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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进京算卦 开篇 ...

  •   深秋,风吹过,下午的太阳正高高悬挂在天上,落木纷飞。
      街道旁撑了一把当铺用的伞来挡太阳。伞旁边又竖了一根竹竿,上面还挂了字条,方整地写着“算命”二字。
      但在这种烈日当空下,街上的行人都赶着回家避暑,陈远道的生意进行不下去。
      他又干又渴。
      身上早没了多余的银子去买糖水,荷包里的钱是旅舍的费用,不能花。
      没办法,他只好咽了咽口水,双手抱胸,把脚搭在桌子上晃荡身子,嘴里哼着家乡的故曲。
      晃着晃着,今天的第一单终于来了。
      一个身体小小的老婆婆站在桌前,敲了敲桌面,陈远道哼歌打盹,眯起睡着了,听到声音,赶忙把脚放下,整理下领子,做出一副正经样:“来算什么?”
      老婆婆脸上挂着担忧,小手从腰间掏出一个袋子,放在桌上。
      陈远道歪着头,脸上带着丝笑,道:“…运势?还是风水?”
      老人家还是没讲话,用小手把桌上的袋子打开倒过来,银子哗啦啦掉出来。
      陈远道看着桌上的钱,有些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道:“奶奶!我是算命不是卖命,窥天机者是会折阳寿的!”
      不对,好像不亏。
      他停下思考,又补充说:“等下,不是不能算,是行业的规矩,一个人算…”陈远道一边用手清点一边喊着,数完后拍了一下桌子,“想算什么。”
      这里起码有三十两银子,是远超过陈远道定的价格的。
      老婆子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祥和的声音响起:“想让你帮我孙女算算,但重病在身,出不得家,只得请你亲自过去,可答应呀?”
      陈远道依然站着,摸了摸鼻子说:“重病在身?”
      命垂之人算出来的命数会有影响。
      明明祁山和云东岭有这样算命的大仙人家,他只是一个江湖郎中,这也太信任别人了吧。
      这点让陈远道很奇怪。
      老婆婆听到这句话,只是微微蹙着眉说道:“我孙女得病,哪里的大夫都寻过了,就是治不好。”
      “怎么会呢?她今年多大了?”
      “十岁了。”
      这个年龄对于算命来说太小了,他又有点不想接这单。
      但其实这莫名其妙的规矩他是从家乡邻里听来的,其中玄妙的地方也没弄得很明白,就匆匆拿去唬人了。
      既然当时下定决心要唬人,遇到这些情况再纠结也没什么意义,干脆就答应了她。
      他装样子和老婆婆推了几句,然后勉强接下来。
      把钱进荷包里,收起桌子便赶路了。
      他用收来的钱买了心心念念的糖水,路上边喝边和婆婆聊天:“孙女是什么罕病重到不能出家?”
      老人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不知道呀……开始家里人都以为是玩出来的腿疾,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陈远道喝完糖水,用手帕简单擦拭了一下碗又收回袋中:“这样啊,她年纪小,所见得将来之事可能会受影响。”
      老婆婆点了点头,开始自顾自说起来。
      两人聊了许多家常,走了有一段时间。
      现在已经过了下午最热的时间,风从身后吹来,倒也凉快一点。
      陈远道原本摆摊的地方是京原城的边缘,他没想到自己走着走着到这了,只知道那边的长得像个小镇,穿过小镇和一座小丘就能看见的远处红墙岿然立在城边。
      有很多商贾行旅和官吏从城门下进进出出,而戍边战士安静的站在两旁。
      他问婆婆这是走到哪了,婆婆回答这里是京原。
      听到名字陈远道眼睛亮了一下,没想到走到都城来了。
      进城后他发现城里的样子和平常见到的其他大城没什么区别,人很多,很热闹,不过街上招布多了一些,大了一些,种类多了一些。
      继续往里面走,婆婆喊了一辆马车,开始往城中心靠。
      陈远道很少坐马车,这个费用担不起,但今天有幸蹭到也算一次机会,他还有点小兴奋。
      又是一段颠簸,街上人多,不勉走的有些慢,陈远道便又和婆婆唠起嗑,从西聊到东,又从地聊到天,等到肚子开始饿时才想起看路。
      他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天有些黑了,眼前倒是一片新天地。已经走过了广阔的谷地,现在正去往京原城的中心区,从这到那还要下个缓又长的坡。
      极目远眺,可以将大半个京原收入眼底,三座连绵起伏的山远远的环绕着城市,楼台参差有致,几户人家屋顶上已冉冉升起炊烟,又与天际的晚霞相接,车马奔流,络绎不绝。
      陈远道头回来京原,对周围好奇极了,上了街道后对着外面瞧来瞧去。这边的路很宽,可以同时容纳三辆车并排行驶,两侧还能留出人们行走的空间。
      街上的酒肆和食店纷纷点着灯笼,招旗在橙红灯光下映得半透,青石板尽头传来阵阵的吆喝声也渐渐消去。
      到了。婆婆付完车费,又领着陈远道绕了半个圈,来到一条泥路。
      陈远道到处看,这是屋子后门啊。下一秒,婆婆推开了一扇小小的木门,请他进去。
      这是后院,种了一些花花草草,但看着像很久没打理的样子。屋子庭院前有口池塘,种着树,叶子飘落,遍地黄灿灿,东西厢房还有佣人在打扫。
      婆婆说为了照顾孙女把她原本的小卧室改移到了正房,现在和夫人住一起。
      他作为一个外人,还是男的,进去的时候有些不自在,眼睛也不知道看哪。
      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了,这个屋子里全是些宝贝,鎏金驷马壶连着玉鼎瓶和乌铜凤岚笔架一齐放在柜上,白玉炉里面烧的是上好的药,好像对病人身体好,琉璃盏灯摆在床头,淡淡光透过紫檀点百花屏风,落在房间各处的藏品上。
      好恨啊!陈远道这样想。
      婆婆和床边坐着的人打了声招呼,面色有些不好,一会就让陈远道过来。
      她在屏风后,与陈远道隔着层板,看轮廓也能看出是一位女性。
      陈远道突然有点尴尬,找借口说算运势前要洗手,结果那人马上让人端洗手盆进来,再定睛一看,和他脸一样大的盆居然是玉做的。
      陈远道两眼一黑又一黑。
      洗手这会,后面的人推开屏风,转了半个身子对着他点了点头。
      陈远道擦干手连忙回了个礼,道:“夫人好。”
      这个姿势陈远道低着头,刚好能瞅见她的手,是端端正正放在膝上的,但手饰却一个不落,各样珐琅银环闪的他眼睛疼。
      婆婆扶他起来,握着他的手无助地说:“小郎君,我家孩子就这一个,拜托你了。”
      才想起床上还有个小孩呢。
      但陈远道也只能做到让她们避凶趋利,救人什么的还是找大夫吧。
      陈远道应了一声婆婆的话,走上来前拿起小孩手搓了搓,手嫩嫩的,手心出了薄薄的汗。
      他小声嘀咕着蹲下,从腰间荷包拿出三枚铜币合于掌心,晃了好几下再抛向地面,这样重复了六次。
      四个变卦?
      这是什么卦?陈远道很久没摇出这种卦了,他还在想是不是摇的时间不够。
      读完所有卦象后他愣住了,又打算再算一遍,不过短时间内再算一遍卦象也不会好到哪去的。
      他捡起铜币,起身鞠躬对夫人说道:“抱歉夫人,事态情况复杂,卦象失真了,我建议改日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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