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我,做不到 我徒弟好乖 ...
-
他起初甚至疑心,师尊莫非是被夺了舍,否则他的行为怎么会和上一世差别如此之大。
就好像那些厌恶冷漠的眼神,动辄责骂的态度,都是他做的一场梦。
可经过这五日观察,穆离川可以确定,他就是方寂白,那些小习惯都是一模一样的。
比如明明已然辟谷无需睡眠,却还是坚持如普通人般正常吃饭睡觉。
比如睡觉时喜欢向右侧躺,然后将胳膊枕在头下,即便醒来时,那胳膊常常会压麻,却还是乐此不疲。
不喜欢喝茶水,嫌弃苦涩,爱吃些甜食,但是糖腌的蜜饯又嫌腻口。
还有这银耳羹。
算是他最不喜的食物之一,还记得前世,他还没有这么了解他,曾给他端过一碗银耳羹,当时便被他抬手掀翻。
他好像还说了什么,大概是一些斥责的话吧,无非就是不务正业,不思进取之类,他常说。
不过那些,他都印象不深了,只记得最后,他拂袖而去时,落下的最后那一眼,那样的厌恶疏冷,冷的他浑身发抖,冷的他再不敢靠近他分毫。
穆离川此时俨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记忆中,直到一道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
“吃完了!”方渝放下小勺,迫不及待站起了身,又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连忙端住摇摇欲坠的师尊架子。
“咳咳,离川,今日便由你师兄教导你修炼吧,为师出去一趟。”
穆离川神色不变,应诺道:“是,师尊。”
方渝转头离开,穆离川收拾好碗碟后,来到炎灼居住的侧房,一缕黑气探入,门应声打开。
床上,炎灼正睡的四仰八叉,忽觉寒意瘆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将将看清眼前人,他就已经条件反射弹了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啊?!”炎灼面容惊恐大喊道。
少年立在门边,冷冷道:“师尊让你教导我修炼。”
“我……教你??”
***
方渝出了院,信步走在山林之间,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依稀能听到从兽灵峰传来的悠远鹤唳。
欣赏着山间风景,方渝只觉一阵心旷神怡。
正当他悠悠闲逛着,准备回清远峰之时,远远一道灵光飞来,转瞬之间便到了他的面前。
[寂白,带着炎灼速来议事堂一趟,有事相商。]
方渝认出,这声音是三师兄云墨锋的,如今掌门师兄闭关,宗门事务皆由三师兄代为管理。
如今突然传音,还特意叮嘱他要带上炎灼,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方渝思索着,指尖白光闪过,给炎灼传音后,他便唤出了云舒剑,向着议事堂而去。
进到议事堂,就见殿中水镜正亮着,镜前一名男子负手而立,面色严肃,看着不过三四十岁的模样,但方渝知道他已经两百多岁了。
“师兄。”方渝走到他身旁,轻声唤道。
云墨锋这才恍然回神道:“寂白,你来了。”
又看向他身后问道:“炎灼呢,怎么没来?”
方渝:“收到师兄传音时,我正巧在附近,就先来了,炎灼我已经传音给他了。”
见云墨锋点头后,又看向了那水镜,方渝也好奇看了过去。
可仅是一眼,方渝就被惊的立刻挪开了视线,心脏砰砰直跳,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是什么啊?!
那画面中,似乎是一名女子……吧?她的身体被一条四指粗的黑蛇紧紧缠绕,蛇身从女子的肚子钻入,口中钻出!
那女子大概死了,只能说大概,因为她的身体还在轻微颤动。
也或许她确实死了,颤动只是因为那条与她紧密相缠的黑蛇一直在缓慢游动的原因。
那画面太过可怖,方渝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此等场面是他从未见过的,如果不是穿书,他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
云墨锋也看出他的不适,又看几眼后关闭了留影石,水镜中画面也自然消失。
方渝强压下恶心之感,问道:“师兄,这是什么?”
云墨锋:“是蛇妖。”
方渝皱眉,不由想起,前几日炎灼离宗,前往浣溪镇,似乎就是除蛇妖,莫非……
云墨锋下一句话印证了他的猜想:“就是前几日炎灼所接的那个宗门任务。”
方渝更加疑惑:“可灼儿不早已处理妥当了吗?不过是些普通蛇妖而已?”
