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狗》山涧月下

3、是猫还是狗 真烧糊涂了

　　【妈妈和弟弟回苏州了吗？】
　　【你妈妈不回信息。】
　　【希望有一天，可以原谅爸爸，不要恨我】
　　【窈窈】
　　【你现在在哪里呢】

　　舒窈洗澡出来，看着陈东平发来的信息。

　　尽管他背叛了妈妈，但对女儿向来有求必应。
　　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不假，舒窈的性子，很大部分是陈东平宠的，几天冷静之后，舒窈也做不到让他干着急。

　　简单的回复了几句，说清楚了母子三人的情况。

　　但还是很气。
　　于是舒窈补了一句。
　　【还是多关心孕妇吧，人大肚子不容易。】

　　对方就没再弹消息过来。

　　尽管用过眼药水和眼敷贴，干涩还是没有缓解。
　　舒窈盯着天花板，头陷在枕头里，即便开了免打扰也没能获得一个好的睡眠。

　　舒窈早起刷牙时看着镜子里发红的眼尾，点了一杯冰美式，喝完才发觉嗓子刀刮的一样疼。不仅没有消肿，还喜提感冒。

　　想起昨晚车内的撒谎，一语成谶。

　　后知后觉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于是舒琳的视频打过来时，就看见了桌上满满当当的药品。

　　“没骗你吧妈，我哪有这么爱哭。真的感冒。”舒窈搅合药粉，小口小口喝完。

　　“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严重吗？辛苦你了乖女，本来这些事就不该让你们插手的，我后天就回来了，剩下的你就别操心了。”

　　“多嘴了啊。还有什么嘱咐吗。”

　　“确实是有个事儿。前两天你爸的事儿弄的我也忘了说，还记得公主吗？”

　　舒窈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你之前买的宠物？”

　　“对，她拉肚子送去爱宝宠物医院了，本来想等我回来去接，但刚刚发消息说公主情绪不太好估计是太久没溜了，你去看看，一直在医院里也不好。”

　　“我都没见过，它能跟我走吗。”舒窈话是这么说，手上已经在看地图了：“行，不远，等会儿我过去接出来。”

　　等到出门才发觉自己留在这里的袄子就薄薄的一件。

　　哎。
　　美丽冻人。

　　一下车离开暖气重重的打了个喷嚏，舒窈连忙冲进爱宝医院里面，暖气片烘的她才稍稍回神。

　　【上厕所，十分钟，急事请致电151********】

　　虽然是医院，但整体布局像个猫咖，前厅有几只看起来已经被治愈好的健康宠物，待在宠物玩具区等候主人。

　　人一感冒脑子就犯傻，舒窈到了地儿才想起来自己没问宠物什么品种，只依稀记得之前打视频一只黑白的猫猫窜过去。

　　舒窈长按语音：【公主是谁啊？】

　　“汪！”
　　一声清脆的狗叫吓的舒窈手一滑，语音录入失败。

　　于是舒窈重复：【公主是谁啊？】

　　“汪！汪汪！”

　　按捺不住的小狗原地转圈，要不是狗绳束缚，舒窈感觉它下一秒就会扑到自己身上。

　　等会儿，黑白……边牧？

　　舒窈试探性的喊：“公主？”
　　小狗更加热情的回应，举起前爪作恭喜发财。

　　舒窈走过去蹲下，边牧的绳子显然是定制的，上面印花是小狗的自拍，还有一个字母。

　　“S”。
　　看来这就是舒琳女士的公主殿下了。

　　“两个月前视频我怎么记得你才猫猫大点儿呢？这么能吃。”
　　舒窈观察了下，除了公主，其他宠物都在笼子里隔开，而公主的狗绳松松垮垮的系在玻璃柱上。估计是舒琳给医院打招呼了马上来接，医院提前放出来的吧。

　　“这医院安全意识有待加强。”舒窈解开绳子挽在手里，不清楚舒琳有没有付医药费，于是在暖气片儿旁边等前台厕所上完。

　　一身黑色大衣裹着冷气推门进来，寒风吹的门口的铃铛清脆的“叮”一声。

　　公主瞬间扑向门口，舒窈被手里的绳子带着差点摔倒。

　　“公主回来！公主!不要扑人！”

