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离 出了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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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巷口，沈嘉礼看见一辆白色大众，快速确认过车牌号之后，沈嘉礼打开车门坐到后排座最里面的位置，祁轩没有来，只是让司机留给他一张新的银行卡和一部手机，那部手机的卡号也是新的，用的是祁轩他哥祁盛的账户办理的。
“沈先生，轩少爷让我带您去机场，订了最快的一趟航班飞新西兰。”
沈嘉礼喘着粗气，吞咽一下口水之后然后朝他说：“快开车！快开车！”他估摸着这个时候的陆潮生已经知道他逃跑的消息了，以至于汽车行驶过程中，他频频回头去看。
一小时前。
“潮生，快来。”是陆潮生的姑姑，陆元霜。家里上一辈的长辈中年纪最小且唯一未婚的人，陆氏掌权者陆方文老来得女，所以年纪与陆潮生差了只有两岁。
陆潮生抬眼去看靠在玻璃栅栏边摇晃着红酒杯，含笑看他的女人，然后走过去。
“您那没断奶的小男朋友怎么没来？”陆元霜正为他添着红酒，没想到这人上来就问这样的问题，她一脸无奈地抬头去看他：“你小子怎么说话的啊？别一来就扫兴。”说完她象征性地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
上次家宴，陆元霜带着比自己小八岁的小男朋友回来，一口姐姐一口哥哥地叫着家里的长辈，结果被陆方文狠狠数落了一通，不过他单单没有去管一旁沉默的陆潮生，这人身上不怒自威的气质好像是与生俱来的。
“你怎么喜欢这样的？”
陆元霜想了想，然后“嘶”了一声，又微微皱眉：“没有……吧，就觉得他好看，比我之前找的那些好看，嗯，应该是吧。”说完，陆元霜还把以前给男生拍的照片翻出来给陆潮生看，结果发现相册里也就那么两三张，而这些照片基本都是在同一时间段拍的。
“还好吧……”陆元霜看着屏幕里穿着制服卖萌的可爱小男生，姑侄俩就这样对视了一眼：“好吧……但是人家是这样的，小男生嘛。”陆元霜试图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你呢？”陆元霜的双手交叉搭在栏杆上，手里摇晃的红酒喂进嘴里，这一次，她的穿着比较偏小香风，是一条淡金色的长裙子。
“什么？”
“你和他怎么样？”
陆潮生知道陆元霜口中的他指的谁，但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往酒杯里添酒，但迟迟没有喝掉。
许久，她才听到陆潮生呼出一口气，淡淡道：“挺好。”
“是吗？”陆元霜显然不相信，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不过这次陆潮生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直直地盯着院子里的某个地方，“你很少这样。”
他没搭话，两人就这样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晚风吹过带着凉意，保姆为陆元霜披上外套，“小姐，天冷了。”
陆元霜将酒杯放在一片的案几上，“我记得我们很小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很少说话，以为和他在一起之后话会多一点……”陆元霜没有继续往下说。
陆潮生的手机振动着，是保镖打来的。
“什么事？”他的声音很低。
陆元霜看着他，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陆潮生的脸上忽然之间阴沉得厉害，此刻周围没有一人敢出声。
挂完电话，陆潮生急着往车库走，可刚一抬脚，却被陆元霜拦住：“出什么事了？”她想扶住陆潮生的肩膀，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此刻面前这人压抑的怒气。
陆潮生没有回答她，随后消失在黑夜里，明明有橘黄的灯光，可她忽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陆潮生。
雨下得大了，雨刮器不停地摇动，却还是抵不住大雨。
沈嘉礼手心出了汗，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不放，其他什么也没带走，车辆并没有走高速，而是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的老路，沈嘉礼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他麻木地看着副驾驶座旁的后视镜，尽力地确认身后的每一辆车，车里开了暖气，他依旧觉得冷，手指冰凉且全身冒着冷汗。
经过六车道的路段，周围的车流量渐渐变弱，沈嘉礼脑袋泛着疼，他这个症状持续了很久，从前陆潮生总会叫人给他熬缓释的汤药。
公路在夜色中化作一条黑色缎带，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陆潮生猛踩油门，黑色迈巴赫发出巨大的轰鸣，像一头觉醒的猛兽，撕裂了高速公路的夜色。仪表盘的红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一个小时前，他接通了保镖的电话。
“沈先生逃了，白色大众，京A×××××。”
150码。160码。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亮起，被备注“SJL”的人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
陆潮生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仪表盘指针还在疯狂右摆——180…200…240… 引擎咆哮着，仿佛要挣脱钢铁的束缚。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唯有车灯劈开两道惨白的光柱，将路面灼烧出转瞬即逝的裂痕。
