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狗》山涧月下

7、此男手段极高 “你福气真

　　第一声祝福在舒窈耳边轻轻响起。

　　山里的寒夜长而冷。
　　风席卷而来，将声音转瞬带走。

　　眼睛里沁出泪，或许是因为风，或许是因为寂寥。
　　这是第一个，不被鲜花和亲友簇拥着度过的生日。

　　蒙上一层水雾的视线里，沈舟捏住一小包纸巾递过来。

　　“风真的好大。”舒窈轻笑着擦掉眼泪，鼻尖通红。

　　就在此时视频通话声音响起，舒窈接通，沈舟退一步侧身回避，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Surprise！”
　　姬闲捧着蛋糕转动摄像头。
　　一群好友围坐一起，中间的火锅冒着热腾腾的气儿。

　　“拜托，寿星不在你们偷偷聚餐真的好吗？”

　　“谁说寿星不在？”
　　姬闲翻转镜头，一面等身立牌在蛋糕后面站岗，上面赫然是舒窈的形象。

　　“诶你那边怎么样啊黑不溜秋的，怎么，除了姐没人挂念你啊？早说了让你把我带上吧，小可怜儿，来，吃火锅！”姬闲絮絮叨叨的边说边把手机挂在立牌上面，并夹了一筷子贡菜，举到镜头前。

　　舒窈就这么与之共享视觉，吃上了电子生日餐。

　　不过有一句话不对。

　　并非无人挂念。

　　沈舟就这么抿嘴插兜站着，也不离开，也不搭腔。

　　“你要不要先回去？”

　　沈舟摇摇头，想说点什么又吞了回去。

　　“跟谁说话呢？行了，等我们唱完生日歌你赶紧回房间，别给冻坏了。”热热闹闹的生日歌和伙伴的嘻嘻哈哈，伴随着镜头的晃动，舒窈也相当配合的吹完蜡烛，准备许愿。

　　“我帮你吧。”

　　沈舟接过手机举起来，舒窈双手合十。

　　闭眼。

　　再睁眼，七八张脸争先恐后的往屏幕上贴。

　　？

　　“这谁！”
　　“舒窈你谈对象了？！”
　　“你福气真好啊分了个帅逼又谈个大帅逼我去！”
　　“哎哎哎哎给我也看看，到底多帅啊唉……”

　　看着右上角镜头里的沈舟。
　　他到底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啊不好意思，应该是刚刚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舟摸了摸鼻尖，尴尬不像是演的，慌忙切回前置，舒窈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要不……再许一遍？”

　　姬闲明明清楚她的恋爱情况，此刻也跟着朋友胡闹起来。
　　经过这么一遭，倒不觉得冷了。

　　“如实交代！”
　　“我们还没见几次面呢都，他是导演的好朋友。”追问之下只好先否认对象的身份，答应回去之后再一五一十的告知，毕竟当事人站在眼前，和他的相遇没有一次是可以体面的讲出来的。

　　“好好好行行行相信你，哎你快回去吧，给冻坏了再。”
　　舒窈吸了吸鼻子，最后在朋友们的催促下结束了聊天。

　　挂断电话。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不止祝福，不止陪伴，在很多次，即便总是窘迫，但依然谢谢你。

　　白皙的脸蛋染上绯红，神情认真。
　　于是沈舟也认真的摇摇头，表示不客气。

　　“你先上楼？”

　　舒窈看着他同样红红的耳朵鼻子眉毛嘴巴，只剩下两片脸颊还是净白。
　　好像那只因为手生不小心将腮红打太多的bjd。

　　“好，你也赶快回去。”

　　这个天气并不适合讲客气，再礼尚往来几句两个人都会冻成傻子，于是舒窈微笑“拜”了一声之后快步上楼。

　　脱袄子钻被窝一气呵成。
　　季薇没来得及反应，哼哼两声继续睡觉。

　　回到被窝很快进入梦乡，睡着之前还发了条朋友圈。

　　【呜呜呜好想你们！等我回！】
　　配图是视频截图，一群好友正捧着蛋糕看向摄像头之后的舒窈。

　　回到车里的沈舟默默把暖气开起来，庆幸自己今天开的车是带后座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并不舒服，修长的双腿被迫屈起，膝盖实在憋屈。

　　沈舟长呼一口气，指节敲击屏幕。
　　电子屏亮起。
　　瞥了眼时间，干脆起身发动车子。

　　一夜一晃而过。

　　沈舟顶着鸡窝头再次出现时，舒窈正在和奶奶谈心。

　　一夜寒风，今日却开始放晴。

　　细碎的，并不温暖的阳光替代片场灯光。

　　监视器里奶奶拉着记者的手，感谢报道之后，村里迎来的一切。
　　电话亭，儿童自习室，老年活动室，还有外界与子女迟来的关注。

　　舒窈瞧着奶奶笑眯眯的，慢吞吞的念出台词。

　　眼角有细微泪痕，镜头迅速捕捉到。

　　“卡！双方情绪都很到位完美完美！”珍贵的中场休息时间到，大家很快注意到了站在外圈的陌生人。

　　“我去你终于回来了！兄弟眼睛一睁旁边少个人，你上哪去了？”

　　“添麻烦了，不好意思。”沈舟被摄像大哥捏了捏肩膀，由于职业原因手上劲儿大，沈舟蹙眉，面上却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