　　“不好意思先生！这是我妈的狗，我平时跟它不熟，它不听我话！”

　　舒窈尴尬的感觉感冒更重了。

　　黑色大衣顿了顿，顺势揉了揉边牧的头：“坐下，公主。”
　　边牧瞬间坐好。

　　看着开心吐舌头的边牧，舒窈很是感谢。

　　四目相对。
　　沈舟抬眉。

　　好眼熟，但想不起来。

　　舒窈折服于他的训狗技术，夸赞道：“你在这里上班吗？好有经验。”

　　“来接宠物。昨天突然拉肚子，送来看看。”

　　“这么巧，公主也是拉肚子，估计是最近天冷，遛狗的时候吸冷空气了吧。”
　　“公主？那确实挺巧。”

　　“叮”铃铛又响了。

　　一个丸子头工作服的女生进来，先是对着沈舟笑笑：“沈先生，狗没什么问题，医生说有点消化不良，喂了药，拉了好多，听说小微她们被臭死了。”

　　“前几天出门，阿姨不太懂，溺爱孩子了。”沈舟尴尬的打哈哈。

　　丸子头女生接着问舒窈：“您好女士，有什么事情吗？”

　　“哦没有，我来接公主。因为不是我送过来的，想问问费用结清没有，有没有别的注意事项。”

　　“我们这里是先付费的。注意事项刚刚说过啦，注意饭量就好。”

　　那公主也会拉很多吗？舒窈想想，头皮发麻。

　　“来公主，给妈妈看看。”舒窈掰过狗脸，对准镜头拍照发给舒琳女士，准备告诉她已经接到了。

　　妈妈？
　　丸子头女生笑眯眯：“你是公主的妈妈呀~沈先生还是第一次带女朋友过来呢。”

　　沈舟先开了口：“误会。我猜这位小姐有个同名的小狗在这里，认错狗了。”

　　舒窈瞬间弹射起身：“什么意思？这……这是你的狗？”

　　舒窈连忙点开舒琳的语音，转文字却按成了外放。

　　【你到底关不关心你妈妈呀？公主在我的朋友圈置顶的呀？是一只猫猫呀！奶牛猫！小警察呀！】

　　丸子头女生不敢嘲笑客人，但脸已经憋红了。
　　沈舟的嘴唇虽然被围巾挡住，垂下来的睫毛和卧蚕却藏不住。

　　“啊，不好意思，这确实名字和毛色都对上了，太巧了，天。”舒窈现在很想时间倒回酒店，出门之前清醒一下脑子，然后再化个妆。否则不至于顶着肿眼睛，站在这里，一脸憔悴样的牵着陌生人的狗，被人当做傻子看。

　　丸子头女生给后厅的人打了电话确认宠物信息：“我们工作人员马上带小警察过来，请您过来看下信息。”核对了前台的登记信息，丸子头女士去给宠物添水。

　　对着一人一狗，为了缓解尴尬，舒窈蹲下来：“公主，下次不要对陌生人这么热情了好吗？要是被人牵走怎么办。”

　　沈舟看着两颗头顶凑在一起。

　　“我刚去停车了，所以让公主在里面等一会儿。是我大意了。”
　　“而且公主随我，平时不怎么理人。”

　　下一句是不是要说只对我这样子？
　　舒窈把头发别到耳后，心想现在的小男孩搭讪起来还真是直白。

　　不过沈舟没再接话。

　　正确的公主很快被工作人员带下楼来。

　　抱起奶牛猫，一出门舒窈只觉得天旋地转。
　　眼泪被风吹的滚去太阳穴。

　　“这儿不能停车，你要打车得去前面那个路口，现在饭点儿了叫车慢，上我车等吧。”

　　沈舟从停车场开出来，舒窈认为现在不是讲客气的时候。

　　狗公主前爪搭在中央扶手箱上，不停对舒窈哈气。

　　“感冒了？”

　　“嗯。”

　　沈舟加大暖气，热风扑面而来。

　　“去哪，送你。”

　　“不用麻烦了……”

　　“不差这一次。”

　　？
　　什么意思。

　　舒窈终于想起来这张眼熟的脸。

　　“你不会是？”

