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家今天也很热闹》布开心小妹

30、第 30 章

　　正当毛利惠美哭的不能自己的时候，她突然从那个虚拟的梦中脱离。她伸手想抓住毛利兰，却还是什么也抓不住。毛利惠美首先恢复的是听觉，海浪声、隐约的人声、还有姐姐温柔的低语。

　　“惠美？惠美，能听见姐姐的声音吗？”毛利惠美能够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枕着的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腿，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姐姐的味道。

　　——想要，见姐姐。

　　毛利惠美努力掀开她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首先映入毛利惠美眼帘的，是正在俯身看着她的那个人——毛利兰。毛利兰背着光，黑色发丝被海风拂动，在脸颊边轻轻摇曳，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心疼，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姐……姐？”毛利惠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来的懵懂。

　　“醒了！小兰，惠美醒了！”旁边立刻响起铃木园子清脆而松了口气的声音。毛利惠美微微转动眼珠，看到园子姐也凑在旁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手里还拿着把扇子，似乎刚才一直在给她扇风。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毛利兰的手轻轻贴上她的额头试探温度，另一只手仍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怎么会突然晕倒呢？是太晒了，还是早上没吃好？吓坏姐姐了。”

　　“我……”毛利惠美张了张嘴，那个荒诞无比的“上班族仓鼠吉祥物”记忆碎片般闪过脑海，让她一阵眩晕。她赶紧甩甩头，决定暂时把那个恐怖的画面封存起来。

　　毛利惠美的目光无意识的游移，她看到了站在稍远处的毛利和真。毛利和真的脸上没什么特别夸张的表情，只是抱着手臂，看到她醒来后终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换上那副面对她时无奈的模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从旁边放着的冰桶里，一瓶接一瓶地往外拿——不是啤酒，也不是乌龙茶——是整整十罐，各种口味的波子汽水，五颜六色，瓶身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喏。”毛利和真把这一小堆汽水往惠美手边一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补充点糖分和水分。下次再随便晕倒，就把你丢进海里醒醒脑。”

　　明明是别扭的关心方式，但看着那堆冰凉凉的、她最喜欢的波子汽水，毛利惠美心里那点因为昏迷和噩梦残留的不安与难过，瞬间被冲淡了大半。她甚至有点想笑，哥哥这是把她当低血糖处理了吗？不过……

　　她翘起嘴角，忍住身体还有些虚软的感觉，努力摆出一个“我没事我超强”的得瑟表情，冲着哥哥眨了眨眼：“哼，算你识相！不过十罐可不够，我要橙子味的！”

　　毛利和真翻了个白眼，从那一堆里精准地挑出橙子味的，用手指按下玻璃弹珠后把波子汽水递给她。毛利惠美美滋滋地接过来，冰凉清甜的汽水入喉，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这才有心思彻底享受当下的“福利”——没错，她正枕着姐姐柔软又富有弹性的大腿（膝枕！），姐姐一手抚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正用小叉子，从旁边切好的、冰镇过的西瓜里，叉起最中间最甜、最少籽的那一块，递到她嘴边。

　　“来，惠美，吃点西瓜，补充水分和维生素。”毛利兰的声音柔得像海边的微风。毛利惠美立刻乖乖张嘴，啊呜一口吃掉。西瓜冰爽清甜，汁水丰沛，但比西瓜更甜的，是姐姐无微不至的关怀和这难得的亲密接触。她眯起眼睛，忍不住在姐姐腿上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

　　啊……活过来了。什么形象崩塌，什么委员长职责，什么诡异的噩梦……在姐姐的膝枕和投喂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溺死在这片温柔乡里！

　　然而，这份惬意的宁静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就在毛利惠美眯着眼，享受姐姐递来第三块西瓜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现实中的东西——在她脑袋侧上方，大约二三十厘米的空中，飘着一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穿着迷你魔法少女裙子的……仓鼠？

　　毛利惠美目测那个仓鼠只有三十厘米高，通体是柔软的浅棕色绒毛，圆耳朵，小黑豆眼，短尾巴。此刻，它两只小小的爪子正捧着一块比它爪子还大一圈的西瓜瓤，啊呜啊呜吃得正欢，粉色的三瓣嘴边沾满了红色的西瓜汁。似乎是察觉到了惠美的目光，小仓鼠玩偶停下了咀嚼，抬起小黑豆眼，与她四目相对。

　　“……”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毛利惠美嘴里的西瓜忘了咽下去，眼睛瞪得溜圆。小仓鼠玩偶不慌不忙地把最后一口西瓜塞进嘴里，然后伸出小爪子，像模像样地抹了抹嘴，接着，那甜腻腻的、熟悉的电子音直接在惠美脑海中响起，周围其他人似乎毫无所觉：

