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狗》山涧月下

5、山里到底有谁在啊 “舒小姐的

　　舒窈终于脱离控制，推开堵在门口的二人下了楼。

　　服务生听见包间的喊叫，立刻赶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给老子把刚刚下楼的那个女的按住，草，赔我医药费！”伤口并不深，玻璃碎片的剐蹭而已，只是砸那一下用了大力，此刻手背红肿起来显得伤势严重。

　　二楼只接待五级以上会员，今天这桌还是老板亲自点菜宴请，里面都是老板的朋友，服务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对着耳麦交流，让保镖问问刚刚那位小姐怎么回事。

　　“舒小姐的酒我沈某请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不可能听不懂，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刚刚那位小姐做的事情，算在我头上。

　　服务生得到指令，点点头退了出去，又按住耳麦呼叫到：“请护送那位小姐离开。”

　　此刻灰毛衣男也明白过来了：感情舒窈不是沾了郎钰的关系才来这里吃饭，而是今天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因为舒窈才上了桌。

　　虽然不知道这位沈某人什么来头，但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能在这里有这么大的话语权，又是郎钰亲自去请，估计是投资方的一位了。

　　灰毛衣男手背的痛感未消，好歹也是个老总，被人这么驳斥面子还是第一回，心想左右不过是个年轻的有钱公子哥，估计也就是为了泡妞，那妞还转身走了毫不领情，应该也不是什么有大背景的。

　　于是不依不饶道：“怎么，你要替她给我道歉？快送老子去医院，体检，赔钱！”

　　“车在楼下，医用费我出。”沈舟顿了顿，“你叫……”

　　郎钰咬牙提醒：“向忠孝。”

　　“向先生，想必今天的饭菜也不合你胃口吧。”

　　废话，还没人动筷呢。

　　“不合胃口就别吃了，Canoe不论什么时候都不接待骚扰女顾客的人。”

　　“一个饭店还玩上封杀这套了？你以为你谁啊你？”

　　郎钰实在看不下去，拉起向忠孝往外面走。向忠孝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看出来郎钰在二人之间更不敢得罪的人是沈舟，于是也就顺坡下驴骂骂咧咧跟着郎钰下了楼。

　　沈舟留下一句“诸位慢用”之后也跟着走了。立刻就有服务生过来收拾干净玻璃渣，然后重新上菜，众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郎钰将向忠孝送上车，语气不善：“那人叫沈舟，Canoe独木舟的舟。”

　　“哦，这饭店他开的？一个饭店老板，狂什么。”Canoe的名气与资产他不是不清楚，这个年纪能做出这种成绩绝对是个人物，不过餐饮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即便真得罪了，也就是少了个朋友。

　　郎钰恨铁不成钢：“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姓沈，神木集团也姓沈。”

　　这可就有关系了，神木在国外做家具起家，第四代掌舵人回国接触医疗，恰逢健康时代，一路风生水起。

　　即便自己这种小公司怎么也够不着合作，但得罪这种龙头企业总归是自寻死路。向忠孝此刻才开始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你是说，刚刚那位，是神木董事长的儿子？”向忠孝瞬间忘记了还在渗血的手背，背后一身冷汗，“不是，唯一的太子爷不是在国外读书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况且那个人气质也不像啊，看着低调的很。”

　　“你天天出门把身份写脸上？这些也是我猜的，前些天他找我谈投资，饭局一哥们以前见过，说是看着像，canoe成立之初神木出了不少力，里面所有摆设都是神木旗下的牌子，即便不是亲儿子，也应该不只是商业合作这么简单。”

　　郎钰看见沈舟下来，关上车门，嘱咐向忠孝检查完找他报销，向忠孝捂着手悻悻离开。

　　沈舟倒是没对郎钰摆脸子，但也没多说，郎钰表示以后有机会再单独给舒窈道歉，沈舟表示如果剧组后续有变动投资也需要重新谈，互相客套几句，沈舟便驾车离开了，郎钰回去陪他们继续吃饭。

　　车速压的很慢，顺着人行道爬行。

　　舒窈果然还没走远，刚从便利店出来，手上提个小口袋。

　　沈舟按下喇叭，舒窈显然是看见了探头出来的沈舟，但也仅仅只是看见了，随后收回目光自顾自往前走。

　　沈舟驱车追上去，询问舒窈是否需要搭乘一截。

　　如果说机场和医院是由于舒窈主动造成的误会二人不得不交流，那么这次相遇，舒窈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男人在跟踪自己了。蓉城，帝都，江城。前前后后三个城市，舒窈最窘迫的时候，都刚好碰到他。这到底是上帝派来的救星，还是魔鬼带来的灾星。

　　“沈先生，来江城有何贵干？”

　　即便心情非常不好，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没惹自己，舒窈拉开车门，坐上副驾。车子开的平稳，舒窈掰开酒精棉棒消毒。

　　“谈生意。你手受伤了？”

　　沈舟伸手过去将暖风片拨到对着舒窈小腿，避免热风吹到伤口。

　　“就刮了下。”

　　贴好创可贴就开始闭目养神，对方明显不想和自己多说。

　　“我来这里，是因为发小的女朋友，就之前在机场接的那个女孩，她是个演员，跟你同一天面试，我发小想靠投资拿角色，他女朋友不同意，于是派我过来投资。虽然还是没有选上，但我们本来也是在打算开娱乐公司，所以想借郎钰摸一下规则。只是恰好女主是你。”

　　沈舟耐心解释。

　　“我没问你啊。”