云墨锋摇头,面色凝重道:“这便是怪异之处,当时炎灼确是已将那些作祟蛇妖斩尽,而据当时前来求助的当地修仙世家所说,那时蛇妖数量也不过七八条。”
“可如今时间尚未过半月,那蛇妖不但卷土重来,且数量翻了足有几倍之多。”
“且这些蛇妖杀人方式也十分古怪,它们的目标似乎只有镇上女子,而且它们并不会直接攻击,据那些死者家人说,那些女子在死前,都曾抱怨过奇怪的梦。”
“做梦?”
“对,她们都曾梦到被能够口吐人言的黑蛇缠身,那蛇则会反复追问她们是否愿意与自己结亲,若做梦之人不肯答应,那蛇就会越收越紧,直至那人疼到受不了答应后,就会从睡梦中惊醒。”
“而那些梦见过黑蛇的女子,定会在三天内死去,不过大部分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只有少部分能找到尸身,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样。”
方渝听着,不由又想到刚刚那一眼,好不容易压下的恶心感又有些要翻涌的趋势。
恰在此时,炎灼也来到了议事堂,在了解前因后果后,也很是不解。
在云墨锋的示意下,炎灼又将那日经过仔细说了一番,只不过隐瞒了魔族的那一部分。
云墨锋沉思片刻道:“莫非是魔族作祟?”
炎灼:。
这还真冤枉他了,那段时间魔族光忙着易主了,哪有时间搞事……
“好了,我已经安排景儿前去浣溪镇了,到时明了了具体情况就好判断了。”
陈景,是云墨锋座下首席大弟子。
他既然已经去了,那应当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方渝不由松了一口气。
拱手告辞后,方渝带着炎灼走出殿门,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停下脚步:“对了,你过来时,离川在做什么?”
“呃……”炎灼面色僵硬:“他在静室修炼啊……”
方渝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注意炎灼表情的异样。
炎灼内心呵呵,他哪敢管那个魔头啊,那人把他喊醒后就不知去了哪,他也不敢问啊!
不消片刻,两人就回到了青远峰。
御剑在路上时,炎灼还有些莫名的幸灾乐祸,想着要是师尊回去发现那魔头不在,看他怎么解释。
可现在快到了,他却是内心打起了鼓。
嘶……要不要帮着打打掩护啊,不然要是被师尊发现异样,他发起疯将我们都杀了怎么办……
要不找个借口和师尊出去转两圈,给那魔头争取点时间,顺便……顺便和师尊多单独相处一会儿~
毕竟自从穆离川出现后,有他在时自己都不敢往师尊跟前凑!
“内个,师尊我们要不……”
可炎灼刚刚开口,就看见了远远站在院外的穆离川,立马闭上了嘴。
方渝一回头,看到的就是少年眼睛亮晶晶的跑过来,顿时感觉心都软的化成水了。
不过他面上却依然严肃:“不好好修炼,站在门口做什么?”
穆离川顿时敛去笑容,呐呐道:“刚刚您传音给师兄时徒儿在一旁,听着似乎很是紧急,担心……”
说到一半,却又顿住,似是怕自己这番话会被面前的白衣仙君看做狡辩般,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师尊,都怪我心神不定,我这就去继续修炼!”
方渝一时没有出声。
不是,就这谁还说的出什么重话啊!人家因为担心他一直站在门口等他,他却是那么个态度,他真是该死啊!
在小主角道完歉后,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日里表现的太凶了,才导致这孩子这么怕自己……
方渝叹息一声,走近前,牵起他的手向院中走去,边走边道:“倒也不必自责,你现在只需顾好自身,为师还没有什么事是需要你担心的。”
“是,师尊,徒儿知道了。”穆离川乖巧点头:“徒儿定会好好修炼,这样,待到他日我才能帮的上师尊。”
方渝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只觉心里一片熨帖,他突然就有点理解原文里,方寂白为何以性命相护穆离川了。
这和他看书时,对纸片人的感受完全不同。
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他的眼是明亮的,手是温热的,怀揣着那样一颗赤诚的真心对着自己,他该如何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不,不对。
方渝抿了抿唇,有些心慌,这种感觉,就好像冥冥之中他注定会走向那既定的结局。
方渝看着身边的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少年抬头看向他。
乌黑的眼瞳,仿佛一面镜子般,要将方渝的灵魂看透。
方渝避开他的视线,他了解自己,所以他清楚自己是一个多么惜命懦弱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一定不会为救穆离川舍弃自己的生命,他做不到。
所以,他更要督促他好好修炼啊,这样在将来他遇到种种磨难时,才能有自保能力。
“好,那随我来吧,为师今日便传授你一套剑诀。”
“……剑诀?”
方渝嗯了一声,没有多言,也没注意到穆离川神情的变化。
又不一样了。
方寂白,这次,你又是如何计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