和她那病秧子哥哥斗智斗勇还困难。
　　不，我非但不觉得你骗了我，还会感谢你。感谢你让我可以提前那么久知道这等机密，让我有机可乘。哎……好想做点什么，哪怕吓一吓他们也好。
　　旁人担惊受怕的样子非但不会让我感到怜惜，反而会让我更加想破坏，再冷漠的人也会有软肋。保护不好自己的软肋，便是无能，亦怪不得他人。
　　“明日我将启程去往东京，不知你当时所说可还作数？”顾佳芷看起来有些忐忑，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没有底气。她在赌，赌宋时卿会同意她的请求。
　　“我这条贱命都是你的，自是愿意的。”宋时卿眼睑下垂，苦笑了下，“还有吗？一并说了便是。”
　　我知道你有，说吧。说完我也不必再这般弄虚作假。这两月有余整日装弱不禁风都要腻了。
　　“其实……我会武。只是一直隐瞒的很好，此行是为了查先皇口中的无心玉。另是……我早已心悦于你。你此刻再想想是否要答应，好吗？我不逼你做你不愿之事。”她故作轻松，却忘了眼眸里流露的皆是真情实意。
　　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在她的心里，宋时卿绝不可能同意她这么荒谬的请求。
　　谁知预料中的那句“你真恶心。”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轻柔的，包含着宋时卿身上特有的香气的吻。
　　“我想了想……似乎也不错。这么好的人啊我也遇不到第二个，毕竟这天下可只有一个阿芷，不过在此之前，希望阿芷可以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不会太久，可以当作……试用期。”她笑笑，眼睛弯了弯。在顾佳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似的跑走了。
　　虽然这份情感里掺了太多勾心斗角，但她是真的喜欢顾佳芷的。可能是那日宫城下她的笑太耀眼，又或是这份人间烟火气恰好正中她心。
　　也许亦没有多少勾心斗角，只是破坏欲作祟罢了。
　　这么耀眼的一个人，很难不让别人注意到吧……
　　注意到了，那便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