　　『啾咪！醒啦？感觉如何呀，惠美酱？刚才看到的东西冲击力有点大，不好意思哦~！不过那只是系统初始化形象加载错误啦！看，我现在多可爱！』

　　它甚至在空中转了个圈，小裙子蓬开。

　　毛利惠美：“……”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嘴里的西瓜咽了下去。目光从小仓鼠身上，移向正温柔看着她、等着她吃下一块西瓜的姐姐毛利兰，又移回小仓鼠。

　　不是梦。

　　那个“上班族吉祥物”不是梦，眼前这个会飞会吃西瓜还会脑内传音的仓鼠玩偶，也不是梦。

　　『别紧张嘛，惠美酱，』小仓鼠的声音继续在脑海回响，语气轻松，『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世界线幸福度补完辅助系统’的引导精灵，你可以叫我啾啾。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和你的超高契合度，我绑定你啦！』

　　毛利惠美继续保持沉默，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你到底想干嘛”的疑问。小仓鼠啾啾抱着它那不成比例的小爪子，小黑豆眼似乎变得认真了一些：『刚才你昏迷时看到的那个梦……感觉如何？』

　　提到那个梦，毛利惠美的心猛地一抽，刚才被姐姐安抚下去的那股酸涩和心疼再次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波子汽水瓶。

　　『那可不是普通的梦哦，』啾啾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奇异的磁性，『那是‘主世界’——也就是没有你和你哥哥毛利和真存在的世界线里，毛利兰小姐的……一部分日常。我稍微省略了一些不那么愉快的细节，比如某个人……你看到的，已经是被我柔化过的版本了。』

　　每一个词，都轻轻敲在惠美心上。她想起梦里姐姐独自买菜、做饭、等待的身影，想起笔记本上那句故作开朗的话……原来，那还只是“柔化版”？真正的“主世界”姐姐，到底独自承受了多少？

　　『想知道完整的故事吗？想知道在那个世界里，她最后是什么样的人？』啾啾的小黑豆眼注视着她，语气充满了诱惑，『想知道……在你和你哥哥出现后，这个世界的‘幸福偏差值’提升了多少吗？』

　　毛利惠美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当然想知道！她想了解姐姐的一切，无论是哪个世界线的姐姐！她更想知道，自己和哥哥的存在，究竟为姐姐带来了多少不同？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方还是个奇怪的“系统”。

　　“代价是什么？”毛利惠美在心中默问，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显得冷静。『和聪明的惠美酱说话就是愉快！』啾啾开心地在空中晃了晃，『代价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它的小爪子在空中划拉了一下，调出了一个只有惠美能看到的界面。

　　『我的核心使命，是辅助绑定者提升所处世界线的整体幸福指数，纠正过大的不幸偏差。而你所在的这条世界线，因为你和毛利和真的诞生，已经产生了非常积极的初始变化，尤其是围绕毛利兰小姐的核心幸福度提升显著。但是……』它顿了顿，小黑豆眼似乎扫过了沙滩上嬉戏的人们，远处隐约可见的风纪委员会成员，更广阔的城市、国家乃至世界的方向。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不完美，还有很多人在经历着孤独、不公、痛苦和不幸。就像你遇到的江田飒太，他的不幸根源很深。而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所以，代价就是——』啾啾的声音变得郑重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烙印般刻入惠美脑海，『与我正式绑定，接受‘世界线幸福补完者’的职责。运用你的能力、你的心、你所能争取到的一切力量，去帮助你能帮助的人，去改变你能改变的不幸，去创造更多连接与温暖。』

　　『让这个世界，因为你的存在和努力，朝着‘大家都能够幸福生活’的方向，前进那么一点点。』

　　『这就是获取完整真相，以及获得我未来一切辅助的……代价。』

　　毛利惠美愣住了。

　　这个代价……听起来宏大得不可思议，几乎像个童话故事里的英雄任务。让她去改变世界？让大家都幸福？她只是一个有点姐控、努力想当个好委员长的中学生而已啊！

　　可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正温柔注视着她、因为她迟迟不吃西瓜而露出些许担忧神色的毛利兰脸上。

　　姐姐的幸福，是她最大的动力和愿望。

　　而啾啾说，她和哥哥的存在，已经提升了姐姐的幸福。如果……如果她的行动，不仅能守护姐姐的幸福，还能将这份幸福的力量传递出去，让更多像梦里那个孤独的小兰一样的人，少一些等待的寂寞，多一些陪伴的温暖……

　　如果她能够做到，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又想起江田飒太空洞的眼神，想起自己抓住他手时说的“正确的道路”。那或许，就是开始？小仓鼠啾啾似乎看出了她的动摇和思考，没有催促，只是抱着爪子，安静地飘在那里，小黑豆眼静静地看着她。

　　海风依旧温柔，姐姐膝枕的触感依旧令人眷恋，波子汽水的甜味还在舌尖萦绕，西瓜的清凉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在这个平凡又美好的海滨午后，一个关乎未来、责任与爱的选择，悄然摆在了刚刚苏醒的毛利惠美面前。

　　——她有什么需要犹豫的？她不需要犹豫。

　　毛利惠美的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晰。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