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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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昙自觉对容晖进行的这番心理疏导很不错，虽然容晖说的话有些奇怪，但最起码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了。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条巷子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你站住！等等、等等我！”
沈昙回头，发现跟上来的竟是宋景越，那小子气喘吁吁的，不会是输不起又来挑衅自己的吧？
“你来干什么？”
宋景越在沈昙面前站定，瞪着眼睛瞅了他好几秒，像是憋着什么话说不出口一般。
“他是谁？”容晖问沈昙。
宋景越倏地将目光转向容晖，在容晖与沈昙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沈昙捏了捏容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着急。
“宋公子追出来是要做什么，总不能是对刚才的比试有疑议吧？”
“哼，我可不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我来就是想告诉你——”
宋景越目光炯炯，“我一定会打败你的，我们太初学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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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没看见前面那座山，那里就是太初学宫了！”
辽阔江面上，船帆猎猎，船身破开碧波，一往无前地驶向岸对面的万顷青山。
江面有风吹过，沈昙站在船头上，隐约窥见青山之上的浩渺学宫轮廓，他想起从师兄师姐口中听到的学宫趣事，不禁心驰神往。
他在同门之中排行最小，每次师兄师姐从学宫休沐回宗门，沈昙都因为年纪太小不准下山而在山上老老实实地待着，捧着西瓜听师兄师姐讲在学宫里发生的奇闻轶事。
听着听着，太初学宫在他心里的样子从一座单纯的学宫逐渐变成一个囊括万象的存在。
后来，它承载了沈昙关于修真界所有不着边际、天马行空的烂漫想象。
“阿昙，在发什么呆？”
沈昙回头，是萧燃站在船舱里叫他，容晖靠在船门上，仰头看着他。
“嗯……”沈昙回过神，“叫我做什么？”
他从船头跳下来，江面风太大，头发被吹得很乱，他从被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容晖伸出手，将他的头发别到耳后。
沈昙笑了笑，说：“谢谢。”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船帆的响声中，容晖只看到一双含笑的眼和两片翕张的唇。
船舱中，萧燃给他们倒了几杯茶，“马上就到学宫了，想来也该让你们了解一下学宫的入学测试了。”
沈昙环视了一下在场这几个人，霍舟还在把玩他那把扇子，看起来对测试胸有成竹。
容晖就更不必多说，虽然表情淡淡，但如果连他都通不过测试那只能说明测试有问题了。
那看来，在场唯一一位需要为这个入学测试担心的就是自己了。
沈昙立马摆出端正态度，乖乖坐好，为萧燃奉上茶，礼貌道：“师兄请讲。”
“太初学宫的入学测试一共分为两项，每项测试都会进行筛选，无法通过即失去入学资格。”
“首先，你们需要通过试灵石的考验。”
相传试灵石是鸿蒙初开之际出现在九州大陆上的一块石头，顾名思义，它的作用就是测试修士的灵力。
后来它成了太初学宫世代相传的法器，在每年新生的入学测试上出现，测验修士的灵力是否能获得入学资格。
沈昙支着下巴问道：“评判标准是灵力强弱吗？”
萧燃摇了摇头，“不止。”
若是试灵石检测到修士的灵力中充满杂念，也会自动剥夺他的入学资格的。
而剩余获得资格的修士，则会根据试灵石焕发的颜色进一步细分。
太初学宫内有五峰，每一峰的修炼内容各有不同，试灵石所焕发出的五种颜色各对应一峰，代表着这名新生适合哪一峰的修炼内容。
沈昙没想到其中内容竟有如此多的玄机。
“师兄，那你是属于哪个峰啊？”
“试灵石将我分到了沥竹峰，我跟随祝霄掌教修行丹与符。”
怪不得萧燃手头那么富裕，沈昙第一时间想到。
丹修和符修可是修真界最热门的两个修行选择，虽然门槛高，但只要实力强，随手炼制的丹和符都能轻易赚取许多灵石。
于是常有“劫走一个丹修能养活五个剑修”的说法。
沈昙充满忧虑地看向容晖，容晖正在船窗下擦拭剑鞘。
“按照容晖的天赋，试灵石一定会觉得他适合当剑修吧。”
萧燃对他的话表示赞同，霍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
沈昙故作严肃地看向他，“不知霍公子有何高见？”
“剑修向来是在修真界大放光彩的，”霍舟摇了摇扇子，“在下听闻学宫中的悬刺峰便是主修剑与刀，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峰中弟子时常生活得捉襟见肘，单是养活自己也就罢了，一旦有了心悦之人后，他们便会为了赚取灵石给隔壁的丹修和符修跑腿做杂活，听说就连悬刺峰的掌教都欠了沥竹峰掌教不少外债呢。”
萧燃忍俊不禁，“霍公子果真是消息灵通。”
霍舟和萧燃就着“如何帮助剑修走上致富之路”这一话题欢快地交流了起来。