　　“是我怕你误会我跟里面的人是一丘之貉。我是真的完全不认识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阴沉沉的心情这会儿好了不少，看着沈舟的脸突然又想起来之前的几次乌龙，舒窈突然忍不住笑了。

　　沈舟总算放下心来。

　　“可惜了，江城这家canoe我还没吃过。”本来还想问问菜品如何，又一想沈舟跟着出来不过十分钟，估计饭局也散了，“那男的怎么样了？你们怎么没吃？”

　　“他屁事儿没有。郎钰在跟他们吃呢，我怕你一个人，懒得吃了。”

　　舒窈心里暗暗惊叹，细细想了一下，这的确是二人第三次见面吧，这人干嘛一幅这么熟这么亲昵的语气和态度啊？现在的小男生简直太直白了。

　　舒窈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沈舟倒是大大方方的：“你说可惜？怎么，你很喜欢canoe？”

　　“嗯，我老家在苏州，那边是canoe开的第一家，之前高中放学就跟……跟朋友一起去吃。其他城市如果旅游的时间够，我也会去。”

　　“没什么好可惜的，以后想吃随便吃。你是饿了？要不要去吃个饭。”

　　真不巧呢。

　　“我刚点了外卖。”

　　话音刚落，导航结束，车子已经到了舒窈家门口，一辆显眼的外卖电瓶车停在那里，小哥正在卸货。

　　“我自己带上去吧。”舒窈下车报了尾号，提着一碗麻辣烫，“再见，谢谢你了。”

　　收到季薇的微信是在舒窈砸桌子的第三天之后。

　　【学姐！你还记得我吗！】
　　【季薇？】
　　【之前大学经常找你拍视频的季薇！现在我已经成编剧啦，还挺有名诶嘿嘿】

　　其实是记得的，二人大学有两年可谓是关系非常好，大四基本不在校加之后来毕业，慢慢就没什么联系了，于是舒窈搜索了一下，的确有名，搜索页为她单开了一页，《花间乱》《绕指柔》《我欲御风归去》《雪国列车》，几部脍炙人口的热播剧都是出自她手，且评价都很高：“季薇简直原创剧本的神！”“谁说内娱没有好编剧！”“季薇编剧是屎我也要尝尝咸淡。”

　　【很厉害！有什么事吗？】

　　【你最近有空吗？我上次在坦途看见你了，你在郎钰那边试戏对吧？没来得及打招呼。所以你现在是在演戏吗？】

　　【我没有拍过戏，那次就是试试，估计没后续了。】

　　毕竟合同还没签，饭局被自己砸了，郎钰说是再联系，几天了也没个信儿。舒窈倒是不急，毕竟自己也不是非要进娱乐圈，如果投资人是这个样子，以后麻烦也不少，她倒宁愿不挣这个钱。

　　【这样吗！我手头刚好有个本子，一个十几分钟的短片儿。】
　　【拍摄周期预计一周，你有档期吗？】
　　【就当帮我个忙了，这个片子纯我自己想拍，自己出钱，给到演员的工资少，并且还要进山里，我之前联系了几个都拒了，呜呜呜。】

　　于是舒窈没再推脱，季薇的名气，有机会能合作当然要争取，但郎钰这边也得先谈清楚再回复。

　　正想着，电话就来了。

　　“小舒，不好意思，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上次的事儿真是抱歉，向老板以前跟我们几个玩儿也没太出格，我真不知道他这么败德，酒喝多了，他在戒酒了。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好吧？希望别影响咱俩的关系。”

　　本来也没多好。

　　郎钰自然听不到舒窈的腹诽，自顾自的说了一通。

　　郎钰说是因为向忠孝不投了，沈舟也不给准话，自己一腔热血一时冲动已经砸进去了不少钱，发现拍剧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创作环境不好，不是这个有问题就是那边没谈拢，自己在导演圈就是个新人，除了老朋友也没人给面子，决定剧组拍摄暂且搁置，先回摄影圈赚钱去了。

　　舒窈自然是答应。

　　于是和季薇约在三天后的一个咖啡馆见面。

　　“如何呢？”
　　“这本子不会是你大一写的吧？和你那会儿的风格好像。”
　　“天，真让你猜对了！大一第一个小组作业！结果因为拍摄难度，最后我们组拍了另一个同学的，前几天从文件夹里翻出来了，重新修改了下，还是很想拍出来。”

　　剧本大致内容是一位记者希望为人民发声，却一直被派去报道一些细枝末节的事件，一次火灾，自己深入现场发现本次火灾原因和报道有出入，熬夜改稿却被大骂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效，都是无用功，于是和领导大吵一架。生活所迫第二天又去找领导道歉，被派去报道山里的留守儿童和老人，因为她的报道，网友筹资加上政府帮扶，山里建设了电话亭和活动设施等，她终于明白细枝末节的事情也值得被报道，虽然是被迫但她找回了初心。

　　说实话，本子不算出彩，发布在当下的几个主流媒体上，可能点赞量都没法过十万。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季薇会来找自己一个新人，幸好不是什么大制作，这样自己也没什么压力了。

　　“种种原因，我们决定先拍山里的戏份，差不多三天。后续事宜等我把详细文档发给你，我们再商议。”

　　“小沈沈，瑞士飞不飞？”

　　沈舟接通视频，将爬坡机速度放缓：“不跟女朋友去？”

　　“怡宝忙着呢，好无聊啊。”

　　“我也忙着呢，报了个户外团，回来还要处理家里事儿。”

　　“又要进山啊！”方译文瘪瘪嘴。

　　“嗯，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