窗外路灯连成流动的金色光河，他的迈巴赫在车流中穿梭如黑色闪电。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扫不清他眼底那片猩红。
车载蓝牙忽然响起。
“陆总，沈先生的最近一趟航班还有四十分钟起飞，您现在恐怕……”
“闭嘴。”他按下挂断，前方那脸白色汽车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陆潮生将目光锁死那辆大众。
刺眼的白色灯光从身后照射过来，划破沈嘉礼的目光，他转头去看，分明是夜晚，可是他依然看得清驾驶座里那人藏着怒火的眼睛。
是陆潮生！
他的呼吸不由得加重，反应过来，他让司机开得更快些，后视镜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如同附骨之疽，车灯像野兽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死死咬住车尾。
换挡，降档，油门再度下沉。迈巴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瞬间逼近目标。两辆车并行的一刹那，他透过玻璃车窗——
是沈嘉礼的苍白的脸。
陆潮生一脚油门踩到底，然后超车、别停、急刹——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刺耳尖叫。
沈嘉礼瞳孔骤缩，几乎在同一秒做出反应。两辆车在距离护栏只剩半米的地方同时甩尾、横停，轮胎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白烟在黑暗中升腾如魂。
迈巴赫横亘在大众前方。
一片死寂。
只有暴雨冲洗着口水地上的泥泞。
昂贵的手工皮鞋踩碎水洼，黑色西装瞬间湿透，他却浑然不觉。他走到那辆车前，俯身，透过车窗看见沈嘉礼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血迹。
雨水顺着他锋利的轮廓滑落，那双眼睛在黑夜中亮得骇人。
沈嘉礼靠着车门只觉得一阵耳鸣，视线模糊着来人的身型。
随后，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陆潮生俯身进来，带着一身硝烟与寒夜的气息。他的手指扣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什么，却又在触及沈嘉礼颤抖的睫毛时，骤然放轻。
"……你想死吗？！"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心尖。
沈嘉礼像只被人提着脖子的流浪小猫，还尚有一丝清醒和力气，尝试着推开陆潮生，奈何那人的力气太大，贴着他的胸膛，陆潮生的心跳震着他的耳膜，快而沉重。
“……陆潮生……你放我走吧。”
放你走……你之前说放过你，可你有没有想过，谁来放过我……谁来放我走……
“你以为你逃的掉吗？”陆潮生蹲下身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他低笑一声，拇指擦过沈嘉礼苍白的唇，然后慢慢靠近他，近乎贴近他的鼻尖，缓缓开口：“你这是让我死……沈嘉礼。”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划过，沈嘉礼望着面前熟悉男人，与十年前那个雨夜里的陆潮生近乎重合，尝试用手指去触碰他的脸，只是轻轻的一下，刹那间，他竟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陆潮生……也会哭吗？
他不会的吧，他那么讨厌我，他恨死我了，不过——我也是。
远处，有警笛声隐约传来。
沈嘉礼挣扎着挣脱开陆潮生的束缚，艰难地向前冲去，他再也顾不得陆潮生会不会忽然从身后抓住他不放，只是一股脑地朝警车跑去。
“沈嘉礼！”是祁轩的声音，“沈嘉礼！”
祁轩从一辆粉红色保时捷上下来，一路跑向近乎竭力的沈嘉礼，然后在他即将倒下的一刻接住他，“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但祁轩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被沈嘉礼发现。
“……谢谢。”沈嘉礼沙哑的声音传出。
跟来的保镖将主驾驶里已经昏迷的司机扶出来，送往身后的车上，警察将站在雨里的陆潮生围起，却无一人上前钳制他。
那人明明已经很狼狈了，可在沈嘉礼眼里，他已久高傲得不可一世。
医院的走廊上尽是消毒水的味道，医生为沈嘉礼做了一个全面检查，最大的伤势是左手有扭伤现象，需要吊石膏，其余的都是些擦伤而并无大概，随后医生叮嘱两句，让他好好休息。
付完医药费，祁轩陪着沈嘉礼坐在病床边上，为他到了杯热水。
“实在不行我就在这里陪你几天，等你好些了再走吧……”祁轩一脸担心地看着沉默的沈嘉礼，他知道这个人很倔，肯定不肯再多麻烦他，又道，“你别跟我都过意不去……咱俩不是好朋友嘛……”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哽咽和委屈，当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说不出的心酸。
“谢谢……”沈嘉礼终于抬眼去看他，嘴角挂起一抹极其僵硬的笑意。
病房外传来敲门声，短暂而稳重，一听就是大户人家教出来的孩子。
果不其然，在祁轩说了句“请进”之后，映入眼帘的是陆潮生高大的身躯。
“怎么又是你？！”祁轩猛然站起身，将沈嘉礼护在身后，“你嫌不够热闹是吗？”
陆潮生不做声，只是冷眼看他，小少爷的气势瞬间在心里减弱了些。
“我们聊聊。”陆潮生开口。
很显然，陆潮生在生气，但沈嘉礼并不予理会，平日里陆潮生很少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对他说话，无非就是在他生气的时候同他上*，不过此时，他却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
“阿轩，我有事叫你。”他说话依旧很温柔，这让祁轩不得不妥协离开房间，路过陆潮生身旁，他停住脚步，冷冷地撇他一眼，却又因为不知道说什么然后愤愤走开，摔门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离