　　直到季薇过来问他上哪去了，犹豫几秒如实告知。

　　“陈章旭我是不是说你打呼噜啊我靠，每次说了你都不信跟我犟，这小年轻都被你吵的回车里凑合了一晚。”陈章旭正在检查视频，闻言不好意思的转头说抱歉。

　　沈舟抓了抓头发，找了个椅子在一边儿坐下。

　　舒窈正在补妆，准备下一场。

　　短暂的对视之后立马分开。

　　季薇和沈舟谈论了十多分钟，期间二人有说有笑，其余人也是各聊各的，舒窈只好刷刷微博，顺便回复一下昨晚一些没回的信息。

　　很快就结束了休息时间，沈舟挪了个位置到监视器后面。

　　莫名有些被老师盯考核的感觉为什么。
　　不过舒窈很快调整状态切换回记者身份。

　　一天下来戏基本完成，没什么问题明天就能离开。

　　演员散场休息，其余人留下来初审，看有没有什么缺失遗漏，或者衔接不上的地方，列出来准备明天的补拍。

　　倒是沈舟叫住了舒窈，说有个东西给她。

　　于是就被带着离开。

　　这大衣版型真好啊，挺阔的身形，挡的都没什么风了。

　　“不会是生日礼物吧？”
　　不过荒郊野岭的他上哪买礼物？

　　“算是吧。”不只是局促还是什么，沈舟没有过多搭话，但时不时会回头看舒窈跟上来没。

　　舒窈觉得莫名好笑，就这么跟了一路，差不多走了十来分钟，在一辆车子前面停下。

　　车子解锁，车门打开。

　　直到东西被拿到舒窈眼前。

　　那是一个蛋糕。
　　一个淡紫色，蝴蝶造型的蛋糕。

　　是昨晚视频里，姬闲捧起来的蛋糕造型。

　　一时间失语。

　　沈舟的头发由于没有打理，后脑勺立起几根呆呆毛。
　　提着一个蛋糕盒子，正在思量怎么开口。

　　“你不会是昨晚跟我拜拜之后开车回市区买的吧？”

　　山路不好走，尤其夜间视线本就不好，难以想象他一来一回只是去买个蛋糕，并为了不增加她的负担，选择在无人的地方拿出。

　　“昨晚看你许愿挺虔诚的，我想如果真的有一个蛋糕，会更容易灵验。”

　　说完将蛋糕放下，取下顶部的防尘盖，又拆开蜡烛包。

　　是一颗桃心蜡烛。

　　“这，不知道你多少岁，所以让他随便放一个……”

　　舒窈笑着蹲下来，问他有没有火机。

　　然后沈舟张开手挡着风，舒窈点燃烛火。

　　爱心在寒风中燃烧，渐渐失去形状，一大一小两双手小心翼翼的护着它烧完。

　　呆呆毛被吹的一抖一抖，舒窈忽然笑出声音。

　　“哎，这真是最珍贵的礼物了。不过我们两个偷偷吃会不会不太好？要不带回去给他们分一点？但是会不会有一点小，也不够分呢……”

　　沈舟“噌”的一下站起来，转身打开后车门，示意舒窈过来看。

　　三盒蛋糕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座椅上。

　　“……”

　　“有一点点化掉了，幸好温度低，基本造型还是在的。”沈舟检查了一下蛋糕状态，“白天看你跟他们好像不是特别熟，怕拿出来给你添麻烦。”

　　幸好没有浪费掉。

　　“你居然这都考虑到了，”舒窈赶紧将地上的蛋糕盖子盖好提起来，然后去车内再提一个，就这么一手一盒，“等回市区，我请你吃饭吧。”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吃什么。”沈舟锁好车子，同样一手一个跟着她回去，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片场，人已经散了。

　　寂静无声。

　　舒窈把蛋糕放在剧组支起来的简易桌子上。

　　“看来还是要浪费掉了。”

　　一个响指。

　　“happy birthday to you……”
　　“祝你生日快乐……”

　　手机电筒组成的银河围着她流转。

　　“怎么样，有没有被惊喜到！”有人过来帮忙拆蛋糕，季薇抱歉道：“我还真不知道是你生日，幸好沈舟刚发信息说了，我赶紧让大家躲起来给你个惊喜嘿嘿。”

　　非常的“惊喜”，舒窈对季薇眨眨眼睛。

　　“谢谢大家！这绝对是最难忘的一个生日。那么我希望我们可以顺利结束，以后可以多合作。”热闹的人群之外，沈舟插兜站立。

　　哎，依旧装酷。
　　不由得想到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有这么臭屁的人。

　　“谢谢沈老师给大家买的蛋糕。”

　　沈舟有些意外，随即低下头笑着。

　　有人开始起哄，看二人并没有难堪，就更大着胆子把沈舟往舒窈那边推，伸手接过寿星递来的蛋糕，那是蝴蝶中心，燃烧过蜡烛的地方。

　　反正以后多半也不会联系了，舒窈觉得没必要跟他们解释，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在和沈舟对视的那一秒弯起眉毛笑了，随后耸耸肩，沈舟回给她无声的口型“没事”。

　　冬夜的天空并没有星。

　　但此刻地上有颗寿星，遇见了一条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