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陆点》桕六

6、我不是gay 回忆

　　“陆阑，老师在看着你。”
　　不咸不淡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陆阑猛地回神，发现台上老师手里的粉笔，已蓄势待发。
　　他忙不迭坐直，却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瞄向刚刚出声提醒的江季秋。
　　他比初三时高了一截，现在已经要抬头看他了。
　　意识到自己又走神，偏头把目光定在讲台上。这个学校的进度，比他之前高中慢一些。
　　两人相安无事，在无声中一直挨到中午放学。
　　陆阑被苏恙好心领着去食堂，走出教学楼，摸摸兜，才突然想起来，校卡还在抽屉里。
　　不想麻烦班长因为他错过食堂抢饭。
　　陆阑停下脚步，“班长，你大概说一下食堂怎么走可以吗？我想起来老师让我中午找她，晚点我自己去吧。”
　　苏恙了然地点点头说：“顺着前面操场绕过去，右手边往里数第三栋，是我们高二的食堂，不要走错了。”
　　他记下，转身朝教室跑。
　　小口喘着气，扶着教室门框抬头，江季秋竟然还在座位上。
　　是因为不知道食堂在哪吗？
　　江季秋听到旁边传来的动静，扭头，少年在正午骄阳下，熠熠闪光。
　　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他率先开口询问：“怎么了？”
　　“新同学互助活动，带你去食堂。”陆阑在心中天人交战了一瞬，决定做点好人好事。
　　这是他们除开早上那句提醒，第一次对话。
　　江季秋意外地轻轻挑眉。
　　“不躲我了？”
　　陆阑一愣，反应过来后，涨红了脸。

　　那天，终于遇到江季秋。
　　他也像今天这样，冲上楼梯，跑到江季秋面前。
　　没等两人开口——“那边的同学，抽烟是吧？！”背后不远处传来老师的呵斥，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陆阑不及回头看，就被江季秋拽着手臂又开始狂奔。
　　他们在日落下的校园里东躲西藏，终于找到一个无人的男厕，没有思考两人就冲进最后一个隔间。
　　歇下来后，江季秋仰着头微微喘气，陆阑侧头才发现他们靠的多近。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没散尽，意外地不呛人。
　　陆阑想出去，却听见刚刚那个老师在门口徘徊的脚步。
　　两人屏息凝神。
　　须臾，终于安静下来。
　　“同学，抱歉，连累你了。”江季秋垂眸，看着陆阑道。
　　陆阑想偏头，鼻梁却差点磕到江季秋的下巴，后退一步，又撞到隔间门，一声惊呼。
　　江季秋嘴角上扬，伸手把他拉近怀里，陆阑心一惊，看着眼前放大的侧脸，下意识想推开时，听见门锁传来咔哒一声，隔间门被打开了。
　　原来江季秋是要开他身后的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陆阑先开口：“我是……前段时间，不小心误会你的那个同学，一直想找机会和你好好道个歉。”
　　“我知道，你是二班的陆阑同学。”
　　江季秋顿了顿，又道：“不用道歉，我们扯平了。”
　　陆阑几度张口，最后又闭上。
　　啊，事情发展怎么会这样。
　　他尴尬地偏开头，眼神不知该落到哪里，只能盯着地板发愣。
　　江季秋发觉陆阑的脸颊微微发红，神情似有纠结，在两人相对无言中注视了半晌。
　　得出结论：“陆同学，我不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