　　沈舟解开围巾。
　　完美的下颌线得以见光。

　　和那天机场的男生帅的如出一辙。

　　“还真是你啊，天，好巧！”
　　如此尴尬的事情还能让他碰上两次。

　　“上次真的不好意思了，你们没吵架吧。”

　　沈舟终于明白她是指什么，浅色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比起面无表情多出来几分明晃晃的少年气：“那不是我女朋友。”随即又补充道：“我跟发小过去谈生意，他临时有事让我去接一下。”

　　于是舒窈在控制屏上输入目的地。

　　“谢谢。沈先生是吗，我叫舒窈，舍予舒，窈窕的窈。”

　　“沈舟，一半船。”

　　神的一半船。

　　“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超市吗？我需要给小警察买点东西。”

　　奶牛猫很不满的跳上舒窈胸口，一爪子拍上边牧的鼻子。

　　“哎你干嘛！不可以欺负它！您是猫公主行了吧。”

　　猫公主这才闲庭漫步，跳上后座和狗公主和平相处。

　　“那边国际超市有。”

　　“这么多，先买个猫包吧。”舒窈对着一墙各种语言的宠物粮，转身去挑选猫包。

　　上身试了下，不压肩不打背。
　　就是突然变的有点重。

　　“？”

　　沈舟拿了一包猫粮丢进包里。

　　“背上吧，还需要别的吗？”

　　舒窈说完没有之后，诡异的背着一袋猫粮去结账。

　　沈舟在后面拿过背包和猫粮递给收银，自然到收银员问：“两位谁结账？”

　　舒窈展示会员卡。

　　“我再说一遍，乖乖进来。”

　　奶牛猫置若罔闻。

　　然后下一秒就四脚悬空拔地而起。

　　沈舟眼疾手快丢进包里，关上拉链。

　　“上车。”

　　暖烘烘的让舒窈舒服了不少，系上安全带就开始犯困。

　　沈舟调低座椅，将围巾递过去。

　　“过去四十分钟，到了叫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搭一会儿。”

　　好暖和……
　　羊绒围巾上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沐浴露的味道。

　　暖风，浴后香，感冒药，舒窈的眼睛瞬间合上。

　　“公主？”舒窈走进舒琳说的宠物医院，发现不仅墙纸，就连地板天花板也贴上了黑白色块的砖。

　　“到底在哪！公主！”

　　一只宠物也没看到，墙面却开始渗血。
　　狗贩子！猫贩子！动物贩子！这是假的医院！

　　舒窈慌忙跑出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汪汪汪！”“喵喵喵！”

　　刚刚没有活物的宠物医院突然从墙里窜出无数条黑白色的猫猫狗狗。

　　“我是公主！”

　　“我才是公主！”

　　每一只都叫嚣着，好像如果舒窈认错就会立刻吃掉她。

　　舒窈慌忙骑着一只狗跑出去，终于躲开了宠物大军。

　　出门的瞬间狗狗一个挺背把舒窈甩飞，然后狗狗爆炸了，烟雾散去，变成了一个狗头人。

　　舒窈又被甩回了医院里面，即将被猫猫狗狗淹没的时候，听见狗人大喊：“哈哈哈抓到你了！舒窈！你居然不认识我！我要吃掉你！舒窈！哈哈哈！舒窈！”

　　舒窈瞬间惊醒。

　　“很难受吗？叫你几声都没醒。”

　　“啊不是，脑袋有点晕。”

　　舒窈捏了捏眉心，尽力让自己清醒。

　　“这酒店得入住才能停车，否则我很乐意让你多睡会儿。”

　　沈舟这话似乎不是客套，舒窈看了下时间，说好四十分钟的路程，但已经过去了快一小时。

　　“已经很麻烦了沈先生。那我走了，再见。”

　　背上猫包，舒窈将围巾放回车座。
　　真烧糊涂了吧，再的哪门子见。

　　狗公主冲到副驾驶，对着沈舟摇尾巴。

　　“瞧你这样。”

　　引擎再次发动，舒窈才反应过来。
　　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出场自带误会的人。
　　自己居然下意识说了再见。

　　看来等会儿感冒药得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