沈昙若有所思，他又不傻，当然能听得出霍舟这番话意有所指。
什么意思？霍舟这是在暗示容晖如何一边恋爱一边赚钱吗？
听起来是有点道理啊，容晖面容英俊，学宫中大把的少男少女，没准就和哪个看对眼了呢。
但是给丹修和符修跑腿这种活还是太低级了，沈昙想起从殷唤雨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连忙戳了戳容晖的手臂。
“容晖，容晖。”沈昙叫他。
容晖放下剑，用目光无声询问。
“我听师姐说学宫的事务处每周会定期发布任务，虽然难度不低，但报酬不菲，你要是想赚外快的话可以多向这里打听打听。”
“我知道。”容晖点头。
“学宫的任务分甲乙丙等，只要我每月完成一个甲等任务，就至少能够赚取五百灵石。”
五百灵石已经不算少了。
容晖说：“你放心，我不会一直做一个贫穷的剑修。”
前边的话还好好的，听到这句，沈昙嘴角一僵。
不对，容晖为什么要让自己放心？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沈昙缓缓开口，还没想好怎么问，先发现了两道齐刷刷的目光——
霍舟和萧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完了，两人正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和容晖。
尤其是霍舟，又是那副“看穿一切但我什么都不说”的死样子。
沈昙心里本来没什么想法，被他们两个这么一看，心里茫然了。
怎么，他应该对容晖的话有什么反应吗？
他现在只想让容晖把霍舟那破扇子撕碎。
没想到，容晖率先对那二人发问道：“师兄和霍公子有什么建议吗？”
萧燃的脸上浮现出一瞬的纠结，像是在斟酌有些话当讲不当讲，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他们，长叹了一口气。
“不管你们在想什么，都先给我住脑，听我把入学测试的第二项考核讲完。”
通过试灵石考验的人，将一同进入一处上古秘境，秘境中妖兽众多，新生们的名次将按照夺得的妖丹数进行排行。
这排行榜是实时变化的，不仅秘境内的修士们能看到，秘境外的掌教们也能看到他们的实时表现。
掌教们会根据每个人的表现对他们进行一个基础评估。
萧燃道：“最后能通过这两项测试的，往往不超过六十人。”
太初学宫是修真界第一学宫，无论是各大门派还是名门望族，每年都会把自家寄予厚望的小辈送到学宫，最后能通过测试的竟只有区区六十人。
沈昙面前飘来两个字：完了。
他真的能通过测试吗？
他不会成为师门中第一个通不过入学测试的弟子吧？
平时爱偷懒的报应来了，没通过测试的话陵渊门还会愿意要他吗？
或许是他的神情太凄然，容晖侧过头，皱眉说道：“第二项测试是可以组队的。”
如果阿昙需要的话，他多努点力就可以，容晖并不觉得猎杀妖兽取得妖丹有多么困难。
萧燃也揉了揉沈昙的头，劝慰道：“虽然你于修行之事……态度极其不端正，但，修得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霍舟补充道：“毕竟还教训了宋家那个混世魔王呢。”
沈昙在陵渊门内确实不够看，但那一身三脚猫功夫，出了陵渊门倒也能算上的了台面。
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没底，眼巴巴问道：“真的吗？”
萧燃咳了一声，悄悄附在沈昙耳边，“放心，师父还给你准备了后路。”
沈昙眼睛一亮。
“他和学宫院长是多年至交，如果实在不行，他老人家就拿私库的灵石再给学宫捐一栋书院。”
沈昙：？
他睁大眼睛看向萧燃，像只受了惊的猫一样，僵住了，看起来十分呆滞。
萧燃知道他是在质疑，继续低声解释道：“真的，师父本来不想让我告诉你，但我怕你压力太大，提前说了也无妨。”
最后，他拍了拍沈昙的肩，鼓励道：“不过师兄还是相信你一定能通过测试的。”
沈昙恍惚地走到船头，坐在椅子上吹风，江面的风还是很大，他静静地坐在风里。
他没想到师父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感激之余，心里还有些别样的情绪。
师兄就从来没有为师兄师姐们操过这么多的心。
唉，偏偏自己如此麻烦。
沈昙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没有回头，只闷声说道：“容晖，以后你教我练剑好不好？”
那脚步声一顿，继而有人替他挡住了身后的风。
“怎么忽然想这些？”
“我发现，我好像太习惯享受师兄师姐还有师父的照顾了，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应该？”
容晖很少见到沈昙这副模样，在他的记忆里沈昙一直是很明媚的。
可他觉得无论别人怎样对沈昙好都是很合理的，毕竟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他觉得照顾沈昙是一件出自本能的、很正确的事情。
可他又觉得沈昙不想听到这样的答案。
“你能这样想，证明他们的照顾是很值得的。”
江面风大，但容晖的声音又那么清晰。
沈昙抱着腿，将下巴支在膝盖上，缩成一团的身影看起来十分郁闷。
夕阳懒懒散散地洒在他的背上，就连发带也摇晃得无精打采。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样一站一坐待在船头。
许久后，沈昙站了起来，面对江上的鸥鸟抻了个懒腰。
他重新勾起嘴角，眸色出奇的耀眼。
“谢谢你，可我觉得，我还是要